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人事部,程析就進了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11)
不過話說回來,有時候她倒是希望紀錦莀能夠得償所願。
她從千嶼出來, 正要去豐源的路上,突然接到了孫如的電話。
“宮總, 之前你說過的那塊地, 市裏的招标書已經下來了, 還有之前有過意向的幾家公司也給了消息,就等着你的答複了。”
宮頤蓁頓了一下,說了一句“我這就回去”便又看向小張:“回公司吧。”
小張哎了一聲,他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宮頤蓁,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宮總,您昨天讓我訂的餐廳……”
“再看吧,要是來不及就取消了吧。”宮頤蓁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心裏頭思索了一下,“之前有一次,讓你去接我和程析的那條街,你還記得嗎?”
小張驚訝的哎了一聲,摸了摸腦袋才想起來宮頤蓁說的是哪一次,“那都快兩年前的事情了吧……不過我記得,應該是在科教城那邊。”
兩年前……宮頤蓁突然愣了一下,“這麽快嗎?”
“對啊,您接手鑫遠快一年了吧。”小張感嘆了一句,“想當初您剛回來那會啊,我都不敢在您面前說話,生怕說錯一句飯碗就沒了~”
“我有那麽可怕嗎?”宮頤蓁瞥他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小張縮着脖子笑了一下,“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說您當初确實挺沖動的。說實話,要是跟兩年前的我說您現在的樣子,我是一點都不信。”
宮頤蓁嗯了一聲,并沒有再說什麽。
“那時候您可風風火火的,天不怕地不怕,做什麽都不留後路。哪像現在啊,行事穩重,運籌帷幄的,把公司管理的這麽好……就是有時候吧,覺得您變化太大了,”小張輕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這話不對,又慌忙改口道:“我就是閑着沒事唠叨幾句,宮總您別介意啊。”
宮頤蓁看了他一眼,突然問了一句,“那你是覺得以前好,還是現在好?”
“這……”小張愣了一下,他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宮頤蓁,見她神色如常,并沒有不開心的樣子,才大着膽子說了一句,“我總覺得,您現在顧慮變多了……不過手底下那麽多人吃飯呢,有顧慮才正常吧。”
宮頤蓁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精致的腕表隐隐泛着一點點金屬的光芒,卻不甚明顯。
小張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說了一句,“程小姐這次回來,不是說不走了嗎?”
按理說,這該是件開心的事,但是宮頤蓁這幾日獨處時的神情,卻一日比一日陰郁。
他平日裏不會去議論老板的是非,但宮頤蓁做事向來不避諱他什麽,所以有些事,他倒也看得清楚。雖然說老板的私事本不該過問……可是天天看着這樣的面色,小張表示自己的心髒承受能力還是太差了啊。
宮頤蓁沉默地看着窗外,一言未發。
小張在前面開着車,腸子都悔青了,話說,看看老板的臉色怎麽了,再慘也比被炒了了強啊……早知道他就該管住自己這張總愛碎碎念的嘴巴啊!
等到到了公司樓下,宮頤蓁下了車,才對他說了一句話。
“明天你不用來接我了。”
“啊?!”小張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老板,不會這麽絕情吧,一句話而已啊!
“你給我開了兩年車,好像還沒有休過假吧。”宮頤蓁敲了敲車門,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給你一周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小張還沒反應過來,宮頤蓁又加了一句,“帶薪休假,出去玩的話記得要□□。”
“哎哎哎?”小張終于合上了因為太過驚訝張開的嘴巴,“宮總,這這這不符合公司規定啊……”
“怎麽,你還不願意?”宮頤蓁眯了下眼睛,“那我收回……”
“別別別,宮總,咱們下周見啊!”小張忙攔住了宮頤蓁的話,“謝謝宮總!”
