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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聚頭啊……
林聽抱住向她撲來的小穎,看着對面的宮頤蓁,微微愣了一下,又很快打了一聲招呼:“宮小姐好。”
宮頤蓁視線在她和小穎身上掃了一下,眼神極為倨傲:“你的?”
小穎擡頭看了一眼林聽,然後疑惑的問了一句:“阿姨,什麽是你的啊?”
林聽看着宮頤蓁無禮的神情,順手把小穎抱起來說道:“這個姐姐表達有點問題,小穎不用管。”
宮頤蓁的臉黑了一下,又聽見小穎長哦了一聲:“哦,我知道的,姐姐她也摔到腦袋了,是不是摔壞了呀……”
林聽輕笑了一下:“說不好,是呢。”
宮頤蓁臉色一沉,剛要說些什麽,就見林聽對她笑了一下:“這裏又不是公司,小孩子開個玩笑,宮小姐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才有鬼呢,要不是看在程析的份上,她早就……宮頤蓁想了下,暫時沒想到該拿這個隐藏情敵怎麽辦。
“林聽?”身後傳來了程析驚訝的叫聲:“你怎麽在這裏?”
林聽看見程析後,眼睛也是一亮,連面上的笑容都變得暖了一些:“姐姐家的小朋友今天上體育課不小心摔倒了,我過來陪她看看。”她頓了下,看着程析手裏的片子:“你這是怎麽了?”
程析擺擺手道:“我沒事,不用擔心。”說着又摸了摸小穎的頭:“這孩子真可愛!”小穎也乖乖地喊了一聲:“阿姨好。”逗得程析又笑了幾聲。
一旁的宮頤蓁看見程析和林聽談笑風生的樣子,氣的肺都要炸了,她冷哼了一聲,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座,故意發出的巨大聲響在走廊裏回蕩了一會兒。
☆、第 15 章
小穎怵了一下,她伸手摸了摸林聽的肩膀:“阿姨,她是不是真的摔壞了啊……”
程析笑了一下,忙搖了搖頭,“沒什麽事的,你們就先忙吧,我進去再問一下醫生。”
林聽應了一聲,和程析說了再見便抱着小穎離開了。
宮頤蓁坐在那裏,生着悶氣。
程析走到她面前,“走吧,看看醫生還有什麽叮囑。”
宮頤蓁擡頭看了她一眼,露出滿臉的委屈和不甘來。
程析怔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林聽離開的方向,又想起宮頤蓁曾經說過的那些話,不由得好氣又好笑的說了一句:“你該不會以為,我和林聽,是那種關系吧?”
宮頤蓁撇了下嘴:“是不是那種關系我不知道,但她一定對你不懷好意。”
程析無奈嘆了一口氣,她扶額道:“宮頤蓁,不是誰都像你一樣愛玩那些幼稚的游戲的。林聽她有自己喜歡的人。”說着,她向宮頤蓁伸出了手,“進不進去?”
宮頤蓁看着眼前的手,嘴裏嘟囔了一句:“我才不相信。”但是身體卻還是誠實的伸出了手,站起來跟着程析進了門診室。
醫生看了幾眼片子,說道:“沒什麽大問題,這幾天好好休息,別吃刺激性食物,不要做劇烈運動。如果有輕微的頭暈和惡心的感覺,也算是正常情況。除非情況持續加重,一般是沒什麽事情了。”
程析忙道了謝,心裏頭那塊石頭也算是放了下來。
才出了門診室的門,宮頤蓁便擡起手,“我暈。”
程析無奈地看她一眼,伸手扶住她,嘴裏叮囑了一句:“給家裏打個電話吧,你這個樣子自己回去怕是不行了。”
宮頤蓁撇了撇嘴:“不打。”
程析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我這個樣子回去,害怕他們會擔心。”宮頤蓁有些郁悶地說了一句,“你就這麽害怕我黏上你?”
程析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相信宮大小姐那麽多朋友,想要借宿一晚,應該不難。”
宮頤蓁臉色暗了一下,她頭撇向一邊,不去看程析,“我在國外待了那麽久,哪還有什麽朋友,也就白茵茵一個人,她還去度蜜月了……”
程析嘆了一口氣,放開了攙扶着宮頤蓁的手:“你又是何必呢?”
