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陶之瑤回國已經三天。
始終沒有見到游遠。打電話,手機關機。留了短信,也始終沒有回信。她也去念城集團找過。根本見不到他人影。前臺只是說他不在。
終于在第三天見到了小夏,游遠的助理。他卻是拿着游遠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來讓她簽字。
陶之瑤二話沒說,拿起協議奔出家門。
出租車到了游園門口,才發現自己忘了拿錢包。她使勁向司機道歉,讓他等着她進去拿錢。
可來開門的阿姨竟然說游遠不在,不讓她進去。
司機一聽,以為她是個騙子。她的穿着打扮,實在與眼前這棟豪宅挂不上鈎。一邊開始罵人,一邊強扭着要送她去派出所。
鬧了半天,蘇怡江出來了。讓阿姨幫她付了車費。卻沒有請她進去。
“陶小姐,我雖然不讨厭你。但我卻始終無法喜歡你。原因我想你也知道。”蘇怡江面色清淡,語氣平和。可無形中卻有一種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
“阿遠這孩子從小內心清苦。雖然我們待他一直像自己的親生兒子,但我知道,他心裏始終有一道傷痕。或許是因為你們都從一個福利院出來的,你成了他心裏的一個支柱。而他卻一而再地被你利用。你傷了他,卻還不自知。”蘇怡江眼圈已經紅了。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既然你們沒有緣分,那就徹底斷了吧。不過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我希望永遠不要再看到你。”她的絕決讓人不寒而栗。
陶之瑤上前拉住她,“不,媽,我不會再離開他。”
她的篤定,蘇怡江驚詫萬分。更讓剛走出門口的游遠頓住了。從她下出租車,與司機争吵,到蘇怡江出來和她在門口站了這麽久,他在二樓房間的窗口,都看到了。
他讓阿姨扶他母親先進屋。之後走到陶之瑤面前,淡然道,“我們去附近找個地方坐坐,好好談談。”
躲避終究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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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一家小咖啡館坐了下來。
雖然很小,卻有着濃濃的藝術氣息。只是此刻,陶之瑤沒有心思去體會。
她一臉不解,急着解釋,“為什麽?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和他真的沒有什麽。”
旁邊有幾對小情侶偷偷地看了看這邊。
陶之瑤講述着他回國以後發生的事情。她在他回來的第二天就定了回國的機票,回來三天都一直住在姥爺家。似乎想極力撇清她和秦海嘯的關系。
游遠一直默然不語,等她停下來,直視着她,悠然道,“既然如此,你現在能徹底接受我嗎?”
他的問題讓她有一絲恐慌,“我們不是說好的,到四十歲……”
他打斷了她的話,“我累了。不想再等。這樣的愛情游戲我已經玩不起。”
她感覺到,他的疲憊,不只是從聲音裏發出,更是從心裏發出。她才意識到,這樣的約定對他多麽不公平。“那好,你不用等我。但我會遵守我的約定。”
說完,把一直拽在手裏的離婚協議鋪在桌上,向服務員借了一只筆,很快簽好字。把文件遞給他,起身離開了咖啡館。
他望向窗外,看着她的背影漸漸遠去。走到對面馬路,在一棵樹前停下,轉身背靠着樹幹。只是輕輕一靠,一陣樹葉像雨一樣灑落。
紛揚飄落的黃色葉雨中,那個袅娜纖巧的身影,格外醒目。這幅畫面,永遠定格在了他的腦海中。
她很快伸手攔住一輛的士,上了車。轉眼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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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姥爺家,小夏還在。秦海嘯帶着思思也來了。
陶之瑤告訴小夏,文件已經簽好字,直接給游遠了。他便起身告辭。
秦海嘯臉上閃過一絲星光。沒有說什麽,坐在姥爺身邊,一如既往地給姥爺念書。自從姥爺視力變差以後,他便成了姥爺的一雙眼睛。
思思要媽媽陪她玩,陶之瑤斂住低落的情緒,陪她畫畫。
晚上,思思要留在姥爺家陪媽媽。卻被陶之瑤拒絕了,“思思乖,太姥爺年紀大了,晚上要好好休息。你跟爸爸回家,有空多去看看戀子媽媽和小弟弟。”
思思要她一起回家,也被她拒絕了,“媽媽要照顧姥爺。以後就跟姥爺一起住,思思有空就來看太姥爺好不好?”
