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浩瀚深邃的夜空，萬籁俱寂。只有飛機的轟鳴聲。
陶之瑤看着窗外，機翼上的導航燈，持續閃爍着。
她在思索，為什麽游遠一個人迫不及待地提前回國。為什麽姥爺會知道她的手機號，突然給她打電話，讓她立刻回中國，卻不解釋原因。
更讓她不明白的是，秦海嘯怎麽會知道她住的酒店。絕不可能是他說的原因，姥爺身體不好，讓他來接她回國。
這一切像是串通好的。而這突如其來的轉變，是從秦海嘯出現在塞納河畔那一晚開始的。他和游遠到底說了什麽，讓游遠突然對她淡漠疏離起來？
她覺得有點冷，緊了緊毛毯。
旁邊的秦海嘯想摟住她，卻被她推開了。秦海嘯扣住她的雙手，強行把她拉向懷裏。她松開毛毯，把他再推開。他再拉。如此反複。
兩人拉拉扯扯的聲響，驚動了乘務員。以為發生了什麽事。一個長相甜膩的空姐，帶着職業性的微笑，走到他們面前，“兩位乘客，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陶之瑤有些不好意思，沖她笑了笑，“沒，沒什麽事。謝謝你。”
在她跟乘務員說話之際，手中的力度大減，瞬間被他環抱住。
陶之瑤終于怒了，“秦海嘯，小心我告你騷擾有夫之婦。”
他卻當做沒聽到。只是緊緊地抱着她。“姥爺讓我接你回去，如果你凍病了，我沒辦法向他交待。”聲音冷冽，卻不容置疑。
這個理由讓她暫時安靜了下來。
“如果她不幸福，或者有什麽不測，我永遠不會安寧。這個任務只有你能完成了。”游遠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離開之前，游遠把他們之間這一年的情況大體講給了他聽。尤其是他們的四十歲之約，讓他既欣喜，又犯難。
她打算用十年的時間來忘記他，卻讓他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要。而他怎麽會讓她如願！
可這個執拗的女人，一旦有了承諾，要改變她，簡直比登天還難。
在巴黎的這幾天，她對他始終客氣得像陌生人。似乎要把她有夫之婦的身份向全天下昭告，唯恐他不知道。
他必須用最短的時間，讓她對他卸下防衛。
可他從來沒有想到，他竟然要費盡心思，讓一個心裏對他念念不忘的人，對他敞開心來接納他。
看着睡在懷裏的人，發出均勻呼吸。一種熟悉的體香，讓他心生暖意。他忍不住附身在她額上，輕輕啄吻了一下。
可這一吻，卻把她驚醒了。
陶之瑤發現自己竟然在他懷裏，臉霎時漲得通紅。瞬間把他推開。遠遠地坐到一邊，轉向窗外，背對着他。
他沒有再為難她。閉目養神。
這一年，他從來沒有像今晚那麽心安，竟然很快睡着了。
陶之瑤心裏卻突突地跳着。她不知道自己怎麽這麽容易就睡着了。這一年，她的睡眠都不好。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出現，帶給她一種期盼和莫名的心安。
只是想到游遠，她的心又黯然下來。
游遠離開前，跟她商量離婚的事情。兩個人，結兩次婚，再離兩次。真不敢想象，民政局的工作人員，會用什麽樣的眼光看着她。
可她更想知道，游遠為什麽突然這麽做。
想來想去，她已經疲憊不堪。模模糊糊中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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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處，是浩浩蕩蕩的“接機隊伍”。
陶之瑤一出來，思思馬上飛奔過來，“老媽，我想死你了，你終于回來了。”
“媽媽也好想你。”陶之瑤哽咽着，差點哭出聲來。
思思長高了不少，陶之瑤幾乎都抱不動她了。頭發卻剪短了，看起來有點像個小男生的頭。
陶之瑤一放下思思，卓華馬上抱住她，“陶之瑤，你這個壞人，一年都不跟我聯系！”握緊的拳頭輕輕地砸在她背上。
兩人寒暄以後，姚宇聞抱着兒子，讓他叫姨媽。小家夥咿咿呀呀地，陶之瑤忍不住狠狠地親了又親。
一聽卓華介紹兒子的名字，姚子卓，陶之瑤笑得前俯後仰。這對爹媽還真夠懶的。
後面，姚戀子也抱住一個小寶寶，身後竟是虞春。
陶之瑤很差異，她們怎麽會來接她。但還是叫了聲“虞阿姨。”
姚戀子脫口而出，“你應該叫……”被虞春強按住。
衆人說笑着，走出了機場。
陶之瑤感覺到，虞阿姨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
而姚戀子對她似乎也沒有了以前那麽強的敵意。看着她抱着的小寶寶，比自己估計的要小一點點，但應該也有一兩個月了。
她想把小寶寶抱過來，卻終究沒有這個勇氣。
心裏絲絲縷縷的痛，始終揮散不去。
一路上，秦海嘯始終一言不發。臉上清寒一片，眼神也是冷冽如故。卻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卻蕩漾着一絲喜悅。
陶之瑤對戀子抱着的小寶寶獨特的反應，沒有逃過他的眼睛。她一定以為那是他和姚戀子的孩子。
那一絲喜悅，終于掩蓋不住。看着戀子懷裏的寶寶，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而這一切落在陶之瑤眼裏，卻被理解成再次做父親的喜悅。
她不再看這對“父子情深”，轉向聽卓華講述這一年發生的事情。不時應答幾聲。
開車的司機問此行的目的地。
陶之瑤向司機說了游園的地址。司機卻有些為難地看向後視鏡裏的秦海嘯。車速明顯減慢下來。
最終，他們先去了姥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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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的精神還好，可看上去還是蒼老了不少。
陶之瑤遠遠地叫他，他卻像不認識一樣。一直走到眼前，才認出來是她。事後秦海嘯才告訴她，姥爺的眼睛患有白內障，視力下降很快，醫生說最終很有可能會失明。
她心裏一驚。抱着姥爺，久久不肯放開，心裏念着，為了姥爺，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她再也不能逃走。
中午飯在附近酒店吃的。人太多，姥爺眼睛不好，已經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做一桌子的菜。
下午，卓華一家三口先回去了。姚戀子帶着小寶寶也準備離開，虞阿姨看起似乎有些不舍。被姚戀子強行拉回去。
思思下午還要上課，為了接陶之瑤，她請了半天的假。吃完午飯，秦海嘯讓司機送她去學校。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了很下來。
陶之瑤旁敲側擊地向姥爺打聽游遠回來後，有沒有來看他。
姥爺卻搖頭否定。
這更讓她心裏不安。以前無論發生什麽事情，他都會照常來看姥爺和思思。這次像是要徹底斷了最後連着的那跟絲。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