宮頤蓁也不氣餒,她只是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來:“那,你好歹看在它的面上,收留我一晚吧。”
程析看着那枚精致的戒指靜靜地躺在宮頤蓁的手心,腦海裏卻想起了她躬身在噴泉池裏找東西的模樣,心下像是被撞擊了一般,“僅此一晚。”
“好!”宮頤蓁忙點點頭,大概是動作幅度太大,腦袋冷不登的暈了一下,一頭栽倒在程析身上。
程析慌忙扶住了她,有些無奈的說道:“醫生說了,不要劇烈運動,你可不可以別這麽冒失?”
倚在程析身上的宮頤蓁強撐着站起了身子,勉強說了一句:“我才沒事呢。”
程析啞然失笑,她怎麽沒發現這位大小姐還很愛說反話,沒事的時候老是裝瘋賣傻地求安慰,真的難受了卻這樣的嘴硬。
“走吧。”程析扶住了她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我準你假。”
……
程析住的地方是一處高級公寓,離上班的地方雖然不近,卻也不遠。裏面的空間相當寬敞,是三室兩廳兩衛,畢竟這房子剛買來的時候,是打算兩個人住的。
客廳的裝修是簡潔的黑白灰,沙發是很舒服的L形布藝樣式,兩個成年人躺在上面也是綽綽有餘。不過程析為了打掃方便,就将長沙發用布罩蓋了起來。她自己一個人無聊的時候,就窩在左邊的單人沙發上看一會電視。
至于客人?她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來過客人了。
宮頤蓁看着收拾的有條不紊的客廳,驀然覺得有些空蕩。
程析端了一杯熱水遞給她:“冰箱裏也沒有其他可以喝的了,你就湊合一下吧。”
宮頤蓁乖乖點點頭,看着程析又去了另一個房間,大概是在收拾客房。
她窩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喝着熱水。
程析從房間裏出來,拿了東西又進去。她的視線也就跟着程析移動過來又移動過去。
等到程析收拾好了,接過她手裏的杯子時,宮大小姐終于說出一直保持安靜的原因:“我餓了。”
程析手裏的動作一頓,她有些好笑的說道:“怎麽不早說?”
宮頤蓁戳了戳手下的沙發:“你又沒問我。”
程析扶額嘆了一聲,只好又拿起手機訂了外賣。
“你不餓嗎?”宮頤蓁擡頭看着她:“下班之後,你也沒有吃飯吧?”
程析點點頭:“你不說我都要忘了。”
宮頤蓁看了四周一眼:“為什麽來了你家還要吃外賣啊……”
“我又不會做飯,”程析攤攤手:“你要是回家,想吃什麽沒有?”
宮頤蓁縮回了沙發裏,悶悶地說了一句:“那還是吃外賣好了。”
程析看她恹恹的樣子,想着她是因為磕到腦袋還有些不舒服,口氣又軟了幾分:“客房裏有浴室,裏面的東西都是新的,吃過飯收拾一下就早點睡吧。”
宮頤蓁聽見這話,眼睛驀地一亮,她笑盈盈地對程析說道:“我頭暈,沒法一個人洗澡~”
程析瞥了她一眼,淡淡說道:“要不要我給宮總打電話,讓他派人來接你?”
宮頤蓁露出一臉委屈,“我都摔成這樣了,你一點都不心疼我……”
“還輪不到我來心疼大小姐你。”程析心裏無奈透了,她就不該把這小家夥帶回來,賴人的功夫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宮頤蓁哼哼笑了一聲:“反正我人都在這了,你說不心疼也晚了。”
程析懶得再跟她鬧騰,看了一眼手機說道:“一會兒自己取外賣,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你該不會到家了還要工作吧?”宮頤蓁瞪大了眼睛,“人事部哪有這麽多事情?”
程析搖了搖頭,“是其他的事情,跟人事部無關。”
宮頤蓁長哦了一聲,看着她走進了另一件屋子。
等到外賣到了,宮頤蓁取了回來,然後擺在桌子上,又去廚房取了筷子跑到程析在的那間屋子:“吃飯啦!”
