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陶之瑤想輕輕抽出手，卻被扣得緊緊的。

看着他疲憊的樣子，深怕吵醒他。只能一只手拿過旁邊的薄毯給他蓋上。

陶之瑤輕輕地滑下沙發，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發。拿起遙控器，把聲音調小，按下播放鍵，繼續看剛才的電影。

兩個小時的電影，她看得很投入。卻沒發現他早就醒了。偶爾她看向他，給他拉被子，他又閉上眼睛。

她看着電影。

他卻看着她。

時而捂住嘴笑，時而抹眼淚，時而驚訝。電影放完了，她手支着頭，靠在曲起的膝蓋上，沉思，眉頭緊縮，嘆氣。

她不知道，這一切落在他眼裏，都成為一種欲擒故縱。他不得不承認，他已經被她擒獲。房間裏的空氣迅速升溫，讓他渾身燥熱起來。

他終于忍不住，起身，靠向她。

在她開口之前，早已被他重重落下的雙唇覆蓋住。細密的吻，如一張網，鋪天蓋地而來。

難解難分之際，她的手機鈴聲響起。她迅速回過神來，推開意猶未盡的他，起身去陽臺接電話。

“沒什麽事，只是想說一聲，思思晚上很乖，已經睡着了。”電話那頭，游遠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思思，輕聲講着電話。

“我知道了，你一定被她折騰一晚了？早點休息。”陶之瑤看了一眼落地玻璃窗內的人，心裏有一絲莫名的不安。

“好。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挂了電話，她走回客廳。

秦海嘯正靠着沙發看電影。來來去去地看着父親和兒子剛入監獄裏的那一段。見她進來，按了暫停鍵，微笑，示意她坐過去。

兩人聊着電影。

“每次看這個電影，總會想起曾經有個人對我講的一個童話故事，《海的女兒》。”秦海嘯如大提琴般低沉的聲音緩緩瀉出。

陶之瑤身體一滞，有一絲期待，“那個人是怎麽講的？”

“海的女兒變成了精靈，為王子生了一個人魚寶貝。人魚寶貝長大以後，替媽媽找到了王子。王子終于知道，救他的人不是自己的妻子，卻另有其人。通過人魚寶貝施魔法，王子也變成了精靈，最終找到了真正的愛人。”

他笑了笑，“她創造了另一個童話的結局。”

“現實生活已經足夠殘酷，為何還要在童話故事裏重複？童年時代需要童話，成人的世界更需要童話。如果是我……”陶之瑤突然講不下去了，心裏像被什麽堵塞了一樣。

他卻變得異常激動，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如果是你，你會怎麽樣？快說，你會怎麽樣？”

她被晃得頭暈，“我不會像海的女兒，放走自己愛的人，自己化為泡沫。”聲音越來越小，“那只是童話。”

最後一句還沒說出口，他已經緊緊地抱住了她，“你知道我現在想說什麽嗎？”推開她，看着她的眼睛，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像是重新注入了血液，死而複生。

她看着他，問道，“說什麽？”

“diro che voglio fare l'amore con te. Non solo una volta, ma non finito di fare. A meno che altrimenti non potrebbero rivelare delirio .... Voglio fare l'amore con te. Ora vuole fare, per tutta la vita.” （說我想和你做~愛。不僅做一次，是做完又做。除非發神經....否則不會透露我想和你做~愛。現在就想做，做足一生一世。）

他用流利的意大利語，說完了長長的一段。

陶之瑤當然記得他曾經在意大利留學。也知道這是電影裏的一段臺詞。但是臉還是瞬間變得通紅。心跳加速，緊張，不安。

他想再次吻住她，卻在她閃亮的黑色瞳孔裏看到了一絲猶疑和不安。

片刻前蒙起的興奮化為不忍，強抑制住內心的沖動，加了一句，“Ma non adesso.”(但是，不是現在。)

她在心裏舒了一口氣。

他放開她，起身穿衣服，“即使想，恐怕現在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玩笑的口吻，似乎想化解某種尴尬，“我送你下樓。”

什麽時候才願意讓我送你到家門口？明明感覺到靠近的心，卻又殘酷地被排除在你生活的世界之外，你到底有什麽不能言說的苦衷？

最想說的話沒有說出口，她已經坐上出租車遠去。

**********

時?玥品牌産品一經上市，顧客反響熱烈。

六家直營店，消化了十家店的貨量。部分産品賣斷貨，甚至還被反複翻單。

秦氏的股票漸漸回複，并有上升趨勢。

秦氏集團，上至董事會，下至車間工人，無不歡欣。

曾經反複被提及更換董事會主席的聲音，不知不覺已被壓下去。彼時的“醜聞”，漸漸煙消雲散。

趁着大好趨勢，董事會給出下半年度的渠道拓展目标，進入北京、上海一線城市主流商圈，開店數增至二十家。

中國大陸是奢侈品消費潛力最大的市場。所有的國際大牌幾乎都瞄準了這一“肥水之地”。主營時尚産品的秦氏集團自然也不例外。

時?玥品牌試水成功以後，秦氏旗下的其他品牌，包括自創品牌和代理的國際品牌，都将陸續引入大陸市場。

與此同時，海氏對秦氏的打壓，幾乎與秦氏發展的勢頭成正比。

作為國內服飾行業的一線企業，海氏憑着二十幾年的發展，在整個大陸市場的品牌廣告與渠道資源方面，占盡先機。

海氏集團甚至放言，誰與秦氏合作，就是與他們過不去。沒有幾家媒體，也沒有幾家商場敢得罪這位業界“一霸”。

秦氏在這種打壓中，步履維艱。

“男人何必為難男人！”卓華滔滔不絕，講述着秦海嘯如何帶領着秦氏衆将沖鋒陷陣。最後來了一句很經典的總結陳詞。

這一晚，她又來跟陶之瑤“擠一擠”了。她的理由是，明天他們要去堵截念城集團的人，為秦氏入駐念城旗下的高端商場念江城殊死一搏。

“看樣子你還沒有從你的‘最佳辯手’陰影中逃出。”陶之瑤戲谑道。

卓華很快閉嘴了。這一招屢試不爽。

“可明天不是周六嗎？”陶之瑤想起這幾個月，他們幾乎沒有周末。

自從那個尴尬的“電影之夜”後，秦海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再找她。許多關于他的事情，都是經過卓華的嘴得知。

“你覺得有我們秦老大這樣的工作狂，周六跟平時有什麽區別嗎？”

卓華輕描淡寫，陶之瑤卻仍能感覺到一種濃濃的火藥味。如今已是八月，秦氏集團下半年的市場任務如何順利完成？

“我先睡了，明天還要早起。”卓華轉過身，很快入睡。

陶之瑤回想着那個晚上的經歷，嘴角微微上揚。帶着一絲笑意，也很快睡着。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