旁邊的秦海嘯聽出她分明是在和他劃清界線。“思思,我們今天又在姥爺家打地鋪好不好?”
這話一出,思思高興得像小鳥一樣,飛來飛去。這個抱抱,那個親親。
姥爺雖然視力不好,心卻明,笑着道,“我最喜歡熱鬧了,你不在,他們經常睡這邊。你一來就把他們趕走。要走,你們就都走。”
顯而易見,姥爺和他們是同一陣營的。
陶之瑤心一橫,“那你們睡這邊,我回家。”
她的那個家,和姥爺家只隔了一條街。當初還是游遠的一套兩居室的公寓。她和思思來深圳後,讓給了她和思思住。她也堅持每個月給他租金,當作是租他的房子。
父母知道了思思的事情後,也來了深圳。游遠就把房子轉讓給了他們。而父母沒住多久就走了。對她來說,那是一個很特殊的家。
她如此堅持,其他人也不好再反對。或許他們都從她黯然的臉色中覺察到了什麽。
安頓好思思睡下,姥爺早已睡下。
陶之瑤向保姆阿姨打了聲招呼,便準備回自己家。
自從檢查出姥爺的眼睛有問題後,秦海嘯專門給他請了個保姆來照顧她。陶之瑤回來的那天,保姆剛好回老家去了。這兩天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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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路上的行人不多。
陶之瑤慢慢地走着,偶爾駐足。卻一直沒有注意到,身後跟了一個人。
秦海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看着她久久站在一根電線杆下,擡頭看着路燈發呆。偶爾聽到她嘆氣的聲音。
這樣失魂落魄的反應,讓他看不懂。“既然你那麽在乎他,為什麽不接受他?”他終于忍不住問道。
陶之瑤被突然發出的聲音吓了一跳。一個高高瘦瘦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回頭看向他,很快明白了他問的是什麽。可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熟悉的氣息越來越逼近,颀長的身影擋在她面前。那雙幽深黑亮的眼睛,俯視着她。清俊的面容,讓她覺得陌生,卻又熟悉。他的逼視,讓她瞬間亂了心跳。
她匆忙轉開目光,避免和他直視。
他兩支手按在電線杆上,她被困在他和電線杆之間。像一只重新落入獵網的獵物,所有的驚慌失措都表露無遺。
他俯下身,看向她的眼睛,“因為你愛的人在這裏。”她不回答,他只好替她回答。
他近乎狂妄的篤定,讓她突然心生一股莫名的憤怒。“有一個詞,叫呎尺天涯。我們都已經跨不過去了,你知不知道?”
“跨不過去也要跨。再不行就埋了。”
“你……”
她的話,被他強壓下來的吻淹沒。她回過神來,憤怒地想推開他。卻被他扣住手,她總是輕而易舉地被他扣住。
強大的慣性把她自己推向身後冰冷的電線杆。頭撞上的那一處卻溫暖柔軟。
他的另一只手掌早已環住她的後腦。同時把她拉向他,身後的冰冷很快消失。卻掉落另一片火海之中。
一年的相思,早已積壓成最強大的洪流。只是一道微小的裂口,瞬間傾瀉而出。
他真是瘋了,這是在馬路上!
她突然意識到這一點,心裏更慌了。卻怎麽也推不開他,只能咬住他肆掠過來的舌。
他卻只是眉頭微微一蹙。很快躲開她蠻橫的夾擊。把她的力度,巧妙地轉換成一種絕佳的配合,如此激烈。
這個路口,剛好在巷口的轉角處。現在已經深夜,根本沒什麽人。
他的動作變得更肆無忌憚。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