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3章 chapter 53 ...

如果神有眼鏡, 赫拉心想在聽到宙斯對自己疑似道謝的那句話的時候, 估計就碎成一地了。

若不是不好讓伊裏斯等太久, 赫拉差點要用一種“宙斯是不是跟自己一樣被穿越了”的眼神好好瞧一瞧面前那位金發混蛋,但實在是時間倉促,赫拉只能瞥了一眼他那位永遠不會低頭的神王弟弟,就見到他正故作無事地等着赫爾墨斯來迎他回去的模樣。

要不是赫拉對這位神王的臨場表演太過熟悉, 都險些被他蒙混過去。雖只是一瞥, 但赫拉還是瞧見了宙斯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一團完全不自然甚至根本不屬于他的紅暈......

赫拉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臉皮堪比特洛伊城牆的宙斯居然會因為別人救了他,雖然感到十分別扭但還是要故作無意地說句謝謝?這簡直比爆出阿芙洛狄忒其實是個女裝大佬還要“驚悚”一百倍!

而且一個不好的念頭莫名出現在赫拉的腦海裏——難不成這家夥是現代人所說的傲嬌?

赫拉對于這個想法表示拒絕, 畢竟宙斯在他心中已經成為了一個宮鬥十級,戲精之最的花心大蘿蔔的形象,再加一個這麽奇怪的屬性,赫拉不知道自己以後該用什麽樣的眼光去看這位萬神之王。

“赫拉陛下, 您坐好了嗎?”伊裏斯嬌俏的話音把赫拉的思緒拉回現實, 再瞧瞧那位金發的克洛諾斯之子也已恢複成往日那王者之風的模樣,赫拉只在心中默念方才看到的一定是幻覺, 不過還是對伊裏斯吩咐道:“走吧。”

赫拉再多的念頭都随着伊裏斯駕起的馬車一般随風而逝, 留下的竟只有沒來由的笑聲,看到主神難得這麽開懷,伊裏斯露出一顆虎牙笑盈盈地問道:“赫拉陛下,您是為打敗提豐的喜悅而感到如此興奮嗎?”

赫拉搖搖頭,透着一道又一道的雲層試圖找到那細小的一點,“不,我是因為成功地擊毀一個混蛋那不可一世的自尊而感到如此高興。”見伊裏斯一頭霧水的樣子, 赫拉也不做解釋,自是那淺淺的笑意一直随着伊裏斯駕着馬車返回自家神殿的時候都還若有似無地挂在那張俊秀的臉蛋上。

至于被稱為“混蛋”的宙斯在說完那句話後就後悔了,心裏一直想着,他是萬神之王,赫拉救自己本就是應該的,居然一時犯蠢跟那個自己讨厭到極點的家夥道謝。如果可以,他恨不能立時去找母神瑞亞,希望她轉動時間的沙漏,好阻止自己有生以來說的唯一也是最愚蠢的那句話!

不管宙斯是怎麽個想法,赫拉是怎麽也聽到了那句蠢話,最後倒黴的卻是赫爾墨斯!

看着明明打敗提豐,确保神位的神王陛下那副陰沉沉的模樣,赫爾墨斯那猶如汪洋大海一般泛濫的詞彙都只能憋在他的肚子裏。

更倒黴的是,原本好動靈巧的赫爾墨斯看見神王時不時恨恨的模樣,吓地握住缰繩的雙手緊了好幾分,可憐的小馬差點被活活憋死。不過好在赫爾墨斯還是成功地将他最尊敬的神王陛下送回了奧林匹斯,但出乎赫爾墨斯意料的是宙斯看見諸神對于他打敗提豐的贊嘆并不見得有多高興的樣子。

向來會察言觀色的赫爾墨斯又豈會不知神王的喜怒,立時對前來道賀的神明們笑道:“尊敬的各位,我想神王陛下他才耗過一場戰役,精力實在是所剩無幾,還請諸位在慶功宴上将這些美妙的詞彙再次訴與神王陛下,我想他一定會用最誠摯的笑意來感謝諸位的。”

見宙斯最信賴的神使赫爾墨斯都這樣說了,素來明白見風使舵這個道理的衆神自是紛紛散去。

看到衆神作鳥獸狀散去,宙斯緊繃着的臉終于緩和了不少,對赫爾墨斯更看重了一分,又想起剛才為自己殊死一戰的小家夥,便伸出細白的手掌,對着掌心微微一呼氣,就見到那個散着微弱光芒的金色火焰正輕輕地蹭着主人的掌心,至于宙斯看到這小家夥的這般姿态,也難得地笑了一下,倒讓一旁的赫爾墨斯暗暗稱奇。

