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啪”地一聲, 在寂靜的寝殿顯地格外響亮。
宙斯打開赫拉拉住自己的手, 把臉一撇說道:“那又怎樣?”但眼角的餘光依舊停留在赫拉的神情上, 赫拉顯然注意到自己這個小小的舉動,登時朝着宙斯這邊露出一個笑容來,說起來,這可比他平日的笑容還耀眼。
“那麽你想再丢一次這孩子?”赫拉坐了下來, 就把宙斯拉了起來, 讓他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宙斯不吭聲,赫拉便說道:“老實說, 我也沒打算要這個孩子。”聽到這話,宙斯心裏一跳,一時間,苦澀的味道彌漫着胸腔, 可哪裏知道, 正在宙斯自己如何幽怨的時候,赫拉卻撫摸了自己暖洋洋的卷發, “可是某個人非要與我有這個孩子。”
宙斯想起那次丢人的談話, 白皙的臉蛋微微露出一抹紅霞,好在夜色朦胧,又是無星無月之夜,赫拉應該看不清自己這窘迫的模樣,便勉力冷下聲調說道:“那不過是瑞亞的話。”
“是嗎?”赫拉摸着宙斯卷發的手一緊,就仔細盯着宙斯那藍寶石般的眸子問道,生怕錯過宙斯一絲的神情。終于宙斯忍不住赫拉這般凝視, 便将那藍眸朝旁邊微微一轉,口中說道:“不過現在并不是那麽重要了,我覺得這孩子并沒有必要來到這個世界。”說着,就要将藥瓶中的藥水一飲而盡。
可惜那小藥瓶早被赫拉拿在手上把玩,就見他盯着小藥瓶,既像無意也像有意地說道:“我說的那人是赫菲斯托斯,他很想有個弟弟妹妹。”說着,赫拉就看着驚愕的宙斯莞爾一笑。
“赫菲斯托斯?”宙斯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宙斯不禁埋怨起自己來,幹嘛要說剛剛那些話,這不是顯地自己完全就是自作多情。
不過宙斯相信赫拉絕對知道自己會說那些話,才故意說了赫菲斯托斯,赫拉就是喜歡看自己笑話。
仿佛自己遭遇不幸,就是赫拉最大的樂事。
看到宙斯面上神情變來變去,赫拉也不想再去折磨這金發神王的自尊心,便說道:“他的确是有這麽個想法,但留不留,也在你自己。”
“我為什麽要留?”宙斯覺得自己生孩子絕對是個折磨,只可惜他明白這個道理太晚了,“更何況神王的決定不會那麽輕易更改!”
赫拉似看出宙斯的心緒,忽地掐了一把宙斯光滑的臉蛋說道:“如果說我也想要這個孩子呢?”
宙斯聽到這話,沒來由的,心跳慢了一拍,不過他到底是神王,怎會讓赫拉瞧出他那一點心思,面上故作淡漠,“留下,你就認為你的任務完成了?”說到這裏,宙斯想起那日早晨赫拉對自己的問話,忽地心裏一疼,只覺比提豐打斷他的手臂的時候還要痛苦,“我告訴你,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
說完,也不理會赫拉,就強行躺倒到大床上去,仿佛要跟赫拉劃清一道界線出來。
赫拉看到這位金發神王如此孩子氣的模樣,也不好說什麽,只是笑笑,心想反正這孩子留下了,畢竟神明要堕胎可沒那麽容易。
但瞧見宙斯在床上躺成一個“大”字,擺明了是要把自己趕出去,赫拉聳聳肩,心道自己三歲的時候就不怎麽玩了,沒想到這活了幾十萬年的神王居然比自己那時還幼稚。
既然宙斯不歡迎自己,赫拉也不會強留。
——不強留到床上。
赫拉正要從床沿離去時,又想起什麽,慢慢湊近宙斯微微翕動的耳朵,輕輕開口道:“不如我們都給對方一個适應期?我會從現在正式了解你,不帶任何偏見。”
宙斯正要說“不需要”三個字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咽喉像被人堵住一般,怎麽也發不出聲調來。而赫拉見宙斯沒動靜,又說道:“那我當你答應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至少在你懷孕這段時間。”
聽到“懷孕”這個詞,宙斯再忍不住拿了另一邊的枕頭,把自己如今滿是紅霞的臉蛋給遮了一大半。
這般孩子氣的舉動,在赫拉眼裏看來,倒是可愛,看來他真的要好好了解一下這位神王陛下。
想到這裏,赫拉愉快地松了松懶腰,見一旁的軟椅空着,就幹脆地半躺在上面。
倒是不比床差幾分,赫拉很是享受地靠着軟椅上,許是做神太久的緣故,赫拉學會了坐着睡覺,所以沒一會兒,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赫拉感覺自己在被什麽東西扭動着,觸感很熟悉,像是赫爾墨斯放的小羊。
但赫拉懶得醒來,也就由着那家夥去了。
只因為赫拉很清楚這有着小羊觸感的家夥的真實身份,那家夥最多把自己丢出門外。
反正自己是神,壓根就不畏懼嚴寒,就任由他發洩去吧。
随着第一縷陽光的照進,赫拉緩緩地睜起雙眼,出其意料的是,身下沒有地板堅硬的觸感,反倒是大床特有的柔軟。又瞧見自己身旁那熟悉的金色卷發,再看到那顏容上的疲憊,赫拉又怎會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話說這家夥是個傲嬌吧?