正在盯着電腦的程析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宮頤蓁是在叫她。
宮頤蓁晃了晃手中的筷子,笑嘻嘻的說着:“吃,飯!”
程析眨了眨眼睛,大概是因為太長時間盯着電腦屏幕,她竟然發覺眼睛有些發酸。
宮頤蓁看着她走出來,一臉乖巧的樣子:“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程析看着她求表揚的神情,情不自禁伸出了手摸了下宮頤蓁的頭:“摔了一下,怎麽變這麽乖?”
宮頤蓁想起下午那會兒自己的沖動,腸子都要悔青了。這會好不容易登堂入室,怎麽敢再沖動,那樣豈不是把後路都要堵死了?她可還想成為這的常客呢。
不就是乖巧賣萌嗎,為了大計,她還是可以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的。
更何況,效果好像還不錯……
宮頤蓁看着在自己面前笑得輕松的程析,心裏恍若開了花一般,拉着程析就往飯桌上走:“你訂的是上次那家的館子對不對?我一看那菜色就知道。”
程析嘴角彎了一下,和宮頤蓁一起坐下。
習慣了公司業務上的往來,她倒是很久沒有這樣,單純的兩個人在家裏吃過飯了。雖然桌上的菜依舊是飯館的味道,但是這樣的氛圍卻讓人心裏暖洋洋的。
她瞧着咋咋呼呼的宮頤蓁,心裏突然有個想法,要是這家夥沒有那樣的心思,她倒是很樂意和她當朋友的。最起碼在宮頤蓁面前,她不用掩飾自己的情緒。
只是人活着,終究是不如意的事情多一些。她和宮頤蓁,實在不該再這樣下去了。
程析心中的暖意漸漸的散去,直到臉上的笑意又恢複如常,依舊客氣而疏離。
宮頤蓁卻還沒察覺,只是夾了一口菜,突然說了一句:“我在美國的時候,還想着自己學做菜來着……”
“後來呢?”程析順口接了一句,“學會了嗎?”
宮頤蓁搖了搖頭,“住的地方都燒了,也沒能做出幾道像樣的菜。”
程析笑了一下:“所以說,你就是天生的富貴命。”
“那時候我可不覺得。”宮頤蓁撇了撇嘴,她夾着一筷子菜說道:“還富貴命,我連一口想吃的菜都吃不到。”
程析看了她一眼:“既然在那邊不開心,為什麽不回來呢?宮總應該不會硬逼着你吧。”
宮頤蓁正在吃飯的動作略有遲疑,她微微垂了下頭:“要,要上學啊,總不能真的當一輩子米蟲吧。”
她怎麽會不想回來呢?可是一開始,是不能回來,後來,是不想回來。只是這個中的緣故,面前的人卻一點也不知道。
程析道:“看不出你還這麽有責任心。”
宮頤蓁有些小惱火,可想想自己也确實沒做過幾件有擔當的事情,惹了禍也只會回家鬧騰,然後等着兄長給自己收拾罷了。
“說我說話不中聽,你也沒好到那裏去嘛。”宮頤蓁噘了下嘴,洩憤似得夾了一塊肉吃了起來。
程析看小孩又鬧了脾氣,也不說話,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飯。
作者有話要說: 成功登堂入室……啦啦啦
☆、第 16 章
飯剛吃完,程析便趕宮頤蓁去洗澡收拾,她自己則又進了書房。
宮頤蓁洗完澡濕漉漉地站在書房門口,“我找不到吹風機啊。”說罷就往那一站,水滴順着發梢滴落下來,被潔白的浴巾吸收然後消失不見。
程析皺了下眉頭,索性關了電腦,大小姐在這,她就不該指望自己還能好好的工作。
站起身去浴室找來了吹風機遞給宮頤蓁,程析問了一句:“還有其他事嗎?沒事的話就早點睡。”
宮頤蓁接過吹風機,剛剛洗過澡的小臉粉撲撲的,連嘴唇都紅潤潤的,再加上那雙圓圓的大眼睛,程析也不由得暗嘆了一句,這小孩的相貌還是相當惹眼的。
不過她的視線掠過被潔白的浴巾包裹的某處時,心裏還是咳咳一聲,她還是收回小孩這個稱呼比較合适。
宮頤蓁還拿着吹風機擺弄着,聽她問話就嘟囔了一句:“我不會用你家的吹風機。”
程析哭笑不得,“吹風機還有什麽不一樣,你就算四體不勤,也不會懶到地步吧?”
