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5章

但見德墨忒爾與珀耳塞福涅皆身着嫩綠的長裙, 母女二人淺棕色的長發上都有心地別上一朵剛摘的玫瑰花, 遠遠望去, 這母女二人便是宮殿裏最靓麗的一道風景。

若說這母女二人是美麗的代表,那麽珀耳塞福涅身邊的那家夥就是醜陋的代表。

那小家夥的頭發就如刺猬一般往外生長着,不過他頭發的方向好挺一致,想來德墨忒爾一定費了不少心才勉強讓這小家夥的頭發看起來不那麽糟糕, 而那小家夥又因為初次見到這麽多陌生的神明, 更是害怕地躲到珀耳塞福涅後面,看起來畏畏縮縮的, 讓人看了好生心煩。

但這醜陋如卡西莫多的小家夥也不是一無是處,他那雙黑黝黝的眸子就仿佛林間穿梭的小鹿一般清明透徹,而頭發的紅甚是異樣,就如赫拉的赤發一般迷人, 但很可惜的是這些優點看起來還是沒掩過外貌上的缺陷, 更何況在這麽多俊麗美貌的神明面前,顯地愈發醜陋起來。

其他人也就罷了, 不過是被小家夥的醜陋給驚詫了幾分, 但宙斯卻最先反應了過來,心道不好,更氣自己幹嘛不直接把勒托給拖出去,竟在赫拉宮殿繼續着這對自己一點也不利的戲碼。

而赫拉卻未看見宙斯那古怪的神情,只對德墨忒爾疑惑地問道:“德墨忒爾,這是誰?”

“赫拉哥哥,你怎麽忘了?”德墨忒爾把“哥哥”兩字念地甚是親密, “你前些日子不是特地把這小家夥給我和波塞冬照料幾日嗎?”說着,她俏皮地沖着赫拉眨了眨眼,而一旁的珀耳塞福涅也聰敏地應着母親的話語道:“雖然很舍不得這個小弟弟,但是我們也不希望您被人這般污蔑,才特地把他送回來了!”

珀耳塞福涅的天真活潑與一旁那瑟縮怕見人的小家夥形成了天然的對比。

珀耳塞福涅見小家夥一直沉默不語,就鼓起小臉,拉了拉小家夥灰色的衣袍,那衣袍估計是波塞冬的衣服改制的,只不過改地并不算完美,只因那衣袍過于寬大,顯地小家夥愈發畏縮起來。而小家夥被珀耳塞福涅那麽一拉,也不得不從這位燦爛的海皇之女身後走了出來,只用幾乎類似蚊子發出的聲音說了句,“初次見面,我是赫菲斯托斯。”說完這話,不知怎的,見場上的人沒一個應他,又見到在場的人比海中所見的仙女還要美上幾分,這可憐的小家夥愈發自卑起來,小臉也漲地通紅,忙跑到德墨忒爾身後。

德墨忒爾見這小家夥這樣不自信,先是嘆息了一聲,但随即又對四周的神明發出自嘲的笑聲,“看來我這幾天還是沒讓赫菲斯托斯練起膽子來呢。”而赫拉聽到“赫菲斯托斯”這個名字的時候,赤眸閃過一絲驚詫,心道這不就是原希臘神話中自己跟宙斯的孩子嗎?

難道說這孩子真是自己的?赫拉腦海中閃過一個很不好的念頭,于是他用一種詭異的眼光看了宙斯一眼,而宙斯故作什麽都不知情地一般看着那孩子,這讓赫拉更加佩服這金發神王愈發精湛的演技。

而德墨忒爾看到跪在地上淚痕猶在的勒托,先是輕蔑地一笑,但随即她就擺出作為海後特有的“溫和”面容,“高貴的菲碧之女,為人類帶去黑夜的勒托,你怎麽跪在這兒?”德墨忒爾仿佛才看見勒托這般姿态,她又擔憂地看了看宮殿外的天空,語調愈發擔心起來,“勒托,赫利俄斯馬上就會帶着太陽馬車回來,若你還不準備好去往人間的馬車,怕是今天人類可能會被這小小的耽誤給吓死呢!”

“我......”看着德墨忒爾明知故問,勒托硬生生憋了口氣,誰叫人家既是克洛諾斯之女更是如今的海後呢,自己說到底也不過是宙斯無數的前情人之一,更糟糕的是還是根本沒感情的那種!

見勒托心中有話,硬是吐不出來,德墨忒爾心中一陣暗爽,誰叫這勒托竟在自己懷珀耳塞福涅時暗算自己!這口氣她到現在都還沒消呢,而赫拉早就看出這兩位女神的小龌蹉,不過德墨忒爾是他最疼愛的妹妹,他的心自然偏向了德墨忒爾,“德墨忒爾,勒托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身為你兄長的我犯了一個很不小的錯誤!”

