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人事部,程析就進了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12)
大概是因為,我得到了想要的,而你沒有吧。”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紀錦莀看着那樣笑着的程析,視線似乎飄到很久以前,那個還束着高馬尾的女孩子,從校園裏走出來說“我想要的只是你”,再到後來,她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親手推開這個陪伴了她七年的人。
原來她們最後沒能走到一起的原因,只是因為,想要的不一樣啊……
紀錦莀閉了下眼睛,又睜開看着身邊的人。
“你心裏怨過我嗎?”
看着她接過自己手中有些抖動的杯子放到一旁,然後輕輕的說了一句,“其實愛情和地位,誰也不比誰高尚到哪裏去。”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對不起我。”程析靜靜凝視着眼前的人,終究又笑了一下,“你待人好的時候,是真的很好。桔梗花也好,頭疼藥也好,你做的事情我都記得。只是有些東西,我比不過而已。所以就當是自己輸了吧。”
“那你不怕……”紀錦莀壓低了聲音,“不怕再輸一回嗎?”
“怕啊,”程析想了想,坦白地說道:“一開始總是怕,所以從來不敢承認,我居然會喜歡那麽一個胡鬧的孩子。”
“可是後來我發現,我似乎沒什麽好怕的。”
“因為那個人付出的太多了,多到我覺得,即使我們兩個人同時掉下懸崖,她也會把自己墊在身下,保我無憂。”程析頓了一下,“這樣想着,就覺得我還能輸掉什麽呢?”
紀錦莀看着她,沉默了好久。
程析也不在意,她只是感受窗邊的風吹過來,帶着一絲涼意,讓人禁不住開始想念溫暖,想念某個小孩,懷抱的溫暖。
紀錦莀站直了身子,她終是艱澀地開口說了一句:“恭喜你,得到自己想要的。”
程析好看的眉眼舒展開來,她知道紀錦莀其實是個很理智的人,雖然有時候她對一些東西太過執拗,但總能看清楚怎麽做對她來說最有利。
和她再糾纏下去,與宮頤蓁為敵,對現在的她來說,并不是件好事。
她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希望你也能看清楚,什麽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總之,”她仍是多說了一句,“別把自己賠進去。”
紀錦莀還來不及回答,程析便轉身離開了。
只是這一次,紀錦莀看着程析的背影,卻連那股子不甘心的情緒都撿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yukino的地雷,麽麽噠!
謝謝三懷貓的地雷X2,手榴彈,麽麽噠!
上一章的有話說不知道是我犯蠢還是系統犯蠢總之抽沒了,還想說剛好六一發六十一章祝小可愛們假日快樂呢,嗨呀好氣!
還有還有,在群裏看到小天使說微博有推文,謝謝那位不知名的小天使,愛裏!(嘻嘻跳出來讓我認領一下?)(這個本來也是上一章的有話說)
以及,這文的情節已經走了大半了,後面篇幅不多啦,所以并不會有什麽虐戀情深的情節了……甜到掉牙的番外倒是比較有可能~
好噠,今天是突然啰嗦的某颠。
☆、第 63 章
程析在門口吹了一會兒風, 才反應過來自己喝了酒沒辦法開車了。
她看了看手機, 給宮頤蓁打了一個電話。
宮頤蓁到了之後, 随意瞥了一眼她身後, 便拉着人上了車。程析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到車上。
身上的寒意被車上的暖氣盡數逐去, 程析系好了安全帶,轉過身對駕駛位上的宮頤蓁柔柔地笑了一下:“真好。”
“好什麽?”宮頤蓁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卻在看見程析臉上的笑容後, 氣勢又弱了下來, 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不想我來接你嘛。”
“誰說不想的?”程析伸手過去戳了一下宮頤蓁有些氣鼓鼓的臉頰,看她面色微微有些泛紅了, 眼睛裏開始閃光的時候, 又将手縮了回來,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好好開車。”
宮頤蓁輕哼了一聲,踩了一腳油門, “回去再收拾你。”
程析輕笑了一聲,沒有再接她的話。
等到兩個人到了家, 宮頤蓁伸手結過她手裏的外套扔到一旁, 便把程析推倒在了沙發上。
“我費勁心思挑了一個這麽舒服的沙發……”宮頤蓁的眸子閃爍着眸中奇異的光芒, 像是在慫恿同伴做壞事的孩子一樣。
“先等下……”程析的雙手按在宮頤蓁的胸前,在感受到手心觸碰到的柔軟後,本來想說的話又一下子被噎了回去。
程析難得覺得臉上有些發燙,她看着宮頤蓁亮晶晶的眸子,輕咳了一聲, “我有事要跟你說。”
宮頤蓁看着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有些不依不饒地還要動作。
程析搖了搖頭,眼眸裏一片清亮地望着她:“乖啦。”
她頓了一下,松開手坐直了身子看向程析:“是關于紀錦莀嗎?”