“不過今天你還是要待命的,晚上再跟你說安排。”宮頤蓁又吩咐了一下,才轉頭進了公司。
宮頤蓁啊宮頤蓁,你果然越來越不像樣子了。
要是所謂的成熟,是用容忍和怯懦造就的,那麽她寧願去做程析口中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最起碼在感受到危機的時候,她就可以不管不顧地,把這個人死死的困在身邊,誰都別想搶走她。
大概是終于是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在,宮頤蓁心中的郁結也減輕了許多。
下班的時候,宮頤蓁給程析打了個電話,聽她說要忙工作的事,心裏頭驀然間有些失落。
電話那邊大概聽出了她的低落,又問了一句,“怎麽了嗎?”
“想和你去一個地方。”宮頤蓁拿起桌上的中性筆轉了一圈又放下,輕輕哼了一聲,“算了,你先忙。”
程析的聲音微微頓了下,才微微帶着些歉意說道:“明天去吧?”
“沒事,”宮頤蓁放松了身子倚在靠背上,笑了一下:“反正你都回來了,什麽時候去都行。”
“嗯。”程析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說了一句:“那我挂了?”
宮頤蓁嗯了一聲,聽着電話被挂斷的聲音響了幾下後,便再悄無聲息。
孫如倚在門邊,看着宮頤蓁的神情,輕笑了一聲,“怎麽,被對象丢下了?”
宮頤蓁擡眸看向她,站起身拿起大衣穿好,然後走了過去,“下班不回家,來聽我打電話?”
“本來是等我哥來接我的,不過他臨時有事,來不了了。”孫如看着宮頤蓁就要離開的身影,順手幫她關上辦公室的門,“咱們兩個都沒人陪了,要不要一起吃飯?”
宮頤蓁回頭看她一眼:“你請客?”
“喂,當老板的不會這麽小氣吧?”孫如一臉驚訝的說道,“我就是想蹭飯而已啊!”
“那算了。”宮頤蓁幹脆利落的答道,腳下的步子絲毫沒有慢下來。
孫如忙追了上去,拉住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好好好,算我倒黴,攤上你這個上司。說吧,吃什麽?”
宮頤蓁看着她一臉無奈的樣子,笑了一下,“放心,你工資發多少,我心裏有數的,不會宰你宰的太厲害。”
孫如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合着我還要謝謝宮總了?”
“不客氣。”宮頤蓁眯着眼睛笑了一下。
“你這個樣子笑,還真跟那個人有點像啊……”孫如感嘆了一句。
宮頤蓁挑了下眉,并不反對她這句話。
吃飯的時候,宮頤蓁終于問了孫如一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什麽會來鑫遠,按理說,你不應該去幫你哥嗎?”
“我哥那麽厲害,哪用我幫啊。”孫如頓了一下,“再說,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的事情,就是來鑫遠當個小白領?”宮頤蓁擡眸看了她一眼,“看不出你的志向這麽‘遠大’啊。”
“那你呢,你當初為什麽會去百瑟當個小職員啊?”孫如眼神閃爍了一下,反問了一句。
“為了程析啊。”宮頤蓁直截了當的說道。
孫如覺得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那種鈍鈍的痛楚雖然沒有那麽鋒利,卻讓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氣,“要是我也跟你有一樣的原因呢?”
“哎?”宮頤蓁頓了一下,和她一樣的原因,就是喜歡的人在鑫遠了……難道是?“你喜歡宋助理?!”她有些驚訝的将自己的結論說出口,然後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孫如。
孫如聽見這話,本來就犯堵的胸口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她擰着眉毛看了一眼桌子對面的人,“宮總,你認真的嗎?”