“那,我頭暈,你給我吹。”宮頤蓁被戳破了心思,也不尴尬,徑直又換了一個借口。
程析的視線對上宮頤蓁,一臉懷疑的說道:“真的頭暈?”
宮頤蓁下意識閃躲了一下,又很快轉回來:“就是暈!你看你管不管我好了,要是不管,就讓我濕着頭發睡呗,反正明天頭疼,我就繼續賴在你家裏,哪也不去。”
“宮頤蓁,你還可以更無賴一點啊。”程析無奈的接過她手裏的吹風機,“坐下,吹完早點睡覺,不要給我找事情了,聽見沒有。”
宮頤蓁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繼而又乖乖坐下,看着程析插好吹風機電源,然後站到她的身後。
程析纖長的手指穿過宮頤蓁的發,帶給她一種麻酥酥的,讓她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吹風機熱乎乎的風從耳邊吹過,帶着一點點轟鳴卻不刺耳的聲音,這樣的感覺,分外美好。
宮頤蓁的心底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心裏那股麻酥酥的感覺像是一股電流流過四肢百骸,讓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在她對一切都已經絕望的時候,被給予的溫暖的懷抱。
吹風機轟鳴的聲音停了下來,程析的手也離開了她。
宮頤蓁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轉過身跪坐在沙發上,看着那個被她的動作吓了一下的人。“怎麽了?”程析手裏的吹風機還沒有放下,就那樣站着看着突然轉過來的小孩。
宮頤蓁伸手抱住了程析,抱得很緊很緊,以至于想要掙紮的程析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我說,”程析有些哭笑不得,宮頤蓁這會兒的模樣,像極了某種南半球的動物,只抱着自己的大樹不願意離開,“你是要變身考拉嗎?”
宮頤蓁也不管她的調侃,把臉埋在程析小腹上蹭了兩下,繼續抱着不說話。
程析猶豫了一下,微微擡起了一只還能活動的手放在宮頤蓁後背上:“哪裏不舒服嗎?”
宮頤蓁搖了搖頭,然後擡頭看向程析:“我真的不是開玩笑,也不是玩游戲。”
程析愣了一下,她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随後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你非要說這個嗎?”
宮頤蓁看着她神情的變化,心裏微微有些收緊,她緩緩地松開自己的手,然後趴在沙發上垂着頭說道:“我只是,不想被你一句胡鬧打發了。”
程析搖了搖頭:“我知道你心思并不壞,只是,你畢竟還小,總不能因為一時的沖動,把自己的後半生賠進去吧?”
宮頤蓁看着她,有些不滿:“我說了,我不是沖動。”
“那就好好聽我說。”程析看着又開始躁動的宮頤蓁,皺了下眉:“要是不改掉不好好聽別人說話的臭毛病,我只會一直當你是胡鬧。”
宮頤蓁噤了聲,擡起頭有點可憐巴巴的看着程析。
程析見她安靜下來,才繼續說道:“你現在覺得自己是認真的,沒錯。可是那只是一時的錯覺而已。以後呢,等這種莫名其妙的熱情和好奇消退之後呢,你只會笑話自己年少輕狂而已。”
她擡起手輕輕拍了下宮頤蓁的後背,繼續說道:“說你胡鬧是我不對,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做的事情,又有幾分可信呢?”
宮頤蓁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什麽。
要怎麽告訴程析,她早已經過了年少輕狂的年級呢?那些自大和輕狂,不過是她用來掩飾自己忐忑內心的一種手段而已。
她害怕自己暴露之後的可憐模樣,怕是更不招人喜歡了。
這一刻,宮頤蓁突然有些羨慕起紀錦莀來,最起碼依着那個人雷厲風行的模樣,怕是沒有人會對她的話報以這樣的懷疑。
程析嘆了一口氣,她低頭看着神情有些恍惚的宮頤蓁說道:“就當你是胡鬧一場,對我們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宮頤蓁覺得自己的心顫了一顫。
程析……她分明知道自己不是在開玩笑,可是她寧願選擇用這種借口,來擺脫自己。
她猛地站了起來,赤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卻消不了她心中絲毫的怒氣,“什麽年少輕狂,不過是你覺得我是個麻煩,想要擺脫我的借口而已!”
