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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今日的冥府一改往日的死氣沉沉, 還沒到冥河處, 就在大地之門傳來嚷嚷的争吵聲。

“哈迪斯, 您的兄弟姐妹們都來了!”睡神修普諾斯素日的困意在此刻悉數消散,開玩笑,天界海界最有權勢的神明都一同來到這麽個地方,叫誰不敢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哈迪斯墨色的眸子微微擡了一下, 一瞥眼就見到一旁還和赫卡忒嬉鬧的棕發碧眼的女神, 就知道他們那群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兄弟們是為了什麽而來。

一聲“珀耳塞福涅”猶如最尖銳的利刃劃破這冥府千年不變的寂寥,再一瞧, 德墨忒爾一點也不在乎作為海後的矜持,匆匆提着那長到差點絆倒她的裙子,而珀耳塞福涅也不顧身邊的赫卡忒,聽到母親的召喚, 立時與德墨忒爾相擁, “母神,我不知道我有多久沒有見到您和父神的顏容了!”

德墨忒爾摟着珀耳塞福涅不住地哭泣, 而珀耳塞福涅倒沒有那麽激動, 反倒是看到赫拉身後的那位小家夥立展笑顏道:“天哪,我終于見到赫菲斯托斯你了!”

被珀耳塞福涅這麽一叫,赫菲斯托斯不得不從赫拉身後走到前面,接受冥府神明的審視,但好在冥府諸神沒奧林匹斯那些神明那麽無聊,也就是修普諾斯多看了赫菲斯托斯一眼,但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 這讓赫菲斯托斯比在奧林匹斯的感覺好多了,至少這裏的神明可沒把他當作怪物看待。

當然,這很大的原因是冥府裏面什麽稀奇古怪的家夥沒有,說不定在看慣那些家夥的冥府諸神在看到赫菲斯托斯的時候,還會覺得有點醜萌呢!

“很抱歉,讓你去找我,還......”赫菲斯托斯褐黑色的眼珠子看了看那拒絕一切生物靠近的哈迪斯,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話說回來,珀耳塞福涅你怎麽會在冥府?”這是在場除冥府神明的其他神明都想知道的事情,而波塞冬已經對着哈迪斯露出甚為不善的目光,相信他一定是把原本賦予宙斯的陰謀論轉移到了哈迪斯身上。

不過珀耳塞福涅卻完全沒有注意父神的異樣,依舊笑盈盈地說道:“都是我的錯,随便摘了只屬于冥府的水仙花,才被懲罰在冥府待上幾日。”她嘴裏說着“懲罰”,但她面上一點也沒有被冥府虐待的痕跡,甚至可以說相當滋潤。

而波塞冬依舊不相信一般,拉着珀耳塞福涅左看右看,才徹底确定他的寶貝女兒沒有受到任何虐待,這才朝着哈迪斯說了句完全沒有誠意的道歉,“哈迪斯,珀耳塞福涅被這麽‘懲罰’,我由衷地對你致謝。”看來“對不起”三字要從波塞冬嘴裏吐出來可比他發動神戰還難。

不過哈迪斯從不是計較的人,但被波塞冬一路冤枉到這裏的宙斯卻是忿忿不平,他金色的卷毛紛紛打起不滿的小卷來,“波塞冬,比起哈迪斯,我想你更應該道歉的對象是我才對吧!”

說實話,波塞冬那不靠譜的陰謀論可是徹底侮辱了宙斯自認為的神品,畢竟他雖然經常誘騙小姑娘,但還不至于要使出拐帶這種傻缺的招數。

不過波塞冬就像完全沒有聽見宙斯的話一般,就拉着珀耳塞福涅往冥府的出口走,還是德墨忒爾敷衍地向宙斯道了幾個不鹹不淡的歉來,只不過這讓自認為被冤枉委屈的宙斯更生氣到極點,但好在哈迪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宙斯暗暗地爽了一下,心道波塞冬,你也有今天!

“波塞冬,你不可以帶走珀耳塞福涅。”哈迪斯的聲音一如往常,毫無起伏,但在波塞冬與德墨忒爾聽來就像□□在耳旁爆炸一般,不等德墨忒爾與珀耳塞福涅如何驚慌失措,就見波塞冬憤惱地咬咬牙,“哈迪斯,難道珀耳塞福涅的懲罰還沒完嗎?你要是這麽喜歡別人陪你,我倒是有這個閑工夫!”