“不然呢?”宮頤蓁又思索了一下,周圍似乎也沒有合适的人選啊。
孫如頓了一下,伸手夾了一塊排骨遞給宮頤蓁,然後認真的看向她,“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就要辭職了。”
宮頤蓁頓了一下,終于察覺到眼前的人有些不對勁了。
“雖然知道你遲早會離開……但是,為什麽是現在?”宮頤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對面的人,語氣稍微正經了一些。
“你是在用朋友的身份問我,還是老板的身份?”孫如看着她,笑了一下,“要是老板的話,我就告訴你,我要去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了,這份工作,本來也只是因為好奇才來的。”
“要是朋友的話……”孫如頓了一下,看着宮頤蓁認真的說道,“我就告訴你,我是因為你才離開的。”
“因為……我?”宮頤蓁愣了一下,這個答案,有些超乎她的想象。
“本來不想跟你說的。”孫如微微放松了下身子,她擡頭看了一眼裝潢漂亮的天花板,然後又看向了對面的人,“但是想着你現在過得這麽舒坦,不給你添點堵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宮頤蓁看向她,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這是什麽理由?” 她大概是明白孫如話裏的意思,只是……為什麽?
“大概是愛而不得,所有難免有些小情緒吧。”孫如笑的燦爛,“不過你也不要太介意,我只是覺得,不能再為你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浪費時間了,所以跟你說清楚之後,我就可以痛快一點離開了。”
宮頤蓁看着她面上有些放輕松的笑意,輕聲說了一句,“謝謝,雖然不太明白孫大小姐,你是看上我哪一點了?”
“那就是我自己的秘密了,不能說給你聽。”孫如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後長舒了一口氣,“以後終于不用看你秀恩愛了,想想都覺得開心啊。”
宮頤蓁端起一旁的酒杯,敬向孫如,“那,希望你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後,會更開心。”
孫如嗯了一聲,和宮頤蓁輕輕碰了下杯。
宮頤蓁看着杯子裏透明的液體,笑着搖了搖頭,“不過身旁的得力助手就這麽走了,我還是很難過的。”
孫如白了一眼她,卻沒再說什麽。
等到飯吃的差不多了,孫如剛要起身,宮頤蓁攔住了她,“我來吧,就當是為你踐行……”
“哎,想得美,給我踐行就這頓啊?那也太便宜你了。”孫如挑眉看向她:“記得欠我一頓飯啊。”
宮頤蓁聽見這話,也不再堅持了,站起身等孫如從櫃臺回來,兩個人一起往門外走去。
不過剛要出門的時候,剛好遇見另一撥人從外面進來,她們便往後退了一步,站在一旁等這群人過去。
只是站在那裏的片刻,孫如的視線卻對上了兩個眼熟的人,她怔了一下,轉頭看向宮頤蓁,“我突然有點後悔,今天給你添堵了。”
宮頤蓁并沒有接這話,她只是看着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兩個人,面上的神色慢慢地晦暗起來。
孫如看着宮頤蓁難看的臉色,下意識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紀錦莀在看到宮頤蓁的那一刻,就轉頭看了一眼程析。
程析的神色并沒有多大變化,一點也沒有是被情人抓包的慌亂,只是在看見孫如的動作時,才輕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頭。
直到那兩個人走到了跟前,宮頤蓁第一個動作就是伸手把程析拉到了自己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要趕榜啦,晚上還有一章喲!
☆、第 60 章
紀錦莀看着她宣示主權的動作, 微微笑了一下, “這麽巧, 宮總也和朋友來這裏吃飯?”
“回家。”宮頤蓁并沒有打理紀錦莀的打算, 她只是拉緊了程析,嘴唇抿地緊緊地看着她, 等着她的答案。
程析點了點頭,任由宮頤蓁拉着自己走出了大門。
孫如看着走得毫不留情的宮頤蓁唇邊露出一抹苦笑來, 果然, 有程析在場的地方, 宮頤蓁哪裏還會記得住別人,哪怕這個別人, 剛剛才向她表明了心跡。
紀錦莀的視線落在孫如身上, 看着她一直望着宮頤蓁的背影,深沉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這位小姐,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孫如回過頭來, 對上紀錦莀若有所思的神情, 客氣笑了一下, “之前和我哥去酒會的時候,我們見過一面,紀總可能忘了。”
紀錦莀回以微笑,“原來是孫總的妹妹,有空的話, 不如聊一聊?”