程析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的看向她:“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她了,就在剛剛接你的時候。”宮頤蓁頓了一下,“你還是別費力氣了。”
程析愣了下,沒明白宮頤蓁這話的意思。
“我是說,紀錦莀不會有其他選擇了。她一定會和何中廉結婚的。”
程析看着平靜着說出這句話的宮頤蓁,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樣子的宮頤蓁,冷靜而深沉,卻讓她有些陌生起來。
她微微咽了下唾液,好讓自己艱澀的嗓子舒服一點,以便去和眼前的人解釋清楚,她今晚想說的所有話,其實和那人并沒有多大關系。
只是宮頤蓁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只是看着面上帶着些驚訝的程析,心頭那股子失落無法克制地蔓延了出來。
紀錦莀于你,就真的那麽重要嗎?你就真的那麽在意她會不會受到傷害失去所有嗎?
大概是那股子失落太過濃烈,宮頤蓁反而沒有了胡鬧一場的心思,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別處,想要換一個話題:“有這個閑心,不去想想我們約好的假期?”
程析擡眸看了她一眼,卻只看到宮頤蓁轉過頭去,并沒有正視她的視線。
“你做了什麽?”程析頓了一下,還是問了一句。
宮頤蓁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手心,本來亮晶晶的眸子一片漆黑,“還用得着我做什麽嗎?她自己想要紀昀山的位子都想瘋了,就算我什麽都不做,她也照樣會走這條路。”
“她愛走什麽樣的路,做什麽樣的選擇,是她自己的事。”程析定定地看着宮頤蓁,“她的事,我不會再管了,你也沒必要摻和其中。”
宮頤蓁微微眨了下眼睛,她轉過頭看向程析:“你不管她,我信你,可是要我不管,已經晚了。”
“你到底做了什麽?”程析有些僵硬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時心亂如麻,“他們兩個,沒有一個好相與的,你跟着胡鬧什麽?”
“反正你也不打算管她了,這些事情也就不重要了。”宮頤蓁想要伸手拉住程析,卻察覺到了她的抗拒,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低着頭說道:“還是說,你只是在意她?”
“這跟她沒關系!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因為我去摻和那些事,我會怎麽想?你哥又會怎麽想?宮頤蓁,你不是說了相信我嗎?你現在是要告訴我,你就是這麽相信我的嗎?”
宮頤蓁看着難得失态的程析,本來想要拉住程析的手,終究是默默地收了回去。
其實心裏頭那股子酸意已經沖到了眼底,可她終究不再是以前那個只知道胡鬧的大小姐了。
何中廉給她的照片就在車上,就算她想撒手不管,卻也不想讓這個人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所以就算她想抱着程析像以前那樣,掉着眼淚告訴她自己內心所有真實的想法,現在也只能賭氣似地撇過頭去,嘴裏頭還倔強的說着:“你要是真的不在意這個人了,她怎麽樣,爬上去或者摔下來就都無所謂了。再說她不是想跟何中廉合作嗎,我就幫她下定這個決心又怎樣,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不會再來纏你了。”
宮頤蓁看了程析一眼,心中的難過快要壓抑不住,憤憤然說了一句:“這不是更好嗎?”
