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抽絲剝繭(中)
“就是你們幾個收了夫人的香囊?”尉遲霜把院子裏侍候的丫鬟都叫在一起, 她打量着那幾人,眼中明顯透着不悅。
有幾個丫鬟倒是機靈,她們迅速跪下, 求饒道:“公主恕罪, 奴婢們知錯了!”
那幾個丫鬟一跪下,餘下的人也跟着跪下。雖然她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乖乖認錯總是對的。
“知錯?既然知錯還不把東西交出來!”尉遲霜鮮少對下人這般嚴厲, 丫鬟們都吓壞了。尉遲霜眼尖, 她瞧見有人竟把主父晴繡的香囊挂在腰間,眼神頓時淩厲了幾分。
有幾個慌忙将腰間的香囊解下, 還有幾個慌忙道:“公主, 奴婢将香囊放在屋子裏,這就去拿!”
尉遲霜看着那幾人,有些不悅道:“夫人送的東西, 你們居然不好好帶着!”
那幾個交了香囊的丫鬟才松了口氣,尉遲霜突然對着她們道:“還有你們!夫人的東西, 你們竟也敢随身攜帶!”
衆人都低着頭不說話, 她們覺得尉遲霜一定是地板睡多了,才拿她們出氣。她們當時聽侍畫說這只是普通的香囊, 根本沒想這麽多啊。
丫鬟們趕緊将香囊還給尉遲霜,尉遲霜這才讓她們退下。她們才松了口氣,以為沒事了,尉遲霜又把她們叫住,“你們等等。”
那幾個丫鬟忙低着頭, 異口同聲地說:“主子,我們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還想有下次?”尉遲霜掃了她們一眼,問道:“除了你們還有誰收了?”
幾人對視了一眼,一人深吸一口氣,站出來道:“回主子,聽侍畫姑娘說,好像韶月和星影也有份。”
“她們兩個?”尉遲霜想都沒想就往後院去,要是星影和韶月敢收,她定不會放過她們。
尉遲霜還未走到後院,就見侍畫迎面走來。侍畫手裏拿着兩個香囊,她見了尉遲霜,先是行禮,後瞥見尉遲霜手中十多個香囊,頓時吓了一跳。
侍畫想起韶月告訴自己的,慌忙把香囊藏到身後。“長公主,奴婢要去找我家主子,您要是沒什麽事的話,奴婢就先退下了。”
“站住,手裏拿的什麽?給我交出來!”尉遲霜早就瞧見了侍畫身後的東西,侍畫不情願地伸出手,尉遲霜蹙眉道:“是晴姐姐讓你拿給韶月和星影的?”
“這……”侍畫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回道:“是主子繡多了,讓我順便拿過去的,不過她們沒要。”
尉遲霜還以為她趕在侍畫之前把東西截下來了,可聽侍畫這麽說,她又不高興了,“晴姐姐親自繡的,她們居然敢不領情?!”
尉遲霜說完,就打算去後院找這兩人讨個說法。
“不是不是!”韶月慌忙替她們辯解道:“是她們怕公主您生氣,這才沒敢收。”
“我,我有那麽兇嗎?”尉遲霜撇了撇嘴,聽侍畫這麽說,她也不打算怪罪韶月與星影。“行了,你把東西交給我吧。”
侍畫:…………
“侍畫,你在這公主府裏可有受過委屈?”尉遲霜的語氣突然變得十分溫柔,侍畫更害怕了。
侍畫搖了搖頭,尉遲霜道:“既然我不曾虧待你,晴姐姐做的東西,你是不是應該先給我?”
侍畫:“……奴婢,盡量。”
侍畫将香囊交給了尉遲霜,剛想快點離開,尉遲霜便囑咐她道:“對了,今日之事,不許向晴姐姐告狀!”
“是。”侍畫哪裏敢告狀,她趕緊從尉遲霜面前消失。尉遲霜心滿意足地将香囊放到書房。
主父晴并不知道尉遲霜這般,隔了幾日,主父晴有些郁悶道:“阿霜,她們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什麽?”尉遲霜警覺地看着主父晴,她不滿地問:“晴姐姐想要誰喜歡你?我去把他們綁過來。”
主父晴輕輕彈了一下尉遲霜的腦袋,笑道:“你又胡思亂想些什麽?只是覺得你府上的丫鬟好像很怕我,可是我也沒怎麽她們啊。”
尉遲霜想起前幾日的事情,有些心虛道:“許是她們見你總兇我,才覺得你很可怕。”
“我哪有!”主父晴輕輕擰了一下尉遲霜的腰,“你再亂說今晚睡地上!”
“你看,你就是很兇嘛。”尉遲霜笑着躲開了主父晴的手,她閃到桌子對面,好讓主父晴掐不到她,“也就我不怕你,要是外人,還不吓壞了。”
主父晴抓不到尉遲霜,有些不服氣。“你胡說,棠溪姑娘就不怕。”
尉遲霜:???
“晴姐姐,你說什麽,我怎麽有點聽不懂?”
“就是前幾日,你白日裏總是不在府上,我怕棠溪姑娘借住在這裏會覺得拘束,便去看了看她,與她聊了一會兒。”主父晴的神情坦蕩,她回想了一下,“棠溪姑娘總悶在院子裏,我怕她悶壞了。說起來,宋大人為何不來看她?”
尉遲霜坐到主父晴身邊,她低着頭,悶悶地說:“我不知道,只是,棠溪姑娘的事情要快些查清了,不然你還要為她操心。”
主父晴聽出尉遲霜有脾氣了,便哄道:“我只是盡地主之誼嘛,你不要不高興啊。”
尉遲霜抱住主父晴,把額頭抵在主父晴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見不得你對別人好啊,希望你的好都只對我一個人。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晴姐姐會不會此不喜歡我。”
“怎麽會。”主父晴幫尉遲霜順了順頭發,“怎麽會不喜歡你?”