想到這裏,赫拉嘴角笑意更甚,便輕輕用手摸了摸宙斯的臉蛋,滑如羊脂,見他睡意深沉,赫拉想了想,就輕輕地将自己的唇啄了一下宙斯的眉眼。
動靜很輕,饒是如此,宙斯依舊被那異樣的溫暖給弄醒了。但他依舊閉着眼睛,只靜靜感受這難得的溫存,畢竟赫拉從來不是會搞浪漫的家夥,能達成這樣,宙斯都要懷疑他的靈魂是不是被改造了。
很快赫拉的唇離開了宙斯,他準備起床了,此刻,宙斯才裝作剛醒來的模樣,迷迷蒙蒙地揉了揉他自己的眼睛,又故意問道:“赫拉,你怎麽在這裏?”臉上也學着赫拉以前的嫌棄模樣。
赫拉哪裏不知道這是宙斯的僞裝,繼續拾掇着身上的衣衫,口上說道:“口是心非。”當然這話說地極輕,幾乎除了自己沒有人能聽到,要不然那位金發的神王又要開始像只貓一樣的炸毛,赫拉可不擅長去哄一只發怒的小貓。
“我說過我會在這段時間與你好好相處,我就一定會遵守。”赫拉對着宙斯說道,就見宙斯故意“哼”了聲,但他漂亮的藍眸卻怎麽也掩不住那盈盈的笑意。
或許,這才是個好的開始?
正如赫拉自己所說,這段時間,他算是對宙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基本是随叫随到,畢竟按赫菲斯托斯的話說,宙斯現在處于懷孕期間,很容易出現不穩定的情緒,所以赫拉一定要好好照顧這位敏感的孕夫。
“我就是當初宙斯父神處于糟糕的情緒生出的,才沒發育好,所以千萬不要讓弟弟妹妹也遭遇我的命運!”
一想到赫菲斯托斯這話,赫拉即使很煩宙斯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也不得不立刻為他鞍前馬後。
宙斯想吃什麽點心,他理解,孕夫嘛,胃口大!
但為啥要他親自來做!明明侍女做的糕點比他做的好吃一萬倍。
好吧,這些奇怪的請求,赫拉還能應付,但是晚上要抱着宙斯睡覺是怎麽回事!
雖說赫拉已經決定要和宙斯好好相處,但這個請求,實在讓他感到窘迫,他還做不到與宙斯那麽親近啊!
所以每晚赫拉壓根就沒怎麽睡好,只因為懷裏抱了個家夥,實在讓他感到詭異啊,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赫拉皆是一副累到要命的模樣,倒叫奧雅斯與卡莉斯看了,甚是語重心長地對自己說了句,“神後殿下,神王陛下畢竟有孕在身,有些事情不宜過勤。”
赫拉:......我謝謝你們二位。
好吧,赫拉相信這樣的日子很快就會過去,但沒成想今天宙斯又拉着自己去他尚未成年時呆的克裏特島去了,據說是宙斯忽然特別懷念小時候看見的一朵藍色水仙,非要讓自己也跟着過去看。
“怎麽找不到了呢?”宙斯抱怨着說道,赫拉倒是難得惬意地躺在茵綠的草地上說道:“你可以用神力去找。”
“那多沒意思!有些事情不用神力才有意思!”宙斯掐了一根草逗弄着赫拉的耳朵,赫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道:“這就是你非要我親自做糕點,而不能用神力的原因?”
宙斯面上流過一絲竊笑,但他見赫拉的神情就要不快起來,馬上說道:“看來今天是找不到了,我們還是回去吧,要知道奧林匹斯可一堆的事情呢!”宙斯每次都來這招,赫拉也被他這樣搞地沒脾氣了,就在被他拉起來的時候,赫拉眸中閃過一抹藍色。
見赫拉不動,宙斯立刻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赫拉便拉着宙斯駕上馬車,卻在宙斯上馬車,無暇顧及自己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朵藍色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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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盯着自己手中的藍色水仙許久,他心想該怎麽讓那金發神王來看他心心念念的藍色水仙,直接說的話,總覺得太冷淡了點?
不過在瞧見奧雅斯頭上的那一串花環,赫拉心中有了答案。
“奧雅斯,你能教我編花環嗎?”
有些事不用神力,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