宮頤蓁的眼睛有些發紅,可她自己也說不清這是因為怒火還是悲傷,她只是看着那個站在沙發後面的人,卻像是隔了一個世界那樣遙遠。
她的身子晃了兩下,腦袋像是被人敲打的木魚一般,一陣陣的眩暈像是水面的漣漪擴散而來……
程析看着宮頤蓁不自覺倒過來的身子,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
“宮頤蓁,宮頤蓁……”程析有些慌亂,她将宮頤蓁放在沙發上,然後蹲在旁邊看着她慢慢地睜開眼睛。
宮頤蓁瞧見程析擔憂的面容,第一句話就是:“你也會這樣擔心別人嗎?”
程析面上的神情呆住了一下,“你沒事?”
宮頤蓁輕輕搖了搖頭,看着程析:“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不過是怕你在我家裏出事,警察會找上門來而已。”程析松開了扶着她的手,站起身子:“早點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宮頤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像是脫力了一樣地倚在沙發上,看着正在旋轉的白色天花板漸漸停下來,才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
宮頤蓁揉了揉眼睛,适應了下刺眼的陽光,随即睜開眼看着陌生的卧室,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程析的家裏。
慢蹭蹭的坐起身,穿上拖鞋,宮頤蓁徑直向程析的卧室走去。
推開門,果然早已經收拾的幹幹淨淨,人走床空了。
宮頤蓁倚着門哀嚎了一聲,還說要起來攔住程析一起出門,結果自己居然睡得這麽死!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像她這樣的,八百年才追的到對象啊……
暗暗吐槽了一會兒,宮頤蓁站直了身子看着程析的卧室。
倒是跟她幹練的外表很像,卧室的風格也維持着和客廳一樣的禁欲系,連床單都是灰白格子,沒有一點點亮色。
宮頤蓁扒拉了一下門框,還是沒忍住走了進去。
整潔的灰白格子床單被宮頤蓁壓出一道褶皺來,她歪着頭看了一眼床的另一邊,想象着那個人睡在這裏的模樣。
昨天晚上的對話還在她腦海裏打轉,宮頤蓁覺得自己心髒裏委屈都要盛不住了,争先往後的往外蹿着。
“就知道用大人的話堵我!”宮頤蓁賭氣似得戳了戳床單,“你又不知道我喜歡你喜歡了多久,憑什麽用一句話就否定我啊!”
四周靜悄悄的,并沒有人回應她。
她依舊對着床單發牢騷,随後很鄭重地說了一句:“不過我跟你說,你要以為這幾句話就可以讓我放棄,那就太小看本小姐了。我宮頤蓁看中的東西,就算是晚一點得到,也不可能就這麽撒手的。”
她仰過身來看着潔白的天花板,圓圓的眼睛盛滿了一種叫做倔強的東西。
剛剛踏進經理辦公室的程析,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靠近門口的辦公桌。等到察覺到自己的動作時,程析忍不住笑了一聲,明明早上還看見她窩在床上睡得正香,這會兒怎麽可能在辦公室。
等到打開電腦,程析又擡頭看了一眼中間的沙發,比着之前,今天的辦公室倒是清靜了許多……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被人打擾,那個家夥最大的能耐,就是拉低她的工作效率。
程析搖了搖頭,視線回到電腦上,今天要處理的事情可還多着呢。
等到下班時間剛到,程析還沒來得及關閉電腦上的文件,電話鈴聲就已經響了。
“下班啦,你什麽時候回來?”大小姐急切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也不知道等這一刻等了多久。
程析看了一眼電腦,随口回答道:“我還要忙。”
“已經下班了好不好?!”宮頤蓁急了,“我好不容易等到了點,才給你打的電話哎,你怎麽還要工作?”
