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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瑞亞, 你怎麽好端端地把我找來了呢?”光明女神菲碧笑盈盈地走到瑞亞身旁的一把精致的小椅子坐下, 又見這位一母同胞的妹妹正皺着她秀麗的眉頭, 好似在為什麽煩惱着,作為姐姐的菲碧又笑問道:“瑞亞,你這是怎麽了?自克洛諾斯被你可愛的孩子們推翻後,就再沒見你這般唉聲嘆氣的模樣了!”

瑞亞見菲碧這般問道, 先是苦澀一笑, 又随即拉着菲碧的手說道:“菲碧姐姐,我找你并不為別的事情, 只不過是為你最愛的女兒與我最愛的兒子罷了。”

“這......”菲碧聽到瑞亞這話,面上依舊笑容可掬,但她白皙如羊脂的細手卻不留痕跡地從瑞亞手中脫開。

她可還沒忘記阿斯忒瑞亞被面前這瑞亞的那群倒黴孩子害地變成一座海島的事兒呢!

可瑞亞無知無覺,只一心想着她心裏的好事兒, “其實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也都長這麽大了, 有眼色的神明都知道他們兩個是新一代神明裏拔尖的。”

菲碧淺淺一笑,并不接話茬, 反繞到瑞亞身上, “那是因為你的孩子赫拉教得好。”

瑞亞自是知道日月姐弟素來是赫拉照看着,但她今天可不是專門來找菲碧吹捧自家孩子的,只見她抿一抿嫣紅的唇瓣,“那也要看那兩個孩子是繼承了誰的血統。”

菲碧依舊不把話說到瑞亞想的方向去,只說道:“那自是宙斯的緣故。”她半點不想跟面前的神王一家産生半分糾結,哪怕她那倒黴女兒已然跟這讨厭的一家子有了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瑞亞并不聰慧,她一點也聽不出這位長姐的弦外之音以及對自己的那份淡淡疏離, 依舊把菲碧當作那位對自己千嬌百寵的好姐姐,自己一切任性到不可思議的請求,她都會答應。

相信接下來這個請求,這位優雅的光明女神一定會應下。

因為這個請求的誘惑,怕是任何一位女神都無法拒絕。

想到這裏,瑞亞那如宙斯一般蔚藍的眸子露着盈盈笑意,又再次拉着面前這位光明女神的雙手,面上一派誠懇地說道:“其實我早就想說了,自我那頑皮的波塞冬娶了德墨忒爾為海後時,我就想着我那金發藍眼的小兒子也是時候該有個合格的神後了。”

話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或許別的女神聽到這話,怕是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

雖然自己不是神後,可是神後之母的名銜也足夠在衆神面前威風一下,若是以前,菲碧自是會應下這看似對自己百利無一害的請求,但如今......

菲碧在瑞亞看不到的暗處冷笑一聲,但随即又露出個淺笑給瑞亞看,“看來瑞亞你已經找到人選了,真是恭喜你和宙斯了。”反正菲碧怎麽也不會這“好事兒”攬到自家來,她兩個女兒可是吃盡了瑞亞那一堆倒黴孩子的苦頭!

見菲碧好似真心祝福自己找到人選,自己卻淡然如舊,瑞亞不禁有些疑惑了,難道這位聰慧的姐姐也聽不出她那般明顯的話意嗎?

或許是姐姐沒留神,瑞亞少不得戳破這層紙,“我說的人選正是勒托!”

“她不過生了阿波羅與阿斯忒瑞亞那兩個小家夥,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她還有什麽能擔當神後的資格。”菲碧只盼着這一向不敏銳的瑞亞能早些聽出自己很嫌棄這個請求。

當然她高估了面前這位前任神後的情商,便見瑞亞微微抿唇,笑着搖搖頭,“不,光是生下阿波羅這麽個長子,便已能擔任神後了。”瑞亞如是說道。

若不是宙斯遲遲未有別的孩子,怕是瑞亞也不會這麽急着為他找個神後。

或許是時間過地太久,瑞亞險些犯了一個不可彌補的大錯。

但沒關系,作為長姐的菲碧提醒了這位迷糊的母親。

“縱使如此,勒托也不能勝任神後。”菲碧說地輕巧,卻見瑞亞依舊不明,菲碧只覺得跟一個蠢鈍的神明當姐妹着實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但那又能怎樣,面前這位蠢貨可是前神後外加當今神王的生母,縱使菲碧多想遠離這愚笨的妹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瑞亞,你莫不是忘記了宙斯對那如今在塔爾塔羅斯受苦難,也是雅典娜生母的墨提斯所說的承諾了嗎?”

除了墨提斯外,不會再有別的女神成為神後!

這無疑讓瑞亞心上一緊。

是啊,她怎能忘記這麽個大事兒,之前她也不是沒見過一些看似可靠的男神來作為神後的人選,不過之後也皆是不了了之,她到底還是認為神後怎麽也該如蓋亞與她一般該是名尊貴的女神擔當,真選了個男神,只怕是奧林匹斯有史以來最大的笑話!