哈迪斯面色沉冷,完全不理會波塞冬的憤怒,“珀耳塞福涅吃下三顆冥石榴,就注定是冥府的人。”

“可是,我只是無意的......”珀耳塞福涅看着現在竟如此不留情面的哈迪斯,幾乎快要哭出來,而看戲許久的赫拉表示終于走到著名的劇情了,他差點以為因為自己的蝴蝶效應,珀耳塞福涅壓根就跟冥府扯不上關系,但如今看來命運大神之手永遠是強大的。

“哈迪斯,你就看在這是你妹妹和你弟弟的珍寶,就放過珀耳塞福涅吧!”德墨忒爾素來知道她這位長兄如何不留情面,但為了自己的女兒,她少不得用這幾分親情來博取哈迪斯那或許有的溫情。

哈迪斯并不回話,只因赫卡忒在一旁就如最高傲的審判者嚴肅地說道:“無意也好,有意也好,珀耳塞福涅就此是冥界的人,請諸位高貴的神明尊重我們冥府的法則。”言下之意,真要觸犯冥界的鐵則,冥府可不是好惹的。

看着欲哭無淚的珀耳塞福涅,赫菲斯托斯想到這位美麗的姐姐是因為自己才遭了無妄之災,不由得更愧疚起來,當即就對哈迪斯誠懇地說道:“敬愛的冥王陛下,若您真的要執行這法則,還請不要施加在這無辜的碧眼女神上,我願意代替她成為冥界的一份子。”說完這話,赫菲斯托斯就紅了臉,心道珀耳塞福涅那麽美麗,是人都只會留她在自己身邊,哪裏會留自己這麽個醜八怪呢!

但誰知聽到這話,哈迪斯面無表情地從寬大的黑袍中拿出疑似珀耳塞福涅吃剩的冥石榴,叫赫卡忒遞給赫菲斯托斯,又聽赫卡忒對赫菲斯托斯說道:“赫菲斯托斯,你和珀耳塞福涅一樣吃下三顆冥石榴,你就此會成為冥府的一份子。”

赫拉見哈迪斯來這麽個騷操作,直接欣賞了周圍神明那迥異的神情,尤其是宙斯,那臉色叫一好看,而哈迪斯此刻在赫拉心中,宛如一個傳,銷高手,而冥石榴就是入會的象征,心道莫不是冥府也缺赫菲斯托斯這樣的技術人才,更難得地是哈迪斯還看出他有這個天分。

想到這裏,赫拉默默感嘆宙斯的好運氣,若不是哈迪斯對權力的冷淡,怕是憑這拉人入會的能力能把那位自大狂妄又最擅長窩裏鬥的金發家夥給默默地按在地上摩擦好幾回。

“您的意思是珀耳塞福涅還是不能回到地上?”赫菲斯托斯還是心懷僥幸地望着那面色慘白到不正常的冥王陛下,就見哈迪斯微微垂下細長的眼睫,頭也随之點了點,但或許是不想讓赫菲斯托斯太過心傷,補充了句,“但你可以陪伴在珀耳塞福涅身邊了。”

赫菲斯托斯看着面前的三顆冥石榴,又見綠眼睛裏滿是淚珠的棕發女神哭哭啼啼地對自己說道:“赫菲斯托斯,沒關系的,我相信我可以一個人在這裏過地很好。”說着,珀耳塞福涅強對着赫菲斯托斯露出一個笑來,“這裏的赫卡忒可是跟我很熟呢。”

赫菲斯托斯卻搖搖頭,“若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遭到這樣的災厄。”說完,赫菲斯托斯就要吞下三顆冥石榴,卻被宙斯一道閃電打落在地上。

此刻許是冥府特有的陰暗,把宙斯襯地比往日陰沉許多,但見宙斯對赫菲斯托斯露出神王特有的神情,“赫菲斯托斯,你已是奧林匹斯的神明,怎可沒有我的命令擅自吃下冥石榴?”他的語調沉到極點,叫赫菲斯托斯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多說。

“可是......”赫菲斯托斯終究不忍珀耳塞福涅獨自一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冥界,她喜愛春天,熱愛鮮花,又怎能忍受這樣的寂寥呢!“如果珀耳塞福涅不能離開冥府,我就是置身于美麗的陽光下,也只覺得如無盡的黑夜一般恐怖。”赫菲斯托斯只覺得這話已經用盡了他至今最大的勇氣。

宙斯額角泛起疼來,他真想一走了之,但看到赫菲斯托斯那倔強的神情。

好吧,他不想承認也要承認,他對這個孩子心軟了,既如此,本想看海皇一家子的笑話的計劃也就此泡湯,宙斯無奈地想到。

而許久未開口的赫拉卻瞧出宙斯的心思,“尊敬的神王陛下,您已經想到對策了吧?”

宙斯故意不理會赫拉,就對哈迪斯問道:“哈迪斯,只要珀耳塞福涅沒有吃下冥石榴,她就不是冥府的人,對吧?”

哈迪斯沉沉地點點頭,就在這一刻,宙斯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在這不見光芒的冥界,看起來尤為耀眼,“請你記住你的承諾。”

說罷,宙斯帶着那燦若驕陽的微笑,對着赫拉用一種頗為傲慢的口吻說道:“雖然很不想說這話,但我不得不說。”

赫拉表示,宙斯你可以不說。

不過宙斯自然不會去讀赫拉的表情,他現在滿心就只有他那天衣無縫的妙計,“我暫時需要你的幫助。”

“樂意至極。”看到那兩個哭唧唧的小家夥,赫拉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服軟了,反正就看這位宮鬥十級的金發神王能有什麽好主意。

“首先,我們要去塔爾塔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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