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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死別

銀時一直記得那天晚上高杉的眼神,那既不是少年單純的憧憬,也不存在任何生澀朦胧的愛意,而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的野獸死死盯着獵物,想要将對方生吞活剝的捕食欲。

“要試試看嗎,是你先掐斷假發的脖子,還是我先割斷你的喉嚨,鬼兵隊的小不點總督。”刀出寸許,白夜叉低沉的威脅不容置疑。高杉移目看他,笑得很滲人:“呵呵,原來你沒睡啊,銀時,你大可以試試咱倆的刀到底是誰的快!”

銀時和高杉不對盤衆人皆知,見面就吵簡直是家常便飯,但像今天這樣,雙方都釋放出認真的殺意還是第一次。最後是怎麽收場的,白夜叉有點忘記了,好像是坂本出面勸架了吧。這些瑣碎的事一向不會留在他心中,但那個眼神,他牢牢記住了!

“假發,再等等,我很快就去找你。”銀時從神社出來,徑直走進一家忍者咖啡廳,用高壓手段從一名挺漂亮的眼鏡娘那逼問出高杉據點的位置。

桂抱着胳膊在旁邊看,一邊腹诽道:我與小猿殿在救伊麗莎白時相識,也算有些淵源,看你這麽粗暴的對待她真想揍你啊。對女士一定要溫柔啊,這可是國際慣例,是紳士的标準。你看看,你現在這樣還算個武士嗎,不過為什麽小猿殿看起來好像很爽,很喜歡的樣子……

“等等。”見他要走,猿飛連忙抱住大腿開口:“你這樣單槍匹馬去會高杉太危險,而且桂他……桂他已經……相信忍者吧,我們的情報網不會出錯,你現在趕過去已經晚了。你就算要去,拜托也帶上我,至少我還可以幫忙。”

“再跟過來殺了你哦。”銀時一腳踹開眼鏡娘,挖了挖鼻孔:“這可是你最喜歡的放置PLAY,乖乖在這等銀桑帶着假發回來。”

“啊啊啊啊,原來是這樣,人家會一直等待你歸來的啊啊啊。”越過已經陷入羞恥幻想的眼鏡娘,桂加速飄上去,沖銀時大喊:“她說的一點沒錯啊,你想一個人去見高杉嗎,會死的,絕對會死的。那家夥已經走火入魔,堕入萬劫不複的深淵,誰都拯救不了!”

無奈桂的聲音,無論如何也傳不到銀時耳朵裏。

白夜叉最終還是見到了高杉,那頭野獸既不在船屋裝憂郁彈三味線,也沒在宇宙飛船裏逃向太空,他藏身吉原,身邊一個随從都沒有。

“呦,銀時。”感覺有人逼近房間,而且帶着強烈的殺氣,高杉立刻知曉來者何人。他叼着煙鬥,在霧氣後面冷笑,漫不經心地說:“你是來跟我要蔓子的嗎,很抱歉哦,這裏沒有蔓子,我也在等部下帶他回來呢。不過,是帶回他冰冷的屍首。”

他的屍首四個字顯然刺激了白夜叉的心,他眼神淩冽,拔刀沖上去。高杉不逞多讓,出刀回擊,兩人一時間打得難舍難分。

“你們住手啊,住手好不好,別打了。老師要是看見你們這樣,一定會哭出來的!不對,一定會把你們打得半死的好嗎,兩個半吊子!”桂情急之下用身體去擋刀,想阻止兩人互毆。可惜刀劍穿身也沒有絲毫痛楚,當然也阻止不了厮殺的二人。

“求你們別打了!”他大喊,卻發現周圍開始扭曲,像受到電波幹擾的電視節目,畫面發出吱吱聲後,一下變換了場景。

桂瞬間從吉原的房間來到他的停屍處,那個廢棄的洩洪隧道!

哈哈哈哈哈,這個劇情,我終于要開啓主角威能滿血複活拯救世界帶來江戶的黎明了嗎!銀時你等着,我這就來助你一臂之力,把高杉那個壞小子砍死。啊不行,砍死了老師會很傷心的,還是砍個半死,讓他以後不能再搗蛋!

黨首大人叉腰大笑,不過一轉身,躍入眼簾的卻一群老鼠正在啃噬的凄慘屍體——桂小太郎的遺體。

“果然死而複生這種事太為難了,畢竟不是電視劇。啊啊啊,看來眼前的才是現實,我确實是死透了。”傷感了兩秒,某個腦袋脫線的笨蛋又開始大怒:“你們這些可惡的老鼠,快點滾,這可是要拯救蒼生的大人物的屍體,被吃得爛兮兮的還怎麽讓後人瞻仰!”

桂氣得跳腳,打算一個飛踢解決這些陰溝裏的臭老鼠,結果除了空氣什麽也踢不到,只是自己撞到牆壁裏再悠悠飄出來而已。

不忍心看血肉模糊的自己,也擔心還在吉原惡鬥的銀時,桂不得不再從城郊一路狂奔回去。靈魂狀态移動果然快,平常要走上幾小時的路程,不到十分鐘就到了。不過白夜叉和高杉都不見了蹤影,只剩被砍得面目全非的雅間和地上那一大灘血而已。

那個出血量,如果是從一個人身體裏流淌出來的,絕對會死!