見瑞亞再次恢複那素日的愁眉苦臉,菲碧表示很滿意,正當她準備功成身退的時候。

心口莫名像是被尖錐刺痛一般,叫她難受地緊。也不知瑞亞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冒出了句話,“奇怪,怎麽到了現在,也不見勒托駕着她的馬車從奧林匹斯的天際劃過,撒着她的無盡黑夜呢?”

勒托!

菲碧還記得阿斯忒瑞亞出事那天,她的心口也是這般疼痛,仿佛在提醒着自己什麽!

莫不是!菲碧想起勒托在今早對自己說什麽要奪回自己本有的東西之類的話,當時菲碧只以為勒托老毛病又犯了,畢竟她自阿波羅與阿爾忒彌斯被赫拉帶走,精神狀态就不大穩定,前些日子倒是好了些,菲碧才沒當回事。

但一把方才的事串聯起來,菲碧怎麽也不敢對勒托放下心來,登時,她那秀麗的美眸中流露着與勒托一樣晶瑩的淚珠子來,直叫瑞亞吓了一跳,瑞亞手足無措地看着頭一次這般驚慌的光明女神,她怯怯地問道:“菲碧姐姐,你是怎麽了?”

“快,瑞亞,你快跟我一起去赫拉的宮殿!

此刻赫拉的宮殿異常安靜,沒有人敢再往這本是一團亂麻的破事兒上再添一把火,尤其是看見勒托張着嘴,卻聽不到一句她想說話的時候。

這位可憐的菲碧之女在剛說出那冒犯這不容一絲尊嚴被踐踏的萬神之王的時候,仿佛命運再一次給她判上了死刑。

已然是成年神的德墨忒爾以及長大了的日月姐弟在聽到赫拉之前承認是赫菲斯托斯父神的話,又聯想到勒托還未被宙斯施下無聲的詛咒前的那句話,心中已經有了個不敢想象的答案,只是誰也不敢說出來罷了。

珀耳塞福涅亦是察覺到什麽,她眨着綠寶石般的大眼睛,很想去問一問那位赤發的男神,好去印證自己的猜想,但她的衣角卻被身後的赫菲斯托斯給拉住了。

是的,赫菲斯托斯只是畏縮,但卻不是愚鈍。

他早已明了自己的存在或許對于面前的赤發的婚姻之神以及一旁的萬神之王絕不是好事兒的事實。

如果他的出現給太多人帶來不快,他願意找個孤島做一個無人知曉的神明。

還不等赫菲斯托斯給自己的未來做出怎樣細致的規劃的時候,宙斯那對于勒托嚴如寒冰的命令已然出口,“勒托,你莫不是厭倦了為人類帶去黑夜的職責,才跑到這裏說出這些污蔑我與赫拉的話嗎?”

只要沒有另一個人看見,那麽宙斯絕不會承認那夜的事情,相信赫拉也是如此。

但很顯然,他又算錯了,只見赫拉饒有意味地看着面前這出戲劇,他又故作溫柔地走到怎麽也說不出話的勒托身邊笑道:“勒托,若不是有人心裏有鬼,又豈會封住你的言語呢?”

“赫拉!”宙斯恨聲說出這赤發的克洛諾斯之子的名字,但赫拉笑容依舊,仿佛他從未經歷過那讓宙斯根本就不想再次提起的事情一般!

赫拉那一抹淡笑依舊停留在唇角上,見這位金發神王愈發惱怒,他笑地更加自若,“我不過想說句實話,這也不可以嗎?尊敬的神王?”赫拉說到“尊敬”兩字,語氣的嘲諷更加濃烈。

“你莫不是認為自己能置身事外?”宙斯握緊手掌,他始終想不明白這事說出去,他和赫拉誰也不能安然面對,為何這家夥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當然不能!”赫拉甚是輕松地說出這話,不過宙斯聽來就沒那麽輕松了,他只覺得這話比千斤頂還要重上十倍,頓時有個不好的猜測在他心中萦繞着。

莫不是赫拉想把這事兒坦白于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可是看着那位從不喜形于色的赫拉,宙斯竟完全猜不出他的真實想法,只得把話繼續轉到勒托身上,“勒托,鑒于你今天的胡言亂語,再加上你為了私心連本職都不要,我不得不給你相應的懲罰!”

這話不光是針對勒托,也包括看了這麽一出大戲的其他神。

“你不是很想念你的妹妹阿斯忒瑞亞嗎?我就讓你餘生永遠陪伴在她身邊。”宙斯面無神情地說出這話,這一刻,他終于有了神王的棱角。

不過這模樣或許能吓唬別人,但在赫拉這裏永遠只是個笑話。

想變相流放勒托?又想威懾他們?

很抱歉,宙斯似乎用錯了對象。

不過可惜的是不等赫拉作出反應,那位最疼愛宙斯的女神已然先了他一步。

“宙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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