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電梯門徐徐開啓。
姚戀子剛踏入電梯,聽到熟悉的聲音,“姐?”
擡頭,竟然發現姚宇聞也在電梯裏。旁邊站着一位短發摩登女,面容清爽,神色卻有些拘謹。
姚宇聞站在兩人中間,指指姚戀子,“我姐,姚戀子。”指指卓華,“卓華,”停頓了一瞬,“我女朋友。”
另外兩個人同時把目光投向他,卻見他笑道,“如果她肯屈就的話。”
姚戀子當他只是一句玩笑話。她還沉浸在剛才不愉悅的會面中。
這樣的介紹讓卓華緊繃的炫有一絲松緩。心裏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喜悅。
在姚宇聞的堅持下,三人一起去公司旁邊的茶餐廳吃了頓午餐。
卓華聽着他們講了家裏的一些事情,自己插不上嘴。姚宇聞又聊到公司的事,姚戀子又聽不懂。這頓飯,吃得還真累。
最後不知怎麽話題落到了陶之瑤身上。
“我竟沒想到,她就是我姐,第一次見面都沒認出來。她變化也确實挺大的,小時候只管她叫‘姐’,連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姚戀子意識到他講的是誰,滿臉不悅,“你幾個姐啊!你唯一的親姐我在這呢。”
卓華疑惑道,“你說的是夭夭?”
“是啊,比他親姐還姐的人。”姚戀子說完,立即起身,“我還有通告,先走了。回頭找你。”甩頭離開。
酸溜溜的語氣,讓姚宇聞偷笑。
卓華卻在回味“比親姐還姐的人”,到底是一種什麽關系?
只有兩人時,剩下的又只是尴尬與安靜。
卓華扭頭看向一邊,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
原本以為再也不會見的人,卻突然出現在同一個公司。她納悶,原本寧死不屈的“烈士”,怎麽突然就棄械投降,成了敵營的人?
他的解釋只有三個字,“為了你。”讓她錯愕不已。
剛才的介紹,不是同事卻是女朋友。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又讓她對他增添一絲親近感。也多了一絲希冀。
想到現實的問題,兩人的年齡差距,她卻只能在心裏嘆氣。
表面上的灑脫,骨子裏卻仍擺脫不了女性特有的那種矜持,讓她進退兩難。不知道該如何說破。
姚宇聞看她沉默不語,心裏有種擔憂。她是不是責怪自己趁人之危。畢竟,那天晚上,她喝醉了,他卻滴酒未沾。
他以為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腦子裏卻不斷浮現她的臉孔,這個突然闖入他生命中的女人。她的歌聲,她的眼淚,還有最初被他拒之千裏的客氣。
莫名的焦躁不安,讓他慌亂。無意間看到了遺落在角落裏的邀請函,于是他做了一個決定。他接受了秦氏的邀請。
兩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
最後,還是卓華先理智地返回現實,“夭夭為什麽一直叫你小躲?”
姚宇聞臉瞬間紅了,“我媽生我那會,正趕上計劃生育抓得最緊的時候。她東躲西藏,還在夭夭姐家的閣樓上躲了好幾個月……”
卓華一聽,恍然大悟,“原來你是‘躲’出來的。”
兩人相視一笑。尴尬漸漸消去。開始聊着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直到上班時間,才一前一後趕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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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嘯在辦公室裏翻來覆去,找一只袖扣。
早晨出門走的急,随便配了一對就出門了。開了一上午的會,回到辦公室,擡手間,想起這是陶之瑤送給他的。
他突然意識到,兩人有一個星期沒有見面了。
多麽漫長煎熬的一個星期!
雖然努力說服自己,要相信她。但他希望她能主動來向自己解釋點什麽。
從巴黎回來,他也能感覺到,她似乎有什麽話要對他說。卻總是被他有意無意地攔斷。他害怕聽到什麽他不想聽的。
可到後來,她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回避他。憑什麽?
看了一眼桌上姚戀子送過來的文件,心裏一陣煩躁。
想要把袖扣解下來。剛解下一只,不小心掉落。繞着沙發找了一圈沒找着。
他把茶幾上下兩層的文件、書籍等搬開,看到一個還未拆封的快遞。
是領事館寄給陶之瑤的,當時她還沒回來上班。當時秘書問起怎麽處理,他随口就讓放在他這裏了。
領事館會寄什麽東西給她?
他拆開了快件。裏面有一疊照片,一份陶之瑤簽名的申明,一份報道他在巴黎遇刺的英文報紙。還有一些他在海氏的時候一些官方宣傳照,以及報刊雜志對他的專訪和評論。
重點的地方都标了下劃線,翻譯成英文。他認出那是她的筆跡。
最底下是領事館的一封信。
他把照片攤開,都是他和陶之瑤的合照,還有她的一張正面照。
照片上,是那件他熟悉的藍色單肩禮服。他記得那晚,他們一起去看歌劇《卡門》。原來她是有預謀的。
他粗略看了下申明,她竟然承認是她主動勾引了他,換取比賽的金獎,與他無關。
再把領事館的信從頭讀到尾。
領事館的人豈是像她這般少跟筋,當場就戳穿了她在撒謊。卻與她約定一年時間,如果能證明他的人品像她所說的那樣,就退還她的申明和照片。如果不能,就寄給媒體,公之于衆。
結果,他在巴黎的流血事件,成了證明。
他終于明白,為什麽自己打了無數電話,都不能說服領事館。最後卻突然被告知,經重新審核,簽證通過。
這樣一個女人,到底是聰明還是笨?
如果是聰明,她會用自己家的電腦發送要陷害別人的文件?
如果是笨,她能想得到這麽周全的計策?
想到這,心裏集聚多日來的陰霾,瞬間雲開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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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劇組後臺,姚戀子正卸下厚重的旗裝。
真不明白,古代的女人怎麽那麽喜歡頭上頂着兩片扇葉一樣的東西。又累又難看。
她心裏在抱怨。一邊卸妝,一邊聽着助理在旁邊說着最近的行程安排,“有兩個古裝劇,都是宮裏地位比較重的宮女嬷嬷。一個現代戲,演女主角的閨蜜,角色挺重要,戲份也不少……”
不是宮女,就是閨蜜。什麽時候再輪到她演主角?她心裏忿忿不平。
除了五年前,最風光的那一年,主演了一部電影,兩部清宮戲,就再也沒什麽突破。
經紀人堅決反對她離開北京,轉到香港來發展,“現在的港臺藝人都擠破了腦袋,跑到內陸來搶角色。你倒反過來!你年紀也不小了,現在跑到香港去,拿什麽跟人争?”
自從看到秦海嘯的報道,知道他就是以前的海嘯寧,她就一心想要南下。她也不知道,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為何還有奢望……
“您好,海少!”海越輝剛進門,助理早已起身迎接。
她離開北京,他也跟着來了。可惜,為什麽同樣一個父親,卻生了兩個截然相反的兒子!
海越輝一坐下,就開始對她百般殷情。卻不是她想要的。
想要的,卻像瘟疫一樣躲着她!
不過她不在乎。她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全力争取到。
她回想着秦海嘯看到文件時的表情,心裏頓生一絲快意。
在她最不濟的時候,硬着臉皮去陶之瑤那住了一段時間。沒想到正是那段時間,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轉折點。讓她認識了秦海嘯。
海越輝在旁邊催她。她才回過神來。
又看了眼手機,卻還是沒有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