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到中國，已經是舊年的最後一天。
香港機場，卓華和于雷一同來接兩人。
一上車，秦海嘯馬上投入了工作。一邊翻看他們帶過來的文件，一邊聽着他們口頭彙報。
“海氏在香港和深圳都設立了分部，對外說是為了開拓國際市場。很明顯，是沖着我們秦氏來的。”卓華表情憤然。
“他們最近有什麽動作？”秦海嘯悄悄地握住旁邊正看窗外風景人手。
陶之瑤猛地回頭，幸好是在風衣底下。旁邊的人沖着他笑，嘴巴一張一盒，正在無聲地叫“老婆”。
她咬了咬唇，卻扔遮蓋不了臉上溢出來幸福的笑容。看了一眼副駕座上的卓華，正專心翻看手裏的文件。才舒了一口氣。
卓華突然轉頭想要說什麽，看到風衣下蠕動的手，會心一笑。把頭轉回去，“他們已經開始私下接觸我們的合作商，和董事會的一些人。有一家匿名公司一直在悄悄購進我們的股票，我們懷疑也是他們搞的鬼。”
秦海嘯點了點頭，“繼續關注他們的動靜。于雷先送我回公司，卓華你再開車送夭夭回家。”
“夭夭”兩個字，讓全車的人都愣了那麽一瞬間。随後，坐前座的兩人似乎都已心知肚明。
“秦總，海氏三天以後，在中環皇朝酒店舉行分部落成宴會，也給我們發了邀請函，我們要不要去？”卓華小心翼翼問道。
出人意料的是，秦海嘯脫口而出，“去！”該來的總是回來，不可能躲一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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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這兩個月沒生病吧？吃飯乖不乖？晚上睡覺有沒有踢被子……”陶之瑤側身盯着正在開車的卓華，追問思思的情況。
卓華卻是一臉的詭笑，“快如實招來！有沒有失身成功？沒浪費老天爺賜給你們的良辰美景吧？”
陶之瑤被卓華一路審問不停，只能講一些在巴黎拍櫥窗、夜游塞納湖，聖誕夜去教堂觀禮的事情。
講到兩人假扮情侶去LV的店裏偷拍，兩人在試衣間呆了十幾分鐘。吓得店員以為出了什麽事故，趕緊打電話給急救中心。救護人員來了，秦海嘯只能裝病，配合演完一場戲。
想起這些，陶之瑤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你們不就是情侶，還用假扮嗎？你們在試衣間裏呆那麽久幹嘛？”卓華不依不饒地敲細節。
“我們在拍款式細節！”那個時候他們之間确實應該不算是情侶。
看着她一臉幸福的樣子，卓華終于舒了一口氣。這也不枉自己欠了于雷一個人情。
她一直沒有告訴陶之瑤，于雷引薦她來秦氏，她原本是不願意來的。那個時候，她還有愛情。後來，愛情沒有了，去哪自然都是一樣。
無意間得知于雷成了秦海嘯的助理。想起陶之瑤從大一開始的那場暗戀，她便答應了于雷的邀請。現在看來，自己也算是成功做了一次“月老”，積了一點德了。
“綠燈了，怎麽不開車呢？”歸心似箭的陶之瑤在一旁催促她。
車子重新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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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推開，陶之瑤像一陣疾風，飄向正在玩積木的思思。
“寶貝！”思思被她抱得喘不過氣來，“媽咪，你把我給壓扁啦！”
旁邊的姥爺、卓華都在笑……游遠也在，沖着她抿嘴一笑。
思思這麽大以來，這是陶之瑤第一次離開她這麽長時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應該遠不止才是。
放下行禮，陶之瑤開始分禮物。
給思思買了芭比公主的系列故事書和一個城堡。思思拿過禮物，趕緊開始研究怎麽拆開。
給姥爺帶了一套保健品，還有幾本原版的哲學書。姥爺拿着書，樂得跟思思一樣。
卓華的禮物，一個愛馬仕的Kelly包，她有些心虛地交給卓華。
卓華笑而不宣，她當然知道陶之瑤這個一毛不拔的“鐵母雞”是不會買這麽貴的東西。不過，她禮物照收，管他是誰買的。有雞蛋吃，哪還管是哪只母雞下的蛋？
游遠……陶之瑤更心虛了，她在箱子裏找了半天，沒找到什麽可以送給他的。
最後拿出一個包裝很精致的盒子，裏面是一條領帶。是她在巴黎，有一次一個人逛的時候買的。當時是打算送給秦海嘯。
她心一橫，把盒子遞給游遠，“送給你的禮物，新年快樂！”反正自己人的禮物，什麽時候準備都可以。
游遠接過盒子，眼睛裏閃現一絲隐藏的激動和意外。
卻被旁邊的卓華看在眼裏，心裏“嗖”地泛起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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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覺，思思也要跟媽媽睡。結果，三個人擠一張床。
“媽咪，你找到你的王子了嗎？為什麽不把他帶回來？”給思思講完《海的女兒》，思思突然這樣問道。
陶之瑤一臉霧水。
“卓阿姨說了，媽媽是海的女兒，就是人魚公主。爸爸是王子，我是人魚寶貝。人魚公主和王子不小心走散了。所以他們一直在找啊找啊……”思思沉浸在美麗的童話故事裏。
陶之瑤瞪了卓華一眼，卓華一副求饒的表情，一邊嘀咕，“我講得也挺不錯嘛。”
思思在旁邊不停地追問。
從前思思問起自己的爸爸去哪了。陶之瑤跟她說，爸爸是王子，王子要住在王宮裏，不住在家裏。等她長大了，有了魔法，就可以去王宮裏找爸爸。
現在，她應該怎麽回答呢？
“王子生病了，媽媽去看了他。他現在很好。但是媽媽沒有魔法，不能把他帶回來。思思要好好學習，等你長大了，有了魔法，就可以見到爸爸了。”陶之瑤順着卓華的故事和以前的思路講着。
思思對這個回答似乎很滿意。不再追問什麽，乖乖躺下睡覺了。
“你打算一直這樣編童話故事嗎？小孩總有一天會長大，不可能永遠活在童話世界裏。”卓華冷眼看着她。
正因為童話世界像一個晶瑩剔透的泡泡，美麗卻易碎，才需要呵護。
她突然想起，兩年前，母親在臨終前，告訴她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女兒。那一刻，她的世界轟然倒塌。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無法從悲痛中走出來。不僅是父母驟然離開的悲痛，更是為自己一出生就被棄的命運感到絕望。
可是回想起自己快樂的童年，和沒有絲毫陰影的成長歷程，她漸漸走出來。
她很感激父母，也曾為她悉心呵護一個美麗的童話世界。她無法想象，如果一開始就讓她面對冷酷的真相，自己是否有能力承受？
思思還這麽小，她不希望這麽稚嫩的幼苗早早被殘酷的真實壓折。她寧願編造童話，再付出自己的一切努力去維護這個童話。
卓華早已睡着。
陶之瑤在往事裏煎熬了一番，心中有一絲不安。這種不安似乎與巴黎的幸福的“蜜月”之旅有關。
遠遠地往回看，在巴黎的每一分鐘都讓她不舍。也許是太幸福了，總覺得不真實。
物極必反。每次大喜之後，似乎總會有大悲接踵而至。
接下來，會有什麽悲等着她？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