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宙斯, 一定是你把珀耳塞福涅給拐走了!”若不是德墨忒爾拼命攔着波塞冬, 怕是波塞冬的三叉戟會絲毫不留情面地朝着宙斯揮去。
但宙斯聽到這毫無根據的指責, 更是冷笑漣漣,“波塞冬,沒想到你在海界待了這麽久,連腦子都被水泡糊塗了!”若真是他做的, 他少不得給這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哥哥假惺惺地道歉幾句, 但不是他做的,就休想一句污言穢語朝他身上潑。
而德墨忒爾雖是極力勸下波塞冬, 但這不代表她相信宙斯,就見她沉下臉色,聲音就如寒冰一般冷冽問道:“宙斯,自那日你見過珀耳塞福涅後, 她就莫名失蹤了, 讓我們很難不想到你身上!”
宙斯嘴角抽了抽,抱着臂膀很是不滿地說道:“可那日赫拉也見過珀耳塞福涅, 為什麽你們只懷疑我?”
且不提德墨忒爾, 就是波塞冬那一副審視的目光,就足以讓宙斯氣地沒話說了,而波塞冬見宙斯這樣故意哼了聲,“宙斯,這裏的神哪個不知道你的臭毛病!”
“那也不代表是我拐帶了珀耳塞福涅!”在聽到波塞冬提起自己的前科,宙斯回斥的時候難免沒有底氣,不過他很快找到一個新的辯解點, “再說了,赫菲斯托斯我都沒找到,哪裏有閑心去勾搭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
“哼,就是毛沒長齊,也比那赫菲斯托斯看起來好多了!”波塞冬聽不得半點關于珀耳塞福涅的壞話,忽地,他似想到什麽,對宙斯的眼神愈發不善起來,“宙斯,赫拉是赫菲斯托斯的生父,都沒你那麽急,你倒是成天大聲宣揚自己要找那赫菲斯托斯!”
德墨忒爾聽了,只覺牙疼,明明是怕波塞冬知道那事兒跟宙斯鬧起來,沒想到還是讓他察覺到,而宙斯聽到波塞冬這話,又見德墨忒爾忙跟着波塞冬使眼色,只以為波塞冬是明知實情卻故意在自己面前提起,更對面前的海皇兩口子沒了好脾氣,當然他從來就對他們沒有過好臉色。
“反正我這裏沒有珀耳塞福涅!”宙斯的聲調冷到極點,可惜波塞冬在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是絕不會輕易放手的,“現在想來赫菲斯托斯突然失蹤也是奇怪的很,指不定是你自己把他藏到哪兒,故意到海界來問我,趁機把我可愛的珀耳塞福涅給帶走了!”波塞冬徹底陷入自己的陰謀論,任由德墨忒爾怎麽掐他,他也只埋頭想着宙斯是如何地陰險。
宙斯聽了哭笑不得,見波塞冬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也只好無奈地攤手說道:“如果我真如你所說,那這個計劃也太曲折了些,更何況......”話未說完,就被人毫不客氣地插了進來,“更何況他何必帶着我一起去海界呢?”
宙斯不用瞧,就知道赫拉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們這幾個兄弟姐妹的争吵,不過赫拉這麽來了?
為自己解釋而趕來?
宙斯直接否定了這個答案,要知道赫拉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話,哪裏有這麽善良的時刻。
但沒一會兒,宙斯就知道答案了,就見忒提斯盈盈跟着赫拉的腳步,而她後面還有......
赫菲斯托斯!
還不等宙斯如何表态,波塞冬就先叫嚷起來,指着赫菲斯托斯就怒道:“宙斯,你看,赫菲斯托斯哪裏失蹤了!”此刻,赫菲斯托斯的出現仿佛成為了指證宙斯“惡行”的最好證據。
“波塞冬,你真是一點也沒聽進赫拉的話!”德墨忒爾對着如今明明是海皇卻一點都不穩重的波塞冬白了一眼,“宙斯真想趁機拐帶我們女兒,那他為何還帶着赫拉呢!”
“這......”波塞冬一時語塞,不過他向來不願承認自己錯了,反倒指着赫拉說道:“赫拉,你該不會有什麽把柄在那家夥身上,才故意幫那家夥打掩護。”緊接着,波塞冬又開始他那毫無邏輯的陰謀論,但沒持續一分鐘,就被赫拉“咚”地一下敲了敲他那不太靈活的腦袋。
“你什麽時候見我會幫着宙斯拐帶天真少女?”赫拉也如德墨忒爾一般白了眼波塞冬,再說了,他不給宙斯添堵已經是他大發慈悲了!
波塞冬不滿地揉了揉他那天藍的卷發,“那赫菲斯托斯怎麽在這裏?”