孫如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
程析還在心裏思量着怎麽跟宮頤蓁解釋這件事的時候,大小姐就已經把鑰匙遞給了她,“我喝了酒,你開車。”
語氣平穩,面色沉靜,看起來似乎沒什麽異常,還知道不能酒後駕駛,把鑰匙交給了。看起來,倒像是沒什麽事情……
沒什麽事才怪了!
她宮頤蓁什麽時候會和平穩沉靜這些詞扯上關系啊,這明明就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啊……程析面不改色的接過鑰匙,坐上駕駛位,然後看着一旁沉默着明顯在壓抑什麽的宮頤蓁,“你這會兒,會聽我解釋嗎?”
宮頤蓁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來,搖了搖頭,“不聽。”
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成功讓程析打消了在外面解決這件事的想法,她嘆了一口氣,發動了車子。
還是回去再好好說吧。
把車子停好,宮頤蓁拉着程析上了樓,進了電梯,依舊是沒說一句話。
程析的耐性比大小姐好的多,她只是順從地跟在宮頤蓁身後,看着她開了門,然後站在一旁等她進去。
程析輕挑了下眉,擡腳進去了。
宮頤蓁跟在後面唰的一聲把門帶了了,然後逼近了程析,方才悶了一路的平靜終于被打破。
程析看着猛然間湊過來的宮頤蓁,伸手抵在她的腰上,“先聽我把話說完……”
“我不聽。”宮頤蓁猛地将程析按在了牆上,然後整個人壓了上去。
程析還來不及說什麽,就已經被宮頤蓁帶着沖動和野蠻的動作堵住了雙唇。眼前人心中的不滿,憤懑,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由這個吻發洩出來,讓程析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情緒。
只是愣怔了一下,程析便伸手想要推開宮頤蓁。
她并不是在拒絕宮頤蓁的親熱,只是她們不該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糊裏糊塗的還帶着情緒做這種事吧?
只是大小姐這回像是牟足了勁一般,死死按着程析怎麽也不願意松手,甚至在感受到程析的推拒之後,動作變得更加強勢起來。
等到程析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宮頤蓁才放緩了動作,然後又用雙手緊緊抱住了她。
程析有些不滿地在她頸邊咬了一口,然後低低地說道:“這回願意聽我說了吧?”
宮頤蓁聽見這句話,臉上的神情又不好看起來。她松開了程析,走到前兩天剛剛換過的沙發上盤起腿坐下,然後轉過頭看向一邊,一副明顯我還在生氣的神奇。
“還不聽?”程析挑了下眉,擡起右手輕擦了下嘴唇,然後轉身向廚房走去,“不聽就算了,反正我還餓着肚子,省點力氣也好。”
宮頤蓁聽見這話,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不是跟紀錦莀一起吃的飯嗎?”
“唔,你又不想聽。”程析回頭撂下了這麽一句,打開冰箱看了一眼,除了幾道速凍食品之外也沒有什麽能吃的。
她拿了一包餃子出來,剛要走進廚房,手裏的東西已經被人搶了過去:“誰讓你去找她的,害的自己連飯都吃不好,活該!”
程析聽見這句話,非但不覺得刺耳,反而笑了一下。因為大小姐說這話的同時,還不忘拎着餃子進了廚房,然後開始燒水。
這副賢惠的模樣和臉上那個樣子,可是一點都不搭。
“我本來,是去見孫祺的。”程析開口解釋着。
“哦,原來還有老混蛋啊,你們三個應該聊得很開心吧。”宮頤蓁看着鍋底的水泡一點點的浮上來,面無表情的說道。
“孫祺只是想讓我幫一個忙……”
“老混蛋請你幫忙,幫到紀錦莀身上?”宮頤蓁有些不耐的挑了下眉,先不說紀錦莀,她和孫祺大概也是命裏犯沖,這兩個人的名字,沒一個叫人舒坦的。
“也不算是幫孫祺,這事他不說,我也會去的。”程析頓了一下,“但我會提前和你說的。”
宮頤蓁冷哼了一聲,看着開始咕嚕的開水,撕開了包裝袋。
“所以,他到底要你幹什麽?”