程析有些無奈,她換了一只手拿手機:“有事嗎?”
“當然有事,我餓了!”宮頤蓁理直氣壯的說道。
“餓了就去吃飯,找我幹什麽?”程析幹脆的回答道。
“我又不敢出去……”宮頤蓁嗫嚅了一句:“出去了就進不來了。”
程析怔了一下,她把面前的文件關掉,然後對着電話那邊說道:“我那屋子裏應該沒有什麽寶藏吧?宮大小姐就這麽惦記啊。”
“哼哼,你就說你回不回來吧。”宮頤蓁追問了一句。
程析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微微思索了一下。
那邊見程析沒了動靜,分貝一下子提高了起來:“喂,我可是病患啊,萬一餓出個什麽事,搞不好警察真的要找你聊天了!”
程析忍不住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然後冷靜地說道:“你要是再這麽嚎下去,我就不回去了。”
“我哪嚎了……哎,你回來麽,那就快點啊,挂了啊,開車不要打電話,拜拜!”那邊飛快地挂了電話,然後留下程析看着手機一臉的無奈,關上了電腦,走出辦公室。
半個小時後。
宮頤蓁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口的程析,高興地叫喚了一聲,然後便接過程析手裏的飯菜:“你可算回來了。”
程析看着她高興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随後又若無其事的關上門,看着宮頤蓁将東西擺好放在桌子上。
宮頤蓁拉着程析在一旁坐下,然後開始發着牢騷說她這一上午又多麽無聊,書房裏的書都是些什麽商業理論的,連本小說都沒有,看得她只想打瞌睡。
程析笑了笑,少見地沒有嘲諷大小姐的混吃等死,而是溫柔地給她遞過去了筷子,然後叮囑着說道:“快吃吧。”
宮頤蓁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怎麽突然這麽溫柔?”
程析嘴角微微抽動了下:“我平日裏,也沒有虐待屬下的習慣吧。”
“那可說不好……”宮頤蓁扒了一口飯,“你就總看我不順眼。”
程析微微嘆了一口氣,“吃飯吧,吃完飯……”她頓了一下,終究沒有說出口。
宮頤蓁有些納悶,卻也沒想太多,視線微微游移了一下,便又回到了飯桌上。
等到宮頤蓁吃好了,程析站起身将垃圾收了,然後看了一眼手表,說了句:“你該回去了。”
宮頤蓁眨了眨眼睛,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程析早知道她會是這副模樣,也不催她,只是進了書房收拾了下被宮頤蓁弄亂的幾本書,直到聽見外面的動靜,她才走了出來。
“小張!你怎麽會來這裏?”宮頤蓁驚訝地看着站在門外的人。
被自家老板欽點的司機同志坦白相告:“宮總讓我過來接大小姐回家。”
宮頤蓁愣了一下,她回頭看向剛從屋裏走出來的程析,“是你跟我哥說的?”
程析點了點頭,眼神裏冷靜無波,“我說過了,你該回去了。”
宮頤蓁面色一沉,她瞧着程析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憤然道:“你就這麽急着要我走?”
“身體不适就該回家好好休息。”程析看向宮頤蓁:“賴在別人家裏,總不是個辦法。”
宮頤蓁什麽時候被這樣趕過,她心裏只覺得程析這個人真是狠心壞了,可是真的望向那冷靜如常的眼眸時,宮頤蓁又覺得自己沒了氣焰。
對于程析來說,她終究是個別人,還是個會添麻煩的別人……
宮頤蓁看了一眼站在門外不敢吭聲的小張,又看了一眼屋裏不動聲色的程析,只是咬牙說了一句:“走就走,誰稀罕待在你這!”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程析本來平靜無波的眼神瞬間多了些無奈,她就知道這樣的舉動會讓大小姐生氣,可是不這樣做,難道真的要她就這樣幹耗着麽?
程析捏了捏眉心,總覺得遇見宮大小姐之後,她頭疼的次數是越來越多了。
☆、第 17 章
宮頤蓁拉了下被扯走的被子,繼續埋頭睡着。
過了一分鐘,被子又被拉走了。
宮頤蓁火大地坐起身起來:“不是說了不要叫我嗎!”
