第3章
清晨的陽光，柔和如紗。
濱海國際廣場，鵬城新的CBD區，高樓林立。
秦氏大廈前，陶之瑤頓足了幾秒鐘，加入早班的人潮。
上午，她剛辦完入職手續，準備去參加人力資源組織的新員工培訓。卻被一個清瘦的女孩叫去會議室參加産品會議。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陶之瑤找了個空位坐下。桌上有一份會議流程，她迅速浏覽了一遍。
會議要評審三月份北京時裝周的産品。主要是設計部的人參加。以及其他各部門的經理。
這麽重要的會議，她一個剛進來的新人，竟然也在邀請之列。她有一些意外。
當那個高挑挺括的身影，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瞬間吸引了衆人的目光。會場很快安靜下來。
秦海嘯邁着長腿，筆直進入。一股無形而逼人的清冷氣場瞬間擴散開來。
陶之瑤有一絲莫名的緊張。匆忙打開手裏的文件夾，視線卻始終停留在第一行，移不下去。
跟随他進來的是卓華。沖陶之瑤笑了笑。
陶之瑤也無聲地回笑了一下。很快轉回頭，繼續看着手裏的文件。眼角餘光憋見，那個黑色的身影，已經在會議桌主位坐下。
她的座位與主位中間雖隔了兩個座位。卻仍能感覺到，秦海嘯安靜而快速地巡視了在場的人。目光不經意間在她身上瞬了一瞬，很快移開。
“開始。”聲音凜冽而威嚴。
設計總監職位空缺，暫時代理設計部經理的梁又湘是一個跟陶之瑤同齡的女孩。不知是被場上的陣勢吓到了還是天生如此，她主持會議的時候，竟然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
秦總眉頭一皺，她更緊張得不行。
最後，還是卓華出來給她救場，幫她主持會議。
卓華的職位是營銷企劃總監。
大學裏，卓華和陶之瑤是同一個系。但大三分專業模塊的時候，沒有選設計，選的是品牌營銷策劃。畢業後又做了七年的是營銷企劃。所以在秦氏也算是有資歷的高管，員工對她頗有幾分敬畏。
整個設計團隊差不多二十來個人。這是陶之瑤畢業工作以來見過的最龐大的一個設計團隊。不過，她總共也就三份工作經歷，海氏男裝一年半，另一個不知名的女裝九個月，秦氏便是第三份工作。
當輪到陶之瑤做自我介紹，她随口說出這樣的工作經歷時。全場人都開始對她行“注目禮”，連秦總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以秦氏集團“Timeless”杯設計大賽金獎得主的身份加入的，卻沒想到她有這麽“不堪”的經歷。讓人大跌眼鏡。
另外還有十來個設計師也是因為比賽得獎而進來。一圈介紹下來，發現竟然一半以上是海歸。
得銀獎的孫邵珣是歐洲設計學院碩士畢業，曾在Prada任職兩年。當她用流利的意大利語自我介紹，再自己翻譯成中文時，全場嘩然。講完以後，看了一眼坐斜對面的陶之瑤，臉上挂着不屑和懷疑。
因為有新人加入，多了這樣一個相互介紹的環節。
簡單介紹完後，卓華并宣布開始進入主要議題。總結走秀的新款，讨論北京展的主題和文案。
有兩個模特，把所有的樣衣都展示了一遍。每一個設計師都對自己設計的款式做了一些創意說明。
陶之瑤第一天來，所以只是靜靜地看着，仔細聽完設計師們的介紹。随手在筆記本上記錄一下。
偶爾擡頭，看到主位上的人，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靜默而沉毅的神情，非常專著認真。偶爾打斷設計師的介紹，加入一兩句簡單點評和要求。
全部樣衣評審完，卓華讓所有的人都說下自己的意見。
但是多數人都只是過一下場，說了一些含糊的意見。
陶之瑤感到意外。她在公司官網上，對時?玥品牌的信息做了詳細的了解。這個已經有五年歷史的女裝品牌，在香港已經有很高的知名度。消費群體主要以社交名媛和藝人為主。
之前從卓華斷斷續續的介紹中得知。時?玥進入大陸市場，有意要擴大消費群體，把精英白領階層納入。連品牌的文案闡述都做了相應調整。
但産品似乎仍然小衆。大量的蕾絲，歐根紗，都是非常難以打理的材質。工藝複雜，釘珠、繡花、鑲鑽遍布裙面。
輪到陶之瑤，她便把這些想法都直接闡述。
最後總結，“職場中的白領，要和男人一樣，應對事業上的挑戰。回到家，已經沒有那麽多精力，去打理這些像工藝品一樣的衣服。幾乎每一件都要幹洗，甚至特殊護理。所以，我認為，産品定位和目标客戶群不一致，是最大的诟病。”
現場的人，都很意外，這個看似瘦弱纖細的新人，竟然言辭犀利。
有人嗤之以鼻。也許他們也知道問題所在，但是老板都沒意見，你這個新人出什麽風頭。