“紀錦莀,要結婚了。”
宮頤蓁看着餃子一個一個的蹦下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誰結婚?”
“紀錦莀。”程析的聲音裏頭,聽不出來一絲異樣。
宮頤蓁愣了下神,才想起來把手裏的鍋蓋蓋上。
“就算是紀錦莀結婚,關孫祺什麽事?”要是眼前的人有什麽波動,她還能理解一些……當然也只是理解而已。
“你不知道?”程析揚了下眉,“孫祺傾慕的人,是她。”
宮頤蓁頓了一下,手裏的勺子也停在了半空中,“你們這關系,也太複雜了吧。”老混蛋,不應該是她的情敵嗎……
程析拿了兩雙筷子,跟在端着盤子的宮頤蓁身後,然後兩個人坐在餐桌旁,繼續剛才的話題。
“所以紀錦莀為了要跟紀昀山拼最後一把,要把自己也搭上去,和那個財閥的繼承人結婚?然後孫祺讓你去勸她,不要做這麽糊塗的事?”
程析點了點頭,順手夾了一個餃子送到嘴裏。
宮頤蓁看着她一臉平靜的樣子,沉默了一會兒。
等到程析慢悠悠地吃了小半盤的餃子,宮頤蓁才問了一句,“你呢,你也和孫祺一樣的想法嗎?”
程析頓了一下,放下了手裏筷子,看着宮頤蓁,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她這個做法,很糊塗。”
宮頤蓁頓了一下,垂眸看着桌面,“別人怎麽樣選擇,是別人的事情。你一定要插手嗎?”
“……”程析看了一眼宮頤蓁,什麽都沒有說。
“我明白了。”宮頤蓁一字一頓地說道,然後拉了下椅子,站起身來。
程析随着她的動作擡起頭,看着大小姐站在那裏,緩緩地說出一句話來。
“如果紀錦莀結婚的話,我一定,會送她一份大禮的。”
程析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拉住了宮頤蓁。
宮頤蓁看着她的動作,那雙圓圓的眼眸裏面閃爍着的光芒又跳動了一下。
“你別亂來啊,”程析面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她盡力想讓這個話題回到剛才的狀态,“我只是不想隐瞞你……”
“我知道。”宮頤蓁眼中的光芒終于隐去,她微微頓了一下,反手握住了程析,“但是我發現,想要守護自己的人,忍耐是沒有一點用的。”
她不是沒有想過将這件事完全地交給程析,可是盡力不去在意不去插手的結果,似乎沒有好到哪去。
與其這樣忐忑不安,倒不如她自己先動手好了……反正,她本來就是個不給自己留後路的人。
☆、第 61 章
3程析其實沒有想插手紀錦莀的事情。
就算那七年的時光, 已經成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無法抹去, 但是過去的事情終究是過去了。
只是她答應孫祺的請求時,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 就已經沒辦法置身事外了。
她的沉默,只是覺得自己已經做出的事情, 實在是無法反駁宮頤蓁的話。
所以在宮頤蓁說出那句話離開後,她突然意識到, 就算是小孩再怎麽信任她, 這些事情, 按照大小姐的性格,其實都是無法忍耐的吧。
桌子上還剩着半盤餃子。
程析看着它, 更感覺心亂如麻了。
……
宮頤蓁的電話從早上就沒有停過, 等到她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宋助理已經站在了一旁等候了半晌。
“我已經确認過了,您說的那位何總, 也參加了南山那塊地皮的競标,之前審查投标資格的時候, 有過一些接觸, 聽說他是個很有手腕的人。”宋助理頓了一下, “您怎麽想到他了?”
“鑫遠現在能拿出手的,就只有和孫祺合作的這一個項目,憑這個想要中标,難度太大了。”宮頤蓁頓了一下,“其他的不說, 光是資金的問題就難以解決。這個時候,倒不如選擇一個有力的合作夥伴,就算最後不能獨占鳌頭,也好歹分一杯羹。”
“宮總的意思是?”
