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伽倪墨得斯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的唇, 瞪着一雙粲然若星辰的眸子望着那位明若驕陽的神王。
宙斯見伽倪墨得斯完全不打算準備離去的模樣, 才覺得自己招惹了個燙手山芋, 但少不得親自來解決這事兒,只好擺出一副神王特有的架子說道:“伽倪墨得斯,我只是宴請你來奧林匹斯作客幾日,并沒有打算你終身侍奉于我。”
聽到宙斯這話, 伽倪墨得斯哪還有臉繼續訴說他尚未傾吐的情意呢。
不過這打擊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就緩解的, 要知道伽倪墨得斯從不認為自己的魅力會有一個人會抵擋地住,就算是神明, 也不例外。
或許他的容顏并不如其他神明那般精致,但在人間,找不到一個像他這樣天生就仿佛是被神明寵愛的美男子。
當他第一眼瞧見那位金發神明的容顏時,以及宙斯那藍若天空的眸子對上他的時候, 伽倪墨得斯便打心底裏覺得自己對于這位神王是不一樣的。
正因為不一樣, 才會将他從特洛伊的國土中帶到奧林匹斯這座聖山上。
正因為不一樣,才會特地放下神王的威嚴與自己一同在奧林匹斯游玩。
正因為不一樣, 才會......
伽倪墨得斯還想在心底裏回想些宙斯對自己類似寵愛的行為時, 卻無意間看到那雙明明覺得只在瞧自己的藍眸子在這一刻卻怎麽也不從那位赤發的婚姻之神身上離去。
原來這才是不一樣。
伽倪墨得斯到底是王子,秉着王室的尊嚴,他也做不出抱着宙斯大腿大哭大鬧,祈求留在奧林匹斯的行為,他只好苦澀一笑,“我,我明白了。”
這笑容苦到極致, 苦到讓這位仿若凡間珍寶的美男子的容顏也不禁減色幾分。
“那你要好好跟你那位倒黴的未婚妻說清楚,我會見證你們的婚約是如何毀滅。”赫拉漸漸覺得無聊起來,拿着那張泛舊的羊皮紙把玩起來,仔細一瞧,那公主還挺漂亮的,只是眼瞎,碰上伽倪墨得斯這倒黴貨。
伽倪墨得斯面上苦澀依舊,他的眼眸如星光蒙塵一般黯淡無光,“不用了,我該履行對她的承諾。”
嗯,活脫脫一副被逼婚的美少年。
赫拉歪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将伽倪墨得斯看地渾身犯冷,還是赫菲斯托斯幫着說道:“赫拉父神,既然他已經這麽說了,就幫他回到特洛伊去。”說着,赫菲斯托斯還不忘暗示一下這伽倪墨得斯,叫他別再作出這苦大仇深的模樣。
但伽倪墨得斯還停留在單方面失戀打擊之中,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直叫赫菲斯托斯犯急起來,這情景倒叫赫拉感到好笑,“赫菲斯托斯,別再做無謂的提示。”
有些人只适合停留他自己的世界。
“你們的婚約,我現在得好好考慮一下。”老實說,把那麽個漂亮小姑娘給這麽個二貨,赫拉還真做不出來這麽缺德的事兒,更何況那位公主對自己可是相當虔誠呢,“我會把你的感情一五一十地通過神谕告訴那位公主。”
聽到這話,伽倪墨得斯終于回過神來,面上焦急起來,“這樣的話,婚約豈不是很危險。”
赫拉冷冷一笑,“現在你知道着急了?不過現在婚約的決定權并不在你的手上了。”
自作孽,不可活。
見赫拉主意已定,伽倪墨得斯再不敢多說一句話,深怕自己的一個行為再一度觸怒面前這位面色冷淡的男神。
要知道那位金發神王可并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赫菲斯托斯,你送他回去吧。”赫拉百般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心道總算解決了件麻煩事兒。
赫菲斯托斯應下,也不理會伽倪墨得斯如何愁眉苦臉,就帶着他踏上回去的道路。
畢竟宙斯不打算留下這位美麗的客人,所以伽倪墨得斯再沒有留在這裏的理由。
這真是相當殘酷的一件事情。
至于始作俑者——宙斯卻并不打算對他做的這件荒唐事表示一絲絲的歉意,只可憐那位特洛伊王子陷入一種奇怪的苦戀之中。
當然,這也給宙斯以後帶來不小的麻煩。
不過現在的他可沒心情去窺探無常的未來,他不知何時走近了赫拉幾分,見赫拉并沒有什麽反應,他故意咳嗽了幾聲,以來顯示他的存在感。
只見赫拉的耳朵微微翕動,又見他皺起眉頭,盯着宙斯問道:“你怎麽好端端地靠這麽近。”
他們的關系還沒到可以任意走近對方安全距離的地步。
雖說他們曾經有過負距離。
宙斯明顯感到赫拉的排斥,頓時不悅,金色的卷毛就如帶着怒意的小貓一般微微炸起來,但沒等他發作,他就故意問道:“你怎麽偏挑我宴請客人的時候,帶走那位特洛伊王子?”說着,他裝作看着遠處的湖泊,但眼角的餘光卻停留在赤發男神的面龐之上。
赫拉微微一笑,只是笑容的寒意讓人無法忽視,“誰叫某位閑的要命的家夥老叫赫爾墨斯那小鬼在我面前晃悠,既然他這麽希望我露一面,那我很是應該滿足這家夥的願望。”說罷,赫拉笑着看了一眼宙斯,直叫宙斯紅了一下臉,誰叫他這事兒做地實在太蠢。
宙斯并不明白該怎麽向面前這位赤發男神表達自己的心跡,父母神的感情并不能給他半點啓示,奧林匹斯那群把換情人當飯吃的家夥更不能給他合理的方案。
而他也做不到直接向赫拉說出自己的心裏話來,一想到上次最接近剖析自己心意的那番話,被赫拉當做他無聊的消遣,宙斯就氣地不打一出來。
或許,他們只适合這種奇怪的交流方式。
惹怒對方,再與對方談幾句。
這絕對不是好方法,那只會讓赫拉更厭惡自己,而自己的情緒好像也會陷入一種奇怪的漩渦之中。
見宙斯遲遲不說話,赫拉也懶得理會面前這總是喜歡幹蠢事的家夥,正要走時,卻想起他拒絕伽倪墨得斯的神情,那還真是相當堅決。
像他這樣素來喜愛留情人間的家夥,居然舍得對那樣的美男子擺出冷臉,實在難得。
但也多虧他沒在這事兒上腦抽,要不然他真拿出所謂的神王權威,這事兒還真不好半,想到這裏,赫拉對此刻陷入一種極糾結狀态的宙斯一笑道:“這事兒還要多謝你對那可憐王子的無情。”
這笑極淺,但宙斯卻牢牢地記住這個笑容每一絲幅度。
不是假笑,也不是冷笑。
只是純粹感謝自己而笑,真好。
即使那謝意只有砂礫一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