卧室裏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看不見。
宮頤蓁皺着眉頭抓了下頭發,然後想了想,眼神多了一絲了然,就又躺了回去。
果然,沒一會,她的被子又順着一個力道往床下滑去,宮頤蓁挪動了下身子,然後看着蹲在床邊正一臉得意拉着被子的小家夥。
“宮樂霖,你是不是想挨打啦?”宮頤蓁的聲音分外溫柔,卻吓地小家夥一個激靈站起來就要往外跑。
不過宮頤蓁早就伸出手等着了,一把将小侄子抱到床上,看着他一臉憨笑的叫着:“姑姑,起來吃飯啦~~~”
“姑姑不是說了,要補覺麽?”宮頤蓁捏捏他的鼻子:“你膽子越來越大啦,敢來鬧騰我了?”
“是爸爸讓我來的,他說你再睡下去,就要變成小豬了!”說着,宮樂霖還哼哼了幾聲,笑着拍拍手:“姑姑你看我學的像不像?”
宮頤蓁照着他的屁股輕拍了兩下:“小壞蛋,跟着你爸欺負我,自己玩去吧,我這就起來。”
宮樂霖哎了一聲,跳下床去,然後又回頭說了一句:“姑姑一定要起來啊……”
宮頤蓁看着他不信任的小眼神,無奈的擺擺手:“快去吧,我會起來的。”
小家夥這才放心地跑出去了。
宮頤蓁睜着眼睛躺了一會兒,心裏頭一想到程析把她趕回來這件事,她就覺得氣悶,借着頭暈的借口在家宅了好幾天。
可是生悶氣總不是個辦法,就算她在自己家裏氣的要死要活,指不定人家還覺得落了個清淨呢……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宮頤蓁心裏就更窩火了。
宮頤蓁忿忿然的收拾好,正要走下樓去,便看見宮樂霖正對她做着鬼臉,而鄭曉沐正接着電話說些什麽。
她走了過去,等鄭曉沐挂了電話,才抓起自家的小侄子:“宮樂霖,你今天很猖狂啊……”
宮樂霖趕緊掙脫了姑姑的魔爪,躲到媽媽後面去:“媽媽,姑姑她欺負我!”
鄭曉沐抓住圍着自己跑的霖霖,“別鬧了,媽媽有事要和姑姑說。”
霖霖哦了一聲,乖乖的跑到一邊去吃點心了。
宮頤蓁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自己還在張牙舞爪的動作,對着鄭曉沐笑了一聲:“嫂子,什麽事啊?”
“剛才是白家小姐的電話,她說你的手機一直打不通,讓你給她回個消息。”鄭曉沐說道:“蓁蓁啊,你這幾天是怎麽了?不去上班,也不出門,一直窩在家裏,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宮頤蓁抓了抓頭發,搖搖頭說道:“我沒事,就是這幾天想偷個懶……”
“是不是上班壓力太大了?”鄭曉沐關切的問道:“過幾天就放假了,要不要我給楊秘書打個電話,你年前就別去了?”
“那不行!”宮頤蓁斬釘截鐵的拒絕道:“我要是不去,她不知道得多開心呢,憑什麽讓我在家裏心煩,就讓她舒坦啊。”
鄭曉沐有點納悶了:“我怎麽聽不明白你這話裏的意思?”
宮頤蓁咳咳了一聲:“沒什麽意思,我上去給白茵茵回個電話,嫂子你就不用管我了。”
鄭曉沐還想問些什麽,宮頤蓁已經又轉身上樓去了。
她看了一眼正香噴噴吃着點心的兒子,“你姑姑這是怎麽了?”
宮樂霖眨眨眼睛,搖了搖頭。
宮頤蓁在自己亂糟糟的床上摸索了半天,才找着因為沒電早就自動關機的手機。
把充電器插上後,宮頤蓁索性盤腿坐在床上,給白茵茵回了電話。
白茵茵那邊很快就接了電話,“大小姐啊我可算聯系到你了,想我了沒有啊!”
宮頤蓁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有事快說,別跟我磨叽啊。”
“哎,你這個沒良心的……”白茵茵假意哼哼了兩聲:“我都從國外回來了,你不來接我就算了,還給我玩失蹤!怎麽着,對象沒追到手,你還打算把自己悶死在家裏啊?”