“最起碼,福利院那一塊的規劃,不能落到別人頭上。”宮頤蓁頓了一下,轉過頭問道:“今天怎麽沒見孫如?”
“她早上打電話說要請假,您不知道嗎?”宋助理愣了一下,解釋說道。
“請假?”宮頤蓁皺了下眉頭,又想到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只感覺有些頭疼,又叮囑了宋助理一句,“她負責的那部分工作,你多盯一下,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适的人選來幫你。”
宋助理面上露出一絲驚訝來,卻識相地沒有再問什麽。
宮頤蓁點了點頭,“時間訂好了嗎?”
“何總那邊來的消息,說明天下午才有空。”
“那就明天下午。”宮頤蓁看了一眼手上的表,“你去忙吧。”
宋助理嗯了一聲,然後看着宮頤蓁面上的表拿了大衣和車鑰匙向電梯走去。
他又看了一眼手中關于中坤何總的資料,微微頓了一下,又轉回了辦公室。
宮頤蓁剛到停車場,電話就又響了起來。
她看着那個號碼微微愣了一下,随後才接了電話。
“你好,哪位?”
“中坤,何中廉。”
宮頤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随後微微放松了身子倚在車靠背上,“何總是要考慮鑫遠的提案了嗎?”
“哈哈,宮總果然快人快語,毫不拖泥帶水啊,這一點和令兄長可不太像。”
“在何總這樣的明白人面前,着實沒有說廢話的必要。”宮頤蓁輕笑了一聲,“聽我的助理說,您明天下午有時間,不如……”
“那就明天下午,宮總賞臉陪我喝個下午茶,說定了。”
等到挂了電話,宮頤蓁将號碼存好,看着何中廉三個字,眼神閃過一絲光芒。
雖然不明白紀錦莀和這個人之間究竟有什麽協議,但是既然他們都要談婚論嫁了,自己總要送上些祝福的。
比如說,打消紀錦莀的猶豫,讓他們的決心再堅定一些,似乎就不錯。
……
豐源,總監辦公室。
小秘書站在一旁,有些戰戰兢兢的看着坐在候客廳沙發上的宮頤蓁。
雖然眼前的人和她年紀差不多大,但是往那一坐的氣勢,怕是連她們總監都要退避三舍吧……這話也不對,她們總監是那種溫和內斂的氣質,和這位的,怕是沒法比較。
只是不明白總監從哪裏招惹到這樣的大佛,從進門就坐在那裏,只說了一句,“不用打擾她工作,我就坐在這裏等。”
程總監這個時候正在開會,她就是想去通報一聲也沒辦法,只能站在這裏陪着等着,順便看着這位氣場十足的小姐坐在那裏,眼睛裏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等到會議室的門終于被打開,那人的眼眸裏才閃過了一絲光芒,但又很快隐去。
小秘書看着她似乎要起身卻又坐回去的動作,微微愣了一下,才轉身向會議室走去。
程析聽見小秘書說有個奇怪的人在外面等她時,還沒反應過來,等到小秘書又碎碎念說了幾句“氣場十足”“長得好看”之類的話,她才意識到什麽,把手裏的文件遞給小秘書,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到了候客廳,程析果然看見宮頤蓁在那裏坐着,右手搭在左手的手腕上,剛好覆在那塊和她同款的手表上。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睛突然有些發酸。
宮頤蓁擡頭看見她站在門口,也站起了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大衣,平靜無波的說了一句,“走了。”
程析頓了一下,她微微側過頭去,應了一句,“嗯,我去收拾一下。”
宮頤蓁嗯了一聲,拉住了她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到了辦公室,程析關了電腦,收了文件,拿外套和包,然後一轉身就撞到緊緊跟在她身後的宮頤蓁身上。
程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沉默的宮頤蓁,輕嘆了一口氣。
“還在生氣?”
