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午後的花園, 帶着暖意的微風輕輕吹拂着紅豔的玫瑰花, 玫瑰的微微一顫, 甚是嬌豔明麗。
叫悠閑在一旁的宙斯也難得惬意地摘下一朵玫瑰,放在自己面前白瓷小杯的旁邊,白與紅的交映,煞是好看, 這讓宙斯的心情更好上了一層。
他纖長的手指終于撚起厚書的一頁紙張, 這本厚書是赫拉給他的。
當看到書的名稱時,宙斯白皙的臉蛋染上一層別樣的紅, 上面用着燙金的字寫着四個大字——孕期指南。
按常理說,宙斯平日肯定會将這本書丢置在一旁,誰叫這名字那麽讓他羞恥呢!不過這是赫拉為他精心挑選的,他便少不得耐下心看幾眼, 誰知道赫拉會不會在晚上問自己關于這書內容的問題呢?
赫拉給他挑選的每本書, 都是赫拉親眼過目的。
即使赫拉的工作再忙,也會特意留出時間來看這些準備給宙斯看的書籍。
想到這裏, 宙斯更是靜下心, 來閱讀紙張上每一個字,可是還沒耐心多久,宙斯的臉頰再如紅玫瑰一般鮮紅起來,只因他正好翻到一條——懷孕期間适當的和諧運動,有助于身心健康。
宙斯翻到這頁的手指,微微冒着薄汗,他本應該快些翻過這頁令他感到羞恥的內容, 可是他的雙手卻沒有一個聽從自己的命令,反而不聽話的右手還特意指出那條的所在之處,仿佛要把這話牢牢地印在自己心中一般。
赫拉到底看過這本書沒有!
宙斯心裏不禁産生懷疑,難道說他是有意讓自己看到這如此羞恥的話語?
可一想到赫拉平日那副性冷淡的模樣,宙斯不禁搖搖頭,他只能相信是赫拉看漏了眼,也絕不會相信赫拉有那個情調來暗示自己。
但是不管赫拉是怎麽想的,“和諧運動”四字已經悄然進入宙斯那原本就雀躍不已的心中,一個不可思議又羞恥到極點的想法瞬時在他心中點燃——要不要今晚試試?
可是剛一有這想法,宙斯就被一位侍女不知趣的打攪道:“神王陛下,有人要見您。”說完,那位侍女就垂下頭,只等宙斯的吩咐。
宙斯将方才的羞赧隐藏到面下,可不能在侍女面前丢了尊嚴,“是誰?”
卻見侍女眼神躲躲閃閃,半天才艱難地開口道:“您最好親自看一看。”
宙斯本不想被人打攪這段惬意的時光,就要吩咐侍女叫那人離開時,哪裏知道還未等他說出口,就聽見似曾相識的聲音,“神王陛下,我想見您一面!”
那人不顧幾位侍女的阻攔,就強行進了花園,一時間跪倒在宙斯面前,面上甚是誠摯,讓他原本就俊秀堪比神明的容顏更加美麗起來,哪怕他身上衣服沒一塊好布。
宙斯見到來人,微微蹙了下眉,但還是說道:“伽倪墨得斯,你怎麽來了?”奧林匹斯在沒有他的命令,居然會放一個凡人進來,這可不是一個好事兒。
誰知伽倪墨得斯一見宙斯,美麗的眼睛就冒出晶瑩的淚珠來,彷如天上星辰在閃耀一般,此刻的他怕是神明都難以與他比美。
“自我離去奧林匹斯,我對您的思念就沒有一日終止過。”伽倪墨得斯說着,臉上神情變地凄苦起來,活像一個被渣男騙的小白花,“我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煎熬,便告別了特洛伊,踏上奧林匹斯的道路。”好在奧林匹斯的看門神見這位特洛伊王子是宙斯之前宴請的貴客,只當這次也是受了宙斯的邀請,才特地來到奧林匹斯,這才把這位狼狽不堪的王子給放了進來。
宙斯見伽倪墨得斯這般,倒不好說什麽斥責的話,只讓他的語調變地不那麽嚴肅,“我明白了。”畢竟宙斯之前無端端把伽倪墨得斯綁架到奧林匹斯上來,伽倪墨得斯還因此跟未婚妻解除婚約,對此,宙斯還是對這位特洛伊王子抱有些許愧疚,至于多少,就自由心證了。
而伽倪墨得斯卻沒意識到宙斯是因為難得的愧疚之情,才對他如此溫和,只一心想着,神王陛下也沒有忘記過自己,他一定還喜歡着自己!這樣的念頭在伽倪墨得斯心頭不斷環繞着,伽倪墨得斯再一瞧見那藍若天空的眼眸,終于顧不得面前的神明是主宰萬事萬物的神王,便大起膽子,一把抱住了宙斯,只有緊緊的相擁才能讓他安心。
可哪裏知道被擁抱的金發神明渾身僵硬,仿佛面前的伽倪墨得斯是一只可怕的怪物一般。
若是平日的宙斯,他不會拒絕伽倪墨得斯這樣熾熱的愛意,畢竟他自稱博愛諸位世人,他最多在伽倪墨得斯抱完後,說幾句拒絕的話,把他趕回特洛伊。
但這一次,當被伽倪墨得斯抱住的那一刻,他的藍眸子進入了一道赤發的身影,而那位赤發的婚姻之神,看到這一幕,只是停滞了那麽一刻,便很快恢複宙斯以前見過并再也不希望出現在赤發神明身上的冷漠,也不多說,只把一圈花環套在一朵玫瑰花上,壓地玫瑰花喘不過氣來,而花環的主人也悄然離去。
一切來地太快,仿佛一眨眼間,赫拉完成了一切,并宣告了“離婚”的誓詞。
宙斯不顧伽倪墨得斯對自己如何癡心一片,就将這位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一把推倒在地上,伽倪墨得斯還沒來得及說疼,就被他那般愛慕的神明給宣告了最可怕的“死刑”。
“伽倪墨得斯,你必須為亵渎神靈的行為得到應有的懲罰。”
宙斯的語調在這一刻冷到刺骨。
伽倪墨得斯簡直不敢相信曾經對自己那樣溫和的神王,竟會有這麽陰沉的一面,難道自己之前看的不過是他的假象?還有比這事更可怕的事情嗎?