此刻,許久未開口的忒提斯才緩緩前來,對着面前的諸神行了個最為優雅的禮節,“還請我這位涅柔斯之女為各位說明吧。”說着,她把身後的赫菲斯托斯拉到身前,身為慈愛地揉了揉那堅硬如鐵的赫菲斯托斯的頭發,“赫菲斯托斯,本是想去找海皇與海後兩位尊貴的神明。”
而赫菲斯托斯擡頭瞧見那位溫柔的女神正對自己投向一束鼓勵的目光,他知道剩下的事情該由自己來講述,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但我在半路中遇到忒提斯,而她告訴我,我這樣做是會增加神王陛下與海皇陛下的嫌隙,畢竟他們......”不是那麽要好這幾個字被赫菲斯托斯硬生生吞進了肚子,生怕自己再這樣多嘴,又會讓兩位統治者開始無聊的嘴仗。
“那你怎麽連一點口信都不曾向奧林匹斯透露!”宙斯的口吻有些嚴厲,這叫膽怯的赫菲斯托斯的身形微微顫抖了幾分,不過他還是努力地平下自己的不安,緩聲說道:“我這幾日一直跟着忒提斯學習鍛造的技術,所以便忘了這事兒。”
而忒提斯也幫着打圓場,“尊敬的神王陛下,也是我的疏忽,只知道叫赫菲斯托斯學習鍛造,竟忘記讓他給奧林匹斯捎個口信兒!”說着,忒提斯向着宙斯微微一躬神,來表達她的歉意。
宙斯一向對外界宣揚自己是個寬大仁慈的神王,他也不好真發作忒提斯,只繼續看着赫菲斯托斯冷聲道:“好端端地去學什麽鍛造!”說實話,赫菲斯托斯就是什麽也不幹,也能在奧林匹斯上活地有滋有味。
但聽到這話,赫菲斯托斯的身形卻比往日正了許多,“敬愛的神王陛下,我明白憑我這樣的資質能在奧林匹斯待着,已經是您仁慈的結果,但我什麽都不做的話,不光是別的神明會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就是我也會唾棄這樣無所事事的自己!”這番話說下來,叫一旁的赫拉不禁對這位貌醜的小家夥多了幾分贊賞,要知道奧林匹斯上吃閑飯的神明可不占少數。
就連宙斯還不是有事兒沒事兒就去人間逛逛,勾搭小姑娘,哪裏有赫菲斯托斯這樣的想法。
不過宙斯才不這樣想,他一直認為自己為天界與人界的和平做了不少的努力,是個完全稱職的神王!而他聽到赫菲斯托斯那話,緊皺的眉頭也未曾因此舒展開來,“鍛造這件事,都是侍從們做的事,你又何必親力親為!”
潛意識中,宙斯就不覺得工匠是個好活兒。
他還想說幾句試圖讓赫菲斯托斯放棄這份職責的時候,赫拉卻難得拉起赫菲斯托斯那看起來既不細也不白的手掌,見上面滿是鍛造時不小心造成的傷口,甚是溫和地說道:“這是你練習鑄造時弄傷的嗎?”
見一向冷冰冰的父神竟頭一次這麽關愛自己,赫菲斯托斯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只好紅着一張臉,但又舍不得離開父神的視線,畢竟父神真的很溫柔。
還是善良的忒提斯見狀幫赫菲斯托斯說道:“正是呢,不過赫菲斯托斯在鍛造方面很有天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獨當一面了。”
赫拉眼裏笑意更深,便有意無意地對宙斯說了句,“這可比某些神有上進心太多了。”
宙斯當然知道這又是赫拉在諷刺自己,不過他司空見慣,懶得跟赫拉計較,但見赫拉居然會對赫菲斯托斯這麽溫柔,這倒是他沒想過的,好像赫拉對阿波羅他們也只是冷冷的。
莫不是赫拉終于把赫菲斯托斯看作是他自己的孩子!
這個想法讓宙斯有點驚詫,但他面上不露分毫,正準備順着這氣氛應下赫菲斯托斯未來的神職之時,波塞冬再忍不住被人忽視,就對着宙斯氣惱道:“宙斯,不管怎樣,赫菲斯托斯是回來了!可我的珀耳塞福涅呢!”
德墨忒爾看見赫菲斯托斯回來,本是高興,但想起她那可愛的女兒,又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見到海皇兩口子這模樣,誰還敢露出個笑模樣,而赫菲斯托斯聽到這話,也不再沉醉于方才赫拉難得的溫柔,只慌張道:“什麽!珀耳塞福涅姐姐失蹤了?!”
“嗯。”德墨忒爾無奈地回了一句,緊接着她又哭泣起來,一日見不到那位綠眼睛的小女兒,她的眼淚就不會中斷,而一旁的忒提斯卻疑惑道:“珀耳塞福涅不是去了大地嗎?”
見忒提斯一副知情的模樣,德墨忒爾趕忙拉着忒提斯的手,但見她臉上淚痕猶在,“忒提斯你知道珀耳塞福涅去哪兒了嗎?”
忒提斯見海後這樣懇求着自己,臉上頗為為難地說道:“我只是聽河神說的,他說珀耳塞福涅好似在找赫菲斯托斯,我本想着她過幾日找不到就會自己回來,可哪裏知道......”說着,忒提斯愈發不好意思,早知道她就早些告訴海後他們了,或許不會讓那漂亮的小姑娘憑空消失。
“珀耳塞福涅姐姐竟然是去找我才......”聽到忒提斯的話,赫菲斯托斯更是自責起來,見到這樣的赫菲斯托斯,忒提斯也不好受,猛地又想起一事,“對了,河神告訴我,珀耳塞福涅好像邊走邊拿着一朵花......”說着,忒提斯的聲調愈發笑小聲起來,也不知能不能說那話,要知道那可是在場諸神的至親呢!
德墨忒爾卻不管不顧地拉着忒提斯問道:“什麽花?”這一刻,再沒有比她寶貝女兒更重要的事情!
“水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