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窗外,午夜的巴黎,流光溢彩。遠處的霓虹燈,閃爍朦胧。
故地重游。
陶之瑤不禁回想起更遠時分的初見。她描述着每一處細節,他的樣子,他的表情,他說的每一個字,和她自己當時的心情。
一切都那麽清楚,仿佛重新在眼前演繹了一遍。
秦海嘯聽着她講的這一切,感覺既陌生,又很熟悉。
他當然記得那一年他滿懷熱情地回到中國。以為可以大展拳腳。那次校企合作還是他發起的。
沒多久,他被張可瑜支走,把他困在米蘭分公司。于是在米蘭求學三年之後,他又在米蘭守了三年。
那三年,是他最難熬的一個階段。也多虧了那三年,他開始學習奢侈品管理,學習市場運營,學習資本運作。而不只是再局限于設計。
看着眼前這張柔和蒼白的臉,仿佛被素描勾勒出來的畫像。澄澈的眼神,有一種楚楚動人的美。讓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撫摸,木蘭花般白皙的皮膚。
他根本無法把眼前這樣一個柔弱的人,與她所做的一切聯系起來。心突然一顫,又似乎被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原來相識這麽早,相愛卻這麽晚。這一生,他們浪費了多少美好的時光?
陶之瑤被他拉入懷。他的臉緊緊地貼着她的臉,摩挲着,雙手緊緊地抱住她,似乎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
兩顆心被擠壓得無法呼吸。他突然把她打橫抱起,走向身後那張大床。
壓在她身上的他,每一個動作都那麽輕柔,仿佛在悉心呵護上帝賜予他的最心愛的禮物。
陶之瑤沉浸在如夢似幻般的愛撫中。
當他想直接進入時,卻仍被她止住了。
“為什麽?”既然思思已經不屬于她,為什麽他們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不是有思思了嗎?也許她是……”她猶豫了一瞬間,“她還是我們的孩子。”
原以為他會跟以前一樣,表現出不悅。可這次卻不同,他繼續溫柔挺進,逐寸流連她的每一處肌膚。
這樣的溫柔,她無法抵擋。
他額上的汗越來越密。力量和速度也越來越強悍。極致時刻,猛然爆發。那一刻,兩人雙雙在瞬間的劇顫和僵硬中,再一次淪陷。
他還是那個初見時的海嘯寧,一半是冰,一半是火。有時怒濤狂卷,就像海嘯襲來。有時卻波瀾不驚,寧靜得不起半點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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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陽光金燦燦的,透過米白色的紗簾灑入房間。
陶之瑤睜開眼,身後的人,緊貼着她成弓形的身體,中間沒有任何隔閡。
她想轉身面對他,卻被按住了。身後的人不知何時也已經醒了,閉着眼睛。手腳間的動作卻密合得天衣無縫。
被褥窸窸窣窣開始響動,她感覺到他堅硬的灼熱,突然進入。一股最強烈的電流瞬間襲遍全身,彙聚在心髒處。
扭動的身體,一震一顫間,沒入無形。融合進天地間無處不在的虛空,化為永恒。
這樣好的天氣,這樣好的時光,這樣好的人。竟然能彙聚在一起。
陶之瑤突然感動得無以複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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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巴黎呆了兩個星期。
第一個星期,他們的手機都關着,仿佛與世隔絕了一樣。
巴黎的大街小巷,都留下了他們的身影。那些纏綿不休的熱吻。
每一個夜晚,癡纏的身體,都妖嬈綻放。在漫無邊際的時空中,刻下一個個永恒的瞬間。
一個星期以後,國內春節假期已經結束。秦海嘯也開了手機,處理一些工作。他卻仍把她的手機關機“扣留”。
離開巴黎前的一天,他們又去了巴黎聖母院。
兩年前給他們“證婚”的牧師還在。看到他們兩個再次出現,也欣喜萬分。原來牧師竟然還記得他們。
臨別前,牧師又送了陶之瑤一個銅質的十字架。她以前的那個遺落在山崖裏。她一直想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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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巴黎之後,他們去了米蘭。
秦海嘯帶着陶之瑤去見了一些獨立設計師和面料商。
陶之瑤有些不解,她已經不在秦氏工作,為什麽讓她接觸他工作上的事。
“因為我們将成為最親密的合作夥伴。”秦海嘯這樣暧昧的答案,讓她當即拒絕。
進進出出了好幾次,公司的人會怎麽看她!
她終于明白,為什麽很多公司明言禁止辦公室戀情。因為最後往往落得“人才”兩空。戀愛中的人,沒幾個理智的。
所以她不想再進入秦氏。不想再開“夫妻店”。
聽他這麽一說,秦海嘯倒是笑了,“你終于承認我們是夫妻了。”
折騰到現在,婚訊傳了幾次,連婚禮都辦了,他們卻還不是合法的夫妻。想到這一點,陶之瑤苦笑不已。
秦海嘯後來又一而再地提出重新辦一個完整的婚禮,或者先領了證再說。
只是一直忙着官司的事情。陶之瑤根本沒有精力去考慮這些事情。到了現在,她已經不在意這些形式了。
于是,到現在,他們仍然是“非法同居。”
“你不願意到秦氏來,不代表我們不能合作。”秦海嘯的這個提議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怎麽個合作法?”
“再‘生’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孩子。這次我幫你一起‘生’。”
陶之瑤不解。
秦海嘯繼續解釋,“我的意思,是做一個你自己的設計師品牌。形式與姚宇聞有些類似,但更獨立。”
因為思思搬離,他擔心她一個人住,會睹物思人。強行把她拉到他的公寓去住了。
她的行李是他去收拾的。在她的書櫃裏,他看到了難以數計的作品。
他發現,她幾乎每天都有畫畫。因為每一幅畫的末尾,她都習慣标注作畫的時間。這些畫,就像她這個人,幾乎都被埋沒。
很長一段時間,他不明白為什麽她會在思思身上傾注她所有的心血。可是現在,他似乎明白了。雖然還需要一個證實。這個證實他已經着手進行。
即使沒有證實,他也已經知道,她所做的這一切,最初都源于他。
原來這就是游遠所說的,她積攢了這麽多年的愛,被他一年時間就消耗殆盡。
從此,換她來消耗他的愛。他想要為她做點什麽。雖然覺得,無論他做什麽,都是不夠的。
陶之瑤對他的提議,也神往起來。
其實她一直有預感,思思有一天會離開她。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無論她願意與否,這一頁都已經翻過去。
她必須開始新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