“這莫不是被可惡的提豐偷去的雷火嗎?”赫爾墨斯只聽過自己這位神王的這件神器,但從未親眼瞧過,因為宙斯在遇到提豐之前根本就不需要動用這件神器,如今還是赫爾墨斯第一次見到這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神器呢!但真沒想到竟是比那些山野間嬉戲的小精靈還要小巧的存在。

宙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慎重地在那道金色火焰的周圍暗暗施下一道淺色的屏障,才叫赫爾墨斯拿了過去,要不任何一個人随随便便地觸碰這小家夥怕是會被燒地連灰都不剩。

赫爾墨斯鄭重地接下了這小家夥,又忙機靈地向宙斯詢問道:“親愛的宙斯,您需要忠誠的赫爾墨斯為您做些什麽嗎?”宙斯對着這般識趣的赫爾墨斯點了點頭,摸着他尚未蓄胡的下巴說道:“我需要你把這小家夥帶到基克洛普斯那兒去,他們知道如何照顧這小家夥。“

赫爾墨斯笑着應下了這門差事,就要離去的時候,宙斯又叫住了他這位忠誠的神使,“此行切莫暴露一絲痕跡。”赫爾墨斯臉頰上的小酒窩微微蕩漾,“請您放心,我敢肯定這趟旅行就如風一般在衆神之間略過。”

宙斯很滿意他這位年輕的神使這番回答,不過卻看着那小家夥,不知怎的再度想起令他不快的事情來,便正了正臉色問道:“我高貴的母神,此刻正在何處?”

赫爾墨斯見宙斯神色不愉,也收起他絲毫不正經的小臉,畢恭畢敬地回答道:“高貴的時光女神此刻正在時序神殿之中,萬分焦急地等待着您勝利的消息。”見宙斯就要發問,赫爾墨斯才把剩下的半截話說出來,“我想伊裏斯雖早已告知衆神這件喜訊,但作為您的母神,那位金發藍眼的蓋亞之女恐怕還是希望您親自把令人歡愉的事情講與她聽吧。”話音一了,就見宙斯朝着自己微微擺了擺手,赫爾墨斯才松了口氣,帶着雷火悄然離去。

至于宙斯站在原處,神色頗為複雜,似在盤算些什麽。

時序神殿內,瑞亞緊咬着原本如玫瑰一般嬌豔的紅唇走來走去,她此刻的唇色就如她的小臉一般泛着無力的蒼白。她的侍女自是從伊裏斯那裏得知宙斯與赫拉一同打敗提豐的消息,但瑞亞一刻沒瞧見宙斯安然無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心就砰砰砰跳個不停。

好在她的煎熬不算漫長,在她聽到那句久違的“親愛的母神”後,她就知道她最心疼的小兒子回來了!這可比當初她所有的孩子從克洛諾斯肚子裏逃出來的時候還要高興百倍。

瑞亞那與宙斯如出一轍的藍眼睛裏分明透露着是抑不住的喜悅之情,可卻不知怎的,那漂亮的眸子竟莫名流出晶瑩如露珠一般的淚水,“我最愛的孩子,很高興見到你帶着無盡的榮耀回到奧林匹斯。”

宙斯臉上柔情不斷,不管對別的神怎麽樣,他始終都對這位最疼愛他的母神保留一份溫情。而瑞亞喜悅之後,臉上又流露出擔心的神情,拉着宙斯好好檢查一番,确定宙斯完整無缺,只是被提豐打斷的手臂要過些時間才能完全愈合,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嘆道:“宙斯,幸好你沒有受到重傷,否則作為母神的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說着,瑞亞似為讓自己安心一般,不住地撫弄着宙斯那頭軟綿綿的金色卷發。

宙斯本是笑意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陰狠,不過遲鈍的母神并未發現,但宙斯卻絲毫不想掩飾自己那份內心的陰暗,對蓋亞露出一個并不友善的笑容,當然這份不友善絕對不是沖着這位寵愛他到極致的時光女神,而是那位讓自己從提豐手下安然無恙的赤發的同胞兄弟。

“敬愛的母神,你知道我為何會這般完整地站在你面前嗎?”宙斯面上依舊有着那若即若離的微笑,不過只要細細一瞧,就知道他的笑意從未到過他的眼中。

瑞亞與她的母神蓋亞不一樣,她并不聰慧,甚至還有些愚鈍,就見她美麗的藍眸中裏流露着疑惑的意味,“我只能想到這是我最愛的孩子的力量已然是超越提豐的存在。”

