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遠處,蜿蜒的馬路,像長長的織帶,穿梭在城市間。路上,車輛川流不息。
陶之瑤看得出神。
突然感覺身後閃過一個黑色身影。迅速轉身,卻什麽也沒有。
她揉了揉眼睛,大概是自己看得太久,有些眼花了。
也到了上班的時間,她便下了樓。
新的辦公室,電腦已經有人安裝了OA系統。彈出了一條開會的通知。她才記起,上午開會時秦海嘯最後提出的要求。
陶之瑤有些猶豫。她只是一個設計師,為什麽要去參加管理層的會議。又擔心有人會覺得她是在拿姿态。領導發話了,她竟敢不從。
無奈,糾結了一番,最後還是去了大會議室。
市場部、企劃部、采購部、財務部、生産部、技術部以及人力資源部門,各到了一名經理或總監。
設計部一下來了三個人,卻都不是經理或總監。有人都在議論,這是不是領導在考核競争者,從三人中提拔一個。
秦總和他的助理于雷最後進來。
陶之瑤無意間撞到于雷的目光停留在卓華身上。意識到有人在看,他才收回目光。
幸虧人都到齊了,于雷開始主持會議。
與會的領導一一彙報了各部門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圍繞三月份的北京展。工作進展沒有問題的部門,都簡單略過。
人力資源部的經理李丹,彙報了各大人才網站上,對秦氏集團的各種批判聲依然不斷。所以,人才招聘工作進展不順。幾乎每個部門都有人才缺口。
“既然現在前三甲已經到位,我們也陸陸續續和十二名參賽者簽約。足以證明我們已經兌現了承諾。所以,我建議由這些參賽者出面,來澄清謠言。”
李丹的建議,得到多數人的支持。
市場部的洪廣名卻馬上抖出另一個更嚴峻的問題。有人透露,海氏針對時?玥品牌,推出了一個同樣風格定位的女裝品牌,Sea Golden。同樣會在三月份的北京展上亮相。
并且,有面料供應商反應,海氏一直追着我們用的面料。
現場氣氛馬上緊張起來。大家都在議論,公司內部肯定有內奸。不然,對方不會這麽湊巧,風格一樣,連用的面料都一樣。
大家都等着位高權重的人,最後的定奪。
豈知,秦海嘯只提了企劃部提交的店面形象設計方案,太瑣碎,不夠簡約大氣。需要再修改。
然後就散會了。
衆人一頭霧水。對他們那個惜字如金的boss,卻也無可奈何。
陶之瑤看了下手表,會議剛好進行了兩個小時。與開會前預定的時間要求一致。原來有人也跟她一樣踩着時間點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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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陶之瑤還在想李丹提出的建議。
當初,在她決定徹底放棄的時候,突然收到了李丹的一封E-mail。講的大概也是人才網上水軍泛濫的事情。
她還特意去各個人才網的論壇上去看了。各種言辭激烈的辱罵,觸目驚心。
陶之瑤沒有想到,她的拒絕會令秦氏集團陷入這種傳聞。
所以,當李丹提出邀請,她竟然答應了。如果需要她出面澄清,她當然也不會拒絕。
有那麽一剎那,她竟然對那些水軍有一絲感激。讓她這麽果斷地結束了她一直以來進退兩難地矛盾。
只是奇怪,秦海嘯似乎一點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上班的第一天,開了一天的會。陶之瑤頭有些昏沉。沒有心思再去想那些讓人頭痛的事情。
她打開幾本時?玥往年的畫冊。想進一步了解一下産品的風格。
一邊開始畫圖。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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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已是華燈初上時分。
陶之瑤打了個電話讓鐘點工阿姨多做兩個菜。電話那頭,思思一聽卓阿姨晚上會來家裏吃飯,興奮得不得了。
卓華一邊開車,一邊又開始數落,“陶之瑤,你不說你在海氏工作過,你會死啊!秦氏的員工,誰不知道海氏是秦氏的死對頭?”
“我不說,我們的秦總也知道。海宇坤好歹也是他親身父親……”陶之瑤不以為意。
“你不會忘了五年前,他的父親海宇坤曾向媒體發布公文,與海嘯寧斷絕父子關系?”
紅燈,卓華把車停住,轉頭質問她。咄咄逼人的目光讓陶之瑤不寒而栗。
好吧,今時今日,只有秦海嘯,沒有海嘯寧。
陶之瑤提醒自己。
到家後,一進門,思思就沖了上來。不過,是沖向卓華的懷抱,因為她手裏拿着禮物。一只會說話的皮皮熊。
卓華抱着思思又是親又是咬。
吃完晚飯,思思便吵着卓華陪她玩皮皮熊。整個晚上,都聽到皮皮熊在撕心裂肺地叫着:
“救命啊,肚子壓扁了,快把我抱起來。”在卓華的慫恿下,思思卻故意壓着皮皮熊。
“還不把我抱起來,哼,不陪你玩了。”兩人倒在沙發上,笑成一團。
等到給思思洗完澡,講完故事哄她睡着,已經快十點。
陶之瑤回到房間。
卓華正從垃圾筒裏掏出她幾天前扔掉的邀請函。
看着進來的陶之瑤,滿臉獰笑,“還說不是因為他!一開始不想加入秦氏,因為他。最後答應了,還是因為他。我說的沒錯吧?”
陶之瑤搖了搖頭,這個問題她已經理不清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晚上,兩人又擠在一張床上湊合了一晚。
秦氏的總部雖還在香港,時?玥品牌運營團隊全部遷到了深圳。
卓華是總監級別的員工,公司早已給她安排好公寓。她卻像在大學裏的時候一樣,總喜歡跟陶之瑤擠一張床。
兩人聊着大學裏的一些趣事,時而又聊回到工作上的事。聊着聊着,兩人都已經開始迷迷糊糊。
“你還喜歡他嗎?”卓華哼哼道
“誰?”
“海嘯寧,明知故問!”
“你不是說現在已經沒有海嘯寧了。”
“你就會堵我的嘴。我問你,思思是你跟他生的嗎?”卓華雙手交叉,支着下巴,似乎越來越精神了。
陶之瑤心裏一凜,“不是。”轉身背對着卓華,閉上眼睛,“困了,快睡覺吧。”
卓華拉上被子,邊嘟哝着,“陶之瑤,你就憋死吧!枉我把你當最好的姐妹,什麽都不告訴我。氣死我了。”
陶之瑤起身,去思思的房間看了看。
自從思思上中班後,陶之瑤便開始訓練她獨自睡一間房。晚上怕她踢被子,通常都要起身查看好幾次。
回到房間,已經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卓華性格爽直,陶之瑤有時候真希望自己能像她一樣,什麽都能說出來。不是她不願意講,而是她根本不知道怎麽講,該從哪裏講起。
每當她想理清腦子裏亂得像一鍋粥的思緒,最後只會是越理越亂。用古人的說法,叫剪不斷,理還亂。
于是,她不得不起身,坐到書桌前打開燈,鋪開速寫本開始畫圖。
畫圖或許是最能讓她思路清晰的方法。當一根根線條,躍然落在紙上,原本空白的頁面,很快被填滿。堵在她腦子裏混亂的一片慢慢被掏空,心緒也平靜下來。
重新回到床上,很快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