程析深深地看着宮頤蓁,心下一沉。
她知道宮頤蓁其實一直都在忍着對紀錦莀的敵意,但是這段時間,她以為眼前的孩子已經成長了很多,最起碼她會跟自己說出不滿,而不是一個人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
然而她終究是想的太簡單了。當初那個直來直去,做事不計後果的宮頤蓁,其實一點都沒有變,她依舊只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不計後果的去行事。
她其實并不在意紀錦莀最後會如何選擇,因為她們之間所有該說的話,也都已經說清楚了。就算是再大的情分,也該有個了解的時候。
她只是擔心,宮頤蓁為了自己摻和到這其中去,會惹上意想不到的麻煩,更擔心她會因為自己的沖動付出什麽代價。
可是現在的宮頤蓁,已經聽不進去她說的話了。
程析突然感覺有些頭疼。
宮頤蓁看着她面上隐隐透露出的一絲失望,心裏頭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我只是忍不了了而已。”她低着頭,不去看程析臉上讓她心碎的神色,“忍不了你心裏還想着那個人,忍不了她看着你不甘心的眼神,就算我知道我沒辦法抹去你們的曾經,這樣子想只會讓我更煎熬……可我心裏還是無法忍受,”宮頤蓁依舊不去看她,只是帶着一點冷漠的說道:“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擅長忍耐的人,所以什麽代價不代價的,對我而言,都比不上守住你來得重要。”
“守住我?”程析看着她,“你說為了守住我,我對于你,是什麽呢?是一個随便誰都搶走的玩偶嗎?所以讓你這樣子焦慮不安……”
宮頤蓁猛然擡頭看向她,“你不是!”
程析突然苦笑了一下,她伸手摸了一下宮頤蓁的頭,她當然知道小孩不會這個樣子想她。只是她們今天的對話,實在叫人忍不住說出一些氣憤之言。
宮頤蓁看着她伸過來的手,深埋在眼底的酸澀像是快要熬不住了似得湧了上來。
“宮頤蓁,這些話我只說一遍。”
“從答應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沒想過再跟過去有什麽牽扯。”程析輕輕嘆了一口氣,“不管以前說了多少次你太胡鬧,太任性,可都攔不住你一頭撞進我心裏。我也想過,我比你大那麽多,又有一段無法讓人不在意的過去,就算心裏想的再通透,有時候也免不了有些沒底。雖然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可是這世界上變數那麽多,怎麽就敢保證,守着對方就能一直走到最後呢?”
宮頤蓁心裏一緊,這是第一次,程析把心裏的顧慮這樣直接的坦白在她面前。
“我們倆顧及自己尚且有這麽多忐忑的心思,再去顧及別人,不是更難往前走了嗎?”程析看着宮頤蓁頓了一下,抓住了自己手然後湊過來緊緊抱住。
她閉了下眼,感受着這個溫暖的懷抱,心裏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會管別人了,”宮頤蓁緊緊地抱住她,親吻了一下她的頭發,然後繼續說道:“我們倆會走到最後的,無論多大的變數,都改變不了的,我說到做到。”
所以她更不能對這件事放任不管了……雖然這件事是因紀錦莀而起,要是何中廉達不成心願,動不了紀家的人,不代表他不會拿別人出氣……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程析陷入那種危險的境地當中。
宮頤蓁緊緊地抱着懷中的人,面上的神情漸漸地堅定。
只這一次,對不起,沒有對你說實話……
南山招标案進行的相當順利,中标成功後兩家公司簽署了合約。只是何中廉畢竟是老狐貍了,簽合同的時候分毫不讓,着實讓宮頤蓁打了一場硬仗,關于南山福利院那一塊的規劃權也沒能确立下來。
不過宮頤蓁也不着急,前期的工作還多着呢,不到最後誰也無法定論,究竟哪家受益更高。
何中廉似乎對她的行事很是欣賞,開完會後便要邀請她共進晚餐。
宮頤蓁大概是想起兩人初次見面時,何中廉開過的玩笑,她撇了撇嘴邊直截了當的拒絕了。
何中廉看她一臉防備的樣子,笑的倒是極為開懷,和方才分毫必争的模樣倒是相差甚遠。
“宮總這個樣子怕是誤會了什麽吧?我不過是欣賞你的行事作風而已。”
“沒什麽好誤會的。”宮頤蓁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手裏的合同,“何總要是真欣賞的話,倒不如來點真格的。”
何中廉哈哈哈笑了一聲,“這可是兩碼事了,宮總,生意場上,還是不要打感情牌為好。”
“那欣賞和不欣賞,也就沒什麽區別了,畢竟我們看中的都是合同上的數字而已。”宮頤蓁幹脆利落的說道:“何總也不用寒暄了,下回見吧。”
何中廉笑了一下,也站起身,正要送她出去,卻見自己的秘書進來說了一句,“老板,小姐已經在外面等了半個小時了。”
何中廉聽見這話,皺了下眉頭,“怎麽不早說?”