見赫拉抛出橄榄枝來,德墨忒爾哪有不接着的道理,立時拍了自己的頭說道:“诶呀,我怎麽給忘了,我帶赫菲斯托斯來這裏不就是想洗刷掉赫拉哥哥的冤屈嗎?”說完這話,德墨忒爾也不顧赫菲斯托斯是如何膽怯就直接伸手把他拉到了前面,“勒托,你是想找這孩子吧?那天有幾只海豚說看見您這位尊貴的奧林匹斯的客人在海裏溜達了一會兒,似在尋找些什麽呢。”德墨忒爾把這話說地甚是諷刺。

“怎麽會?”勒托清晰地記得那東西明明還是個球,怎麽才幾日不見就變成了個小孩子?

身為海後的德墨忒爾已然看出勒托的疑惑,她笑容不改地繼續說道:“你一定是好奇這小家夥怎麽變了個模樣吧!那是我丈夫為這原本發育不全的可憐孩子灌輸了些神力,他如今才能有個人形。”

勒托是找到德墨忒爾的話柄一般,眼神閃過狡黠的光芒,就見她直接對宙斯哭訴道:“您看這正是赫拉抛棄孩子的證明!正因為那孩子那般不堪,赫拉才私自扔棄了那可憐的小家夥!”

不得不說,勒托這反咬一口,還是玩地挺溜的,只是她不該在明知孩子“生母”是誰的情況還說出這話。

果然宙斯臉色一沉,完全不給勒托好臉看。雖說這是宙斯自己叫赫爾墨斯把赫菲斯托斯扔棄,但出于一種奇怪的“生父”情節,他還是聽不得外人來說那醜陋的小家夥半點壞話。

只不過他現在好像也沒有任何立場幫那個可憐的小家夥辯解幾句。

好在德墨忒爾在聽到勒托這句話,冷笑漣漣,“勒托,你怕是根本就沒聽見我方才所說的話吧?”見勒托不敢回她的話,德墨忒爾更是用着海後特有的驕傲蔑視了一眼那位悲戚的女神,“我已經說過這孩子是赫拉托我照料幾天的,何來你口中的抛棄?”見勒托依舊不服氣的模樣,德墨忒爾又說道:“我的丈夫也是看在赫拉的面子上,才希望這孩子早些有個神明的體态。”

見德墨忒爾這麽恁勒托,在場的除了日月姐弟以及勒托自己,各神都有些暗爽的心态,就連那嬌俏的珀耳塞福涅也忍不住跟着母神的步調,對勒托氣鼓鼓地說道:“再說了,赫菲斯托斯他哪裏不堪了!”這位其貌不揚的小弟弟可比在場的某些神光明磊落太多。還是善良的赫菲斯托斯偷偷拉了拉珀耳塞福涅的裙擺,他到底看不下去看起來這麽溫和的女神被諸多的神明這般針對。

還不等勒托回應,她心心念念的日月姐弟再次給了勒托會心一擊。

“母神,若是赫拉根本沒抛棄那個孩子......”阿波羅神色複雜地望了一眼面前這悲戚的暗夜女神,但還是與阿爾忒彌斯一同說道:“那我們也不需要因為您毫無根據的指控而離開赫拉身邊。”他們說這話的語氣甚是堅定,仿佛任何人的命令都無法改變他們的心意。

聽到這話的勒托身形就如風中落葉一般搖擺不定,“你們!”勒托不敢相信地望着面前的日月姐弟,再怎麽說她也是他們的生母,可惜這自欺欺人的借口也被赫拉無情地戳破,“勒托,其實你也不過是他們名義上的母親。”既然要撕就撕地響些,赫拉懷着最大的惡意說出這話。

就在日月姐弟對赫拉這話頗為疑惑的時候,宙斯自是怒斥道:“夠了!既然赫拉未曾抛棄這個叫赫菲斯托斯的孩子,那麽勒托你的指控也不成立!”

嗯,很好,宙斯成功地把鍋甩到自己身上來了。

不過赫拉不是背鍋俠,他更不是聖父再世,他立時拍手笑道:“我或許是這赫菲斯托斯的父神,但我絕不是抛棄他的那個人!”說完,赫拉饒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宙斯。

又見勒托似還在在糾結日月姐弟的冷心冷情,赫拉無奈地搖搖頭,又對勒托露出一個淺笑,甚是誘惑,似在勾着勒托說出他想的話一般,“勒托,你是最清楚的吧?”勒托只瞧見赫拉眼中的盈盈笑意,不知何時,她險些墜入這一片虛假的溫柔。

“勒托!”宙斯咬牙切齒地喊着這位嬌弱的暗夜女□□字,而勒托只記得自己無盡的苦楚,再被宙斯這麽一吓,她立時惱恨起來,算來都是這位神王的出現給了她無盡的苦難。

再想起赫拉方才的問話,勒托哪裏管之後的事兒,當即就對着在場的諸神說道:“生下這孩子又丢棄他的人正是我們這自稱博愛萬物的神王。”

嗯,很好,宙斯的面子裏子被踩地渣渣都不剩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