有,比這可怕萬倍。
“伽倪墨得斯,我詛咒你永遠踏步于奧林匹斯的道路,卻永遠到不了奧林匹斯。”宙斯說這話時,音調不帶一絲情緒,卻比他發怒時還要可怖萬倍。
伽倪墨得斯聽到這話,淚水立時打濕了他的衣襟,他還想跪求宙斯說些什麽,但一瞧見宙斯看自己冷如寒冰的眼神,所有癡心的話語都變為虛無。
徒留悔恨在心頭彌漫。
為什麽他不聽父王的話,一意孤行地來到奧林匹斯!
就如他父王所說,他得到只有毀滅的命運。
伽倪墨得斯的容顏煞是憔悴許多,此刻的他看起來一點也不英俊,宙斯見他這樣,只冷冷一瞥,轉過身去。
原以為宙斯的眼神就這樣冷下去,哪知道宙斯在瞧見玫瑰花上的那圈花環,眼裏再冷的寒冰也化作一汪春水。
他與赫拉說過的藍色水仙正在花環的正中間,綻放地那般耀眼。
宙斯以為赫拉不在意自己,卻沒想到自己跟他說的每句話,他都放在心裏。
在觸到藍色水仙的那一刻,宙斯的心滿是甜蜜,可随即想起赫拉那決絕的神情,宙斯的心又不禁被苦澀侵占。
又澀又甜,原來是這般滋味。
不行,他可不能讓赫拉單方面表示“離婚”!
宙斯将這串花環悄悄放入自己的懷中,就忙去赫拉的神殿。
赫拉一旦跟自己不合,便會回到原有的神殿,半步不會踏入自己的神殿。
關于這一點,宙斯心知肚明,他忙忙往赫拉神殿跑去,沒有半點平日的王者之風,不過這一刻,他也不需要。
好容易到了赫拉的神殿,卻被伊裏斯告知,赫拉并沒有回來。
那赫拉是回了自己的神殿嗎?
宙斯有點不敢相信,畢竟赫拉會這般輕易地原諒自己?
也不能用原諒這個詞,因為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誤會,而他也給予這誤會的制造者相應的懲罰,相信伽倪墨得斯終身難忘。
抱着僥幸的心态,宙斯回到神殿。
此刻,夜已深沉,奧雅斯與卡莉斯們正吩咐着侍女将神殿的宮燈點亮,一見宙斯這般惴惴不安的神情,都覺奇怪,還是奧雅斯大膽地問道:“神王陛下,您今日怎麽沒和赫拉殿下一道回來?”
自那日後,赫拉一般早早地完成工作,去等待解決完事情的宙斯一道回宮殿,這幾乎快成了這神殿所有侍從的共識——神王陛下回來的時候,身邊一定有神後殿下!
宙斯掩下自己的不安,故作無事地說道:“有些事耽誤了。”見奧雅斯并未起疑,宙斯又試探性地問道:“怎麽,赫拉先回來了?”
奧雅斯調皮地眨了眨眼說道:“當然,神後殿下已經在寝殿呆了許久了,話說他回來的時候,也是像您剛剛那樣說的呢!”看來一定是件大事,才讓神王陛下耽誤了這麽久,奧雅斯對自己的猜想甚是滿意。
而宙斯聽到奧雅斯的回答,也暫時松口氣。
總之赫拉沒出走,就是好事。宙斯相信自己能給赫拉解釋清楚,宙斯抱有這想法一直到他看到那赤眸中的陌生與冰冷。
他才知道這事兒可沒那麽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