宮頤蓁伸手接過她的包,“生什麽氣?你和紀錦莀嗎?”
這話說地程析噎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宮頤蓁,有些無奈的說道:“那天沒把話說清楚,怪我。但是紀錦莀的事情……”
“我不想聽見這個名字。”宮頤蓁眨了眨眼睛,看着程析,面上是絲毫不容拒絕的神情。
程析又噎了一下,明明是大小姐先提起的這個名字啊……
“以後你下班,我都會來接你。”宮頤蓁和她一起走進了電梯,“跟你的小秘書說一聲,不要用那麽驚訝的神情一直盯着別人看。”
“你來接我?”程析聽見這話頓住了,随後又苦笑了一下:“沒這個必要吧?”
“怎麽沒有?”宮頤蓁的視線緊緊盯着程析,說了一句,“我總要知道,你忙工作忙到了哪去吧?”
“我說了,上次的事情是個意外,是因為孫祺……”程析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下意識的解釋道。
“你不用解釋。”宮頤蓁很快打斷了她的話,“孫祺既然能勸得動你第一次,也就勸得了你下一次,你抹不開老混蛋的面子,那剛好我幫你拒絕他。”
“宮頤蓁……”程析本來想要和她好好解釋的想法,被這樣的對話弄得有些心累,她低着頭看着電梯的地面,“你要我說什麽,才能不這個樣子?”
“你說什麽都好。”宮頤蓁的視線落在程析微垂的脖頸上,心中閃過一絲猶豫,卻又很快被壓了下去。
她轉過頭,不去看程析臉上的無奈,只是伸手強硬地拉着人走出了電梯。
☆、第 62 章
何中廉是個看上去很有風度的人, 和一般的商人不同, 他的行事作風倒像是帶了些江湖氣息。但是和他打過交道的人卻都知道, 這人雖然豪爽大度, 可要是不按照他那套規矩來辦事,這人私底下做事的狠戾絕非常人所為。
和久立于C市的紀家宮家不同, 何中廉發家的歷史就帶了一絲傳奇性色彩,據說他當年和家裏的老太爺斷絕了關系, 轉身就摻和進了C市的地下生意, 直到後來黑白通吃, 身價倍增,後來何家這人又回來繼承了家業, 一躍成為了C市最大的財閥。
紀錦莀現在最缺少的就是資金, 好用來收購餘下不多的散股,再加上家中一些老人的支持,她的贏面倒是很大。
宮頤蓁看着眼前帶有一絲豪氣的人, 微微笑了一下,“所以何總這是好事将近了?”
“好事不假, 将近, 倒是還有些麻煩。”何中廉笑了一下, “紀家這棵大樹,可不是好相與的。”
他倒是有意去幫紀錦莀,從而借助紀家在政的關系去解決一些年輕時候惹下的麻煩,只是紀錦莀的态度依舊暧昧不明。
或許,她只是是需要有人逼她一把。
何中廉看着眼前年輕氣盛的女孩子, 眼中閃過一絲趣味,“宮總不妨給些建議?”
“何總知道,紀錦莀一直在猶豫的原因嗎?”宮總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這麽巧,今天剛來的消息,不如宮總幫我分析一下?。”何中廉招了下手,一旁的人遞過來一個信封來,他順手扔到宮頤蓁面前,“這兩個人,宮總應該也認識?”
宮頤蓁看了一眼那照片,心頭一驚。
程析,和孫祺。
她低頭喝了一口杯中的水,扯了下嘴角:“自然認識。”
何中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宮頤蓁看着她的笑容,索性将話直接說開,“看來何總早就知道這其中的關系,那我就不繞彎子了。現在能讓紀錦莀作出決定的,只有一個人。”
“誰?”何中廉饒有趣味的看了她一眼。
“紀昀山。”
“好!”何中廉拍了下掌笑道,“宮總果然直率,要是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和你合作啊。”
宮頤蓁擰了下眉毛,直截了當的說道:“何總,您怕是想多了。”
何中廉看宮頤蓁這副樣子,又大笑起來,“這麽不留情面,宮總不怕這生意談不成?”