陶之瑤不管不顧。對于工作上的事情，她從來都是直言不諱。
孫邵珣投過來的，是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目光。也表達了類似的看法。
會議的結果，秦海嘯給陶之瑤和孫邵珣下了補充新款的任務。同時一起參加下午公司管理層會議。
并且，讓她們各自搬進一間獨立的辦公室。
設計部有一個獨立的公共辦公區。與其他部門公共辦公區是分開的。此外，還有樣衣陳列廳，面料展廳，會議室。另有兩間獨立的辦公室，一直是空着的。
梁又湘臉色沉了一沉。
等秦海嘯一走，有的人甚至直接發出不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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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和卓華去二樓食堂吃完午飯。陶之瑤沒有跟她一同回辦公室。
她在附近轉了一圈，回到大廈，坐電梯一直到了頂樓。
在深圳，很多寫字樓都會有天臺。有的天臺，種上很多花草，成了空中花園。有的甚至開了一些露天咖啡館。
陶之瑤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都喜歡去找這樣的“空中樓閣”。
秦氏大廈屬于新建的樓盤，天臺上竟然有一個“空中森林”。雖然走幾步，就可以穿過，眼前這一小片蔥郁，已經讓她獲得意外的驚喜。
只是很奇怪，這麽好一個地方，怎麽沒人來光顧。
上午的會議，讓她還來不及熟悉公司環境。
關于秦氏集團的一些概況以及公司的一些制度，都是卓華臨時給她補上的。
原來秦氏集團真正的創始人是秦文中，秦海嘯的外祖父，也就是秦時玥的父親。上世紀九十年代，以出口貿易為主，為一些國際大牌做OEM加工。
在出口貿易的黃金時期，曾輝煌一時。投資了地産、文化和零售行業。也一度轉型成為多元化的集團。
可到了秦時玥手裏，年輕時的她除了唱歌演戲，對經商沒一點興趣。秦氏漸漸輝煌不再。
近幾年，到了秦海嘯手裏。除了代理一些國際品牌，也開創自己的品牌。漸漸有了起色。也吸引了不少風投關注。很快融資上市，并開始加速開拓大陸市場。為開拓大陸市場，秦氏在深圳設立分部，投建了自己的大樓。
這些就在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她竟然都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當沉浸在思緒中，背後不遠，一直有一雙注視她的眼睛。
秦海嘯在她一上來的時候，就聽到了聲響。剛開始有些不悅，她竟然私闖禁地。
秦氏的員工都知道，天臺上的小樹林，是他們大boss的領地。即使好奇，可誰也不敢私自逾越。
看着她歡欣雀躍的表情，像是進入仙境的愛麗絲。他才想起，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第一天上班，就一鳴驚人。他嘴角浮現一絲不易覺察的笑，不知是感染了她喜悅的情緒，還是為自己這個獨具慧眼的伯樂自鳴得意。
工作中的她，和他印象中的人，完全是冰火兩重天。更确切的說，對她了解地越多，他越好奇。
最初，他們窮追不舍，她卻逃得比誰都快。
而現在，網絡上黑秦氏的水軍泛濫。漫天都在傳，秦氏以比賽的名義，竊取設計師創意，卻不兌現承諾，與設計師簽訂工作合約。
她卻突然答應了。答應的條件，不是設計總監、首席設計師、高級設計師之類的頭銜。盡管他很清楚，以她的能力，都足以擔當。
她的條件卻是“不問過去，不念未來”這八個字。當卓華轉告她這個要求時，他真的有一種沖動，馬上抓住她，“嚴刑拷問”一番。
她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過去？她在擔心什麽未來？
他從來不是好奇心泛濫的人。她卻輕而易舉地撩起他強烈的好奇心。又硬生生地扣住謎底。這不是欲擒故縱是什麽？
偏偏她像是躲着瘟疫一樣躲着他。游離的眼神，閃爍的目光，若無其事的掩飾。卻是個演技最差的表演者。
而他不知不覺中，竟沉浸于看她的表演。就如此刻。
他決定信守承諾。不去問為什麽，等着時間來給他答案。
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他悄悄下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