“對了,晴姐姐,你與棠溪月說了什麽?可曾套出有用的消息?”尉遲霜知道主父晴不會平白無故去和棠溪月閑話家常,她這麽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主父晴終于等到尉遲霜提問,她故意賣了個關子,“誰要去套話了,我不都說了,就是怕她無聊才找她聊天。畢竟,整日在公主府裏,我也很無聊啊。”
“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嘛。你早些告訴我,我才能解決了這些事情。”尉遲霜抱着主父晴的腰,聽主父晴的語氣,她就知道主父晴大概是知道什麽的。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只有早點解決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才能帶你出去玩,你就不會這麽無聊了。”
主父晴不再與尉遲霜賣關子,她把棠溪月說得,還有她自己的想法一并說給了尉遲霜聽。
原來,棠溪月确實是知道主父晴的身份,她也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當初的史料有對明帝不利的消息,先帝本不在意,宇文業當時說什麽,棠溪家的那些史料只當做野史便是,畢竟棠溪家在當地百姓眼裏聲望極高,而且也沒有別的過錯。
可主父城認為,對開國皇帝不利的“野史”不應該流傳在世上。其實許多官員對此并不在意,只是,主父城要為自己的妹妹謀前程。
“要想為棠溪家正名,就必須查出宇文業當初到底因為什麽被抄家。還有宋大人為何會無事,她父親那麽快抽身離開盛京,又不惜入贅到別人家,他定然知道什麽。”主父晴說完,又有些擔憂,“有關宇文業的事情,我們所知甚少,實在是難辦。”
尉遲霜握住主父晴的手,“既然主要是為宇文家正名,那就讓宋大人受累好了。”
尉遲霜雖然嘴上說着不管,可她還是對比了從前的折子,無非是宇文業主張放過棠溪一家,而其餘人不答應,才被人找了機會參了一本。
這其中的緣由,朝中老臣大概都心知肚明,可是要想讓他們站出來證明棠溪氏與宇文業無罪,恐怕不容易。
畢竟有一點,宇文業當時确實是有把柄落在了主父城手裏。當時宇文業的長女宇文皇貴妃恃寵而驕,在後宮中時常打罵宮人,又不給皇後面子,最致命的是她無所出。
“到底是什麽事,能動搖宇文業在朝中的地位呢?”尉遲霜實在是想不明白。
尉遲霜揉了揉眼睛,她放下折子準備休息一會,主父晴便端來了參茶。
尉遲霜瞧着主父晴一身白裙便覺得賞心悅目,她笑着接過參茶,撒嬌道:“晴姐姐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好,不如我們下棋?或許你就能想到辦法了。”尉遲霜正喝着參茶,主父晴便去櫥子裏尋圍棋。
尉遲霜忽然反應過來,她才将從丫鬟手裏搶到的香囊放在了櫥子裏,“別……”
尉遲霜還未說完,主父晴便拉開櫃門,香囊一下子全掉了下來,主父晴看呆了。“阿霜,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尉遲霜心虛得不敢擡頭,“這是我看她們用不上,就替她們收起來了。”
主父晴:……
主父晴終于知道為何府上的丫鬟這些日子都躲着她,她有時要賞她們些碎銀,她們更是惶恐不安,鬧了半天,原來是尉遲霜鬧出來的。“你為何這般?”
尉遲霜抱怨道:“我都說了不許你對別人好嘛,你真以為當初我說要弑君謀反是騙你的嗎?要是小皇帝長大了,你還當皇後,我定不放過他!”
“你呀!”主父晴也聽不出尉遲霜這話幾分真,幾分假,她只得安撫道:“我與她們能有什麽?你不要總這樣好不好?”
“不好!”尉遲霜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除非你親我一下。”
主父晴湊了過去,蜻蜓點水一般吻了一下尉遲霜的臉頰,然後直起身子,笑吟吟地望着尉遲霜,“滿意了?”
“不滿意,還要!”尉遲霜拉着主父晴的手,不願意讓她離開。
主父晴轉了轉眼珠,故意吊着尉遲霜的胃口,“不如我們下一盤棋,你若是贏了,我就答應你。”
尉遲霜以為自己可以贏,便将棋盤和棋子找了出來,她還是不放心道:“那你會讓着我嗎?”
主父晴将黑子推給她,“讓你先走算不算讓着你?”
尉遲霜撐着腦袋想了想,“大概算吧。”
可尉遲霜大概是不太專心,才一炷香便輸了。她擺了擺手,“這不算,定是我先走,你看出了我的意圖。”
“是嗎?那下一盤我執黑子,三局兩勝怎麽樣?”主父晴從容地收起黑子,尉遲霜想了想,大約是自己太不專心了,一會兒要鎮定些才好。
尉遲霜沒想到的是,她又輸了。尉遲霜不甘心,她像小孩子一般開始耍賴,拉着主父晴的手道:“不算不算,不如五局……”
尉遲霜還未說完,主父晴便站了起來,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再下下去,只怕天要黑了,你還是快些處理眼前的事情把。”
“那好吧。”尉遲霜得了便宜,便乖乖地去查閱那些折子,主父晴安靜地将棋子收好。
主父晴正欲離開,韶月突然進了書房,對尉遲霜道:“主子,宋大人求見。”
尉遲霜一聽宋皖過來了,忙扔下手中的折子,長舒一口氣道:“她可算來了,再不來本公主眼睛都要瞎了!趕緊讓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