“胡說什麽呢你!”宮頤蓁冷斥了一句,繼而又抓住重點:“你回來了?”
“對啊,這會跟我對象在青岩呢,你要不要來?”白茵茵本來嘹亮的聲音驀然間低了一點:“我去,你猜我看見誰了!”
“誰?”宮頤蓁漫不經心地回應着。
“你那白月光她前女友啊!”白茵茵語氣裏充滿了驚奇:“這才幾天啊,她身邊的人怎麽又換了,這回還是個男的……”
宮頤蓁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白茵茵口中她的白月光是說的紀錦莀,那紀錦莀的前女友……她猛然間從床上站了起來,然後對着白茵茵喊道:“你說你在哪?”
“青……青岩啊,怎麽了?”白茵茵被她的聲音吓了一跳:“你要過來?”
“你給我把人看好了,到那找不着人,你就等着陪我練功夫吧!”宮頤蓁極為快速的說完這句話,順手拽掉了手機充電線,然後向樓下走去。
鄭曉沐剛陪着霖霖吃完點心,就看見宮頤蓁風風火火的下樓來,她忙問了一句:“你這是要去哪啊?”
宮頤蓁随口答道:“白茵茵約我出去,晚飯不用等我了。”
等到宮頤蓁一路狂飙到青岩會所的時候,白茵茵的電話也來了。
“我們這會兒在三樓的日式餐廳,不過他們進了包廂了,看不見人。”
宮頤蓁應了一聲,便朝着電梯走去。
……
程析挂了電話,看着面前的男人正對着溫和笑着,嘴角也不由得露出一絲笑容:“孫總,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
孫祺搖了搖頭,“我不過是牽線搭橋,如果沒有你的團隊之前為莫裏斯所做的一切,他也不會願意接這個電話的。”
“是百瑟。”程析微微笑了下,訂正了孫祺的說法。
孫祺搖了搖手指,嘴角輕笑:“不對,是你和紀錦莀。”他看着面前澄澈的茶水,繼續說着:“莫裏斯的脾氣很怪,他合作向來是不認公司只認人,要是他知道你和紀錦莀已經掰了,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程析垂下了眼眸,并沒有接話。
“我和你說這些,不是以商業夥伴的身份,你大可不必如此。”孫總有些無奈:“無論如何,我們也是相識多年了,我的脾氣,你難道還不了解?”
程析嘴角微抿了一下,“孫總,我只是不太想,聊這件事而已。”
“你啊……”孫祺搖了搖頭,“不過好歹,你還願意赴我的約,看來我在你那裏的信用還沒有破産。”
“孫總這回是真的說笑了。”程析勾了下嘴角,“您之前那些話,多數是調侃,少數,是為了安慰我,我倒是都明白。”
“哦?”孫總眯了下眼睛:“既然你都明白,不如答應了我?也省的浪費我這一番良苦用心。”
“那還是算了。”程析笑着搖搖頭:“畢竟,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在酒又在乎誰?”孫總挑眉看向她。
“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是孫總的情敵了,但是這句話讓我來說,總有些不合适吧?”程析苦笑了一聲:“孫總你又何必總拿我來作調侃。”
孫祺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你看得倒是明白。”
“畢竟,我明白她有多優秀。”程析的眼神飄忽了一下,“其實莫裏斯這件事,就算沒有我,她也一定可以搞定的。”
“只不過會多很多麻煩。”孫祺挑眉說道:“尤其是在她正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
“所以你才願意幫這個忙,不是嗎?”程析看向孫祺:“你不過是想要幫她而已。”
孫祺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那可是紀家未來的繼承人啊,又怎麽輪得到我們這些無名小卒施以援手。”
程析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低着頭再未發一言。
“所以啊,人還是不要太固執的好。”孫祺眯了下眼睛,“不如我們兩個失意人湊活一下得了,畢竟就算抱頭痛哭,我們也有共鳴之處啊。”
“孫總想要安慰,想必有很多人願意給。”程析有些無奈,也有些不解:“又為什麽非要和我開這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