銀時,你可別出事啊,要是你因為幫我報仇而死,我會愧疚得無法升天成佛生生世世游蕩在世間做孤魂野鬼的。你不忍心看我這樣吧,你也不是那麽簡單就被砍死的家夥吧。桂心裏七上八下忐忑不安,開始四處尋找那抹白色的身影,結果剛飄到大廳就看見吉原自衛隊聚在一起讨論剛才的事件。

從只言片語中,很容易拼湊出事情的經過。

簡單來說,就是殺紅眼的兩人互砍到興頭上,打得實在太激烈,高杉不小心殺了前來送餐的可憐侍女。銀時惱他不分青紅皂白亂殺無辜,又着急逼問自己的下落,手上更是不留情地攻擊。于是兩頭兇獸一路從房間打到街上,現在也不知去哪裏了。

桂兜兜轉轉找了好半天,才在一條暗巷找到對峙的兩人,不對,是三人。高杉傷得重些,靠在牆上喘氣,橫在他和銀時之間的是個身材高挑,戴着墨鏡的男人,好像是鬼兵隊的人斬河上萬齊。

“白夜叉,桂先生真的不在鬼兵隊,你何苦這樣糾纏不清。我們之前确實發生過沖突,不過逃跑的小太郎可不是浪得虛名,衣角都沒碰到就跑了。這份地圖上标注了激進派和穩健派械鬥的具體位置,你這麽了解桂先生,應該能推測出他逃到哪裏去了吧。所以,可以把晉助還給在下嗎,大将不好好在總部呆着穩定軍心,這麽四處亂跑在下也覺得很困擾呢。”河上萬齊的琴弦已經牢牢綁住白夜叉的手腳,但他似乎不打算動手。

但被細弦勒得鮮血直流的銀時卻沒有一絲退讓,他接過地圖,不忘丢下一句威脅:“高杉,如果你再敢出現在假發面前,我就殺了你!”

“呵呵,那我們比一次怎麽樣,看誰先找到蔓子的屍體。”鬼兵隊的總督似乎對自己很有自信,他笑得有點神經症:“我啊,如果得到蔓子的屍體,一定請最好的匠人來處理,把他的內髒全部摘掉,做成永遠不腐的人偶。不會反抗,沒有喜怒,不能拒絕,永遠只看着我,陪伴我的人偶,想想就覺得真美好啊。”

你這變态要拿別人的屍體幹嘛啊!黨首大怒,如果條件允許真的很想錘死這個病嬌!

銀時看着高杉,反轉手腕,一下把綁在身上的琴弦切斷:“省省吧,假發才不會被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幹掉,就憑你那群樂高積木兵根本傷不了他。今天不砍死你,完全是因為你要是缺胳膊少腿假發會傷心。但念舊情也就這一次,小不點還是趕緊回家把脖子洗幹淨,因為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呵呵。”高杉咧嘴笑,表情卻五味雜陳:“等着你。”

一頓嘴炮之後,銀時騎上小綿羊飛速回家,路上在超市停留了一會,買了幾袋平時絕對不會考慮,十分昂貴的進口狗糧。

他扛着狗糧沖回萬事屋,給定春倒了滿滿一盆,然後從上鎖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木盒,再從裏取出一束黑發送到寵物鼻子底下:“乖乖,多吃一點,然後幫銀桑把假發找回來。順利把那家夥帶回來的話,以後我一定每天帶你出去散步,給你清理大便,幫你找漂亮的狗小姐,進口天然糧每天都能吃到飽。”

銀時發完誓,又摸摸定春的頭:“拜托了,一定要找到他。”

“汪!”定春似乎能聽懂主人的話一樣,快速啃完食物,一路飛奔而去。銀時騎着小綿羊跟在後面,一人一狗朝郊外移動。

白夜叉走得匆忙,頭發沒來得及收回去,擱在桌上。桂覺得眼熟得很,因為那百裏挑一的光澤和柔順度,不出意外就是他的頭發,應該是被岡田似藏割掉的那一束,沒想到居然被銀時收起來了!

桂閑得無聊,又在萬事屋裏逛了一圈,他雖然來過這裏許多次,卻沒有像今天這樣仔細觀察過。但每看一眼,心就跟着顫抖一次。書桌上的鎮紙刻着小太郎三個字很明顯是他用過的,筆筒裏的毛筆全是莫名其妙丢失找不到的,左邊的抽屜裏是攘夷時期的發帶,右邊居然是一大堆帶血的繃帶,看顏色應該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

“這該不會也是我用過的吧,銀時,真沒想到,你可能比高杉還變态。”黨首大人眉頭緊鎖,實在不明白白夜叉此舉的意義。

難道,他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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