“要是何總想找一個虛與委蛇的合作方,門口應該排着很多人吧。”宮頤蓁那隐去光芒的的眸子,不帶絲毫忐忑與畏懼地看着對面的人,“所以我們只要各取所需就好,何必要那些場面話。”
何中廉笑着站起身,看着面前雖然年輕氣盛卻毫不輸人的宮頤蓁,伸手說道:“宮總今天倒是給我添了一份驚喜啊,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宮頤蓁終是松了一口氣,她站起身握住那人的手,“謝謝何總,合作愉快。”
不過她離開之前,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何中廉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微微笑了一下,伸手将那信封拿了起來遞給宮頤蓁,“宮總看起來很喜歡這幾張照片,不如送給你?”
宮頤蓁擡眸看了他一眼,頓了一下,還是接過了信封,“謝謝。”
“好說好說,只要他們不來打擾我,自然都好辦。”何中廉笑的很是爽朗,說出的話卻帶了一絲難言的意味。
宮頤蓁定定地看了這人一眼,才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
程析坐在蔡總一旁,聽他說着對于公司新項目的安排。
等到會議結束的時候,蔡總喊住了她:“程析啊,今天晚上有事嗎?”
“怎麽了?”程析收起了桌子上的文件,轉身問道。
“今天是我兒子生日,晚上又有個酒會實在推辭不了,你要是閑着,不如替我走一趟?”蔡總笑着解釋道,“都是之前合作過的一些熟人,你也認識。”
程析點了點頭,“那我晚上過去。”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等新項目定下來,你就好好休個假,省的別人說,我克扣員工啊。”
“蔡總說笑了,不過這話我可記下了。”程析也不客氣,笑着接了一句便跟蔡總說了再見。
晚上的酒會确實很熱鬧,來的賓客都是能叫得上名號的。主辦方的面子可見一斑,怪不得蔡總會說推脫不掉。
和幾位相熟的老總打過招呼,程析便端了酒杯站到窗邊,等着活動差不多便可以直接離開了。
只是這一次,程析卻未能如願。
她看了一眼向自己走過來的紀錦莀,心中倒不是十分驚訝,只是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紀錦莀微微頓了一下,她伸出手拿了一杯酒,然後走向程析,笑着看向她:“你可能需要個舞伴。”
程析看了她一眼,面上的笑意漸漸淡去,随後靜靜的說了一句,“最近怎麽樣?”
紀錦莀面上露出一抹明顯的失落來,她轉過身倚着窗臺,攏了下額前滑落的發絲,看着一臉平靜的程析,“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程析點點頭,她放下了手中的酒,“不過不光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後來跟着你進公司,談戀愛,分手,都記得很清楚。”
“不過只是因為我記性好而已。”程析水眸看着窗外,“換了一個人,在一起這麽長時間,我也會記得的。”
紀錦莀頓了一下。
“你好像,變了一些。”紀錦莀輕笑了一下,“以前你說話,可不會這樣狠心。”
“不是我變了,”程析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道:“我可能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才會覺得,宮頤蓁說話的方式其實很可愛,那些虛與委蛇的客套話,才是真的狠心。
紀錦莀擡起的手微微落下,手中的酒杯不受控制的傾斜,裏面的液體灑落了出來她才反應過來。
她垂眸看着被液體染成暗色的地毯,心中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和眼前這個曾經最了解她的人訴說。但是那還在那個略顯淩厲的面龐,卻依舊看不出一絲情緒。
“要是我和你說,我不想争了……”紀錦莀低聲問了一句,“你會不會,會不會回來?”
程析眼睛微睜,帶着一絲驚訝看向紀錦莀。
紀錦莀苦笑了一聲,她微微轉過身,看着陽臺之外的夜色,“我只是在想,或許人都會不甘心吧。”
程析頓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什麽好不甘心的。”
“或者說,我已經沒有什麽好不甘心的了。”程析又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