宙斯冷哼一聲,滿是不屑,又見瑞亞眸子一暗,知道自己不該對母神作這樣的神态,再次把熟悉的微笑挂在臉上,神似桃花的雙眼亦如月牙一般微微彎着,梨渦也恰到好處地點綴在兩旁,整個人猶如嬰孩一般天真無邪,他知道這是瑞亞最喜愛的神情。

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不是瑞亞所愛聽得了,“我敬愛的母神,不知您是否還記得那日夜晚您因一時的‘善意’将一個小家夥偷偷放出去的事情?”宙斯将“善意”二字說地諷刺而又尖銳,活生生刺痛了蓋亞那優柔寡斷卻又偏偏柔弱善良的心。

蓋亞皺着眉,望着此刻宙斯看起來一點也不天真無邪的笑容,用力地抿着唇,面上表情甚是複雜,三分憂愁,三分焦躁,剩下的四分則是怎麽也抑不住的喜悅,就連瑞亞自己都搞不清楚這喜悅是從何而來。

看到這般模樣的瑞亞,宙斯那原本“純粹”的笑意漸漸化作漣漣冷笑,“看來您嘴裏說着我是您最疼愛的孩子,其實在看到我不如同胞兄弟的時候,也不會為我感到難過。”說着,宙斯臉上笑意更甚,只是看地瑞亞直冒冷汗。

這熟悉的笑讓瑞亞不寒而栗,這不正是克洛諾斯每次與她争吵時才會出現的神情嗎?

不知為何,明明外貌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宙斯竟是最像他父親的那個人。

瑞亞不知有多久了,她竟再一次對一個男神露出怯懦的神情,她打心底裏害怕,即使她疼愛宙斯到骨子裏去,可面前這位脾性愈來愈像克洛諾斯的少年還是讓她感到驚恐,猶如置身寒冰地獄一般令她痛苦。

“我......”瑞亞試圖不去對上宙斯那冷冽的眼神,但他的氣場不容她如往日一般躲着克洛諾斯一樣逃避他的眼神,所以蓋亞只能顫栗着身子勉強低聲說道:“這......不是很好嗎?畢竟那是本屬于赫拉的東西,而且他......”看到宙斯愈發不善的神情,蓋亞只能把後半截“他還救下了你。”硬生生吞進肚子裏去,只覺得苦澀無比。

宙斯看到瑞亞這神情,反倒“呵”地一聲輕笑出來,“難道您認為這是件好事嗎?”

難道不是嗎?瑞亞很想這樣回答,可是在看到宙斯猶如看愚蠢的凡人一般的神情,瑞亞垂下了纖細的眼睫,好掩飾她那濃濃的哀怨以及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不忿。

瑞亞這般姿态,宙斯看在眼裏。于是宙斯反倒緩下臉色,真誠地望着母神那時常充滿猶豫的眸子說道:“您最愛的孩子,萬神之王,不正是因為有了能毀滅一切的雷火才令衆神臣服抑或是敵人聞風喪膽嗎?”話音甚是溫柔,讓瑞亞放下不少心來。

只要宙斯想,沒有無法臣服于他魅力的對象,甚至是敵人。

“可這與赫拉取回他本應有的神格又有什麽關系?”瑞亞難得有主見地回駁了一句宙斯,不過話剛一出口,瑞亞就後悔了,心道好容易宙斯這般溫和了,自己怎能駁斥他的話呢?

正在瑞亞無限自責的時候,宙斯反倒把語調放地更為和緩,“可是您為何要将能免疫我雷火之怒的神格賜予他呢?”宙斯的話音又帶着極為輕柔的委屈之意,“您知道的,赫拉他一向與我不大對盤,幾次觸犯我作為神王的威嚴,只是我考慮到他是我的兄長,才未去想着懲罰他,不然,您知道的,換做任何一個人,我早将他丢出奧林匹斯了。”

“可是......”瑞亞還想反駁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她怎麽也開不了口。

只因為她動搖了。

“如今他是唯一不會受到我力量制衡的神明,況且我們的關系并不如您想象地那般親密,我怕......”宙斯的話音愈來愈低沉了,卻留給瑞亞無盡的想象。

瑞亞眼神複雜地看着與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孩子,終于下定決心一般,眼神黯淡不少。

“宙斯,沒有人會威脅到你的地位!哪怕那人是你的兄弟!”

瑞亞,她決不允許。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