秘書讪讪的回道:“您剛剛在開會……”
宮頤蓁聽見這話,猜測着秘書口中的那位小姐,想必才是何中廉真正欣賞的人吧……不過這些鑽石王老五的私生活,還真是夠混亂的,明明和紀錦莀訂婚的消息都要放出去了……
她搖了下下頭,不去想那些和自己無關的事情,總之現在紀昀山給紀錦莀的壓力已經足夠大到讓她同意這次婚約了,自己就沒有什麽在意的了。
等到搞定了南山的案子,她就可以跟程析商量度假的事了。
想到這,宮頤蓁臉上不由得帶了一絲笑意,連帶着對何中廉的語氣都好了幾分,“何總不用送了,您先忙吧。”
何中廉嗯了一聲,便走出了會議室的門。
宮頤蓁将文件遞給站在身後的宋助理,也随即走了出去。
等到了電梯口的時候,宮頤蓁無意間瞥見了何中廉正和一位年輕的女孩兒說着話。
那個女孩兒大概是察覺到什麽,擡起頭往這邊望了一眼,恰好對上宮頤蓁的視線。
宮頤蓁頓了一下,對她微微點頭示意,便走進了電梯,因此也沒能看見那人臉上驚訝的神情。
等回到了公司,宮頤蓁便把工作交給宋助理安排下去,然後待在了辦公室裏面的隔間裏休息了。
迷迷糊糊之間,宮頤蓁突然聞見了一股咖啡的香味,等到睜開眼來,便看見孫如的一張笑臉。
她愣了一下,然後坐起身來看着站在自己身邊的人,“你怎麽來了?”
“來處理一下我剩下的爛攤子啊。”孫如笑了一下,“沒想到我這麽倒黴,偏偏趕上你去簽合約,待了一上午都沒見到你人。”
宮頤蓁笑了一下,接過她手裏的咖啡,然後問道:“怎麽,在外面混的不好,想回來了?”
“你這人說話,能不能盼別人點好?”孫如白了她一眼:“像我這麽有才華的人,到哪都很搶手好不好?也就是你,不知道留着我這麽個人才。”
“其他的不好說,這自戀的才華倒是有長進。”宮頤蓁一本正經的說道,看着孫如臉色一黑,就要動起手來。
“哎,小心咖啡!”宮頤蓁忙喊了一句,但還是招架住灑了出來。
孫如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了手,她看着宮頤蓁身上的污漬,吶吶說了一句,“要不要換一下?”
宮頤蓁點點頭,站起身來,到一旁嵌入式的衣櫃裏看了一下。
孫如頓了一下,突然問了一句,“你今天是去何氏集團了嗎?”
“嗯。”宮頤蓁應了一聲。
“南山那塊地,跟他們分,可見不着好。”孫如搖了搖頭,“這選擇可不怎麽樣。”
宮頤蓁頓了一下,轉過身看向孫如,“其他的也未必就好到哪去,更何況,找他也算一箭雙雕了。”
“一箭雙雕?”孫如挑眉看向她,“該不會是紀錦莀吧?”
宮頤蓁嗯了一聲,又繼續說道:“連你都知道了,看來他們倆的婚約,是板上釘釘了。”
“紀錦莀要是知道,她這場婚約還有你的功勞,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啊?”
宮頤蓁的聲音微微帶了些漠然,“她作何感想我不管,只要以後,別再來打擾程析就好。”
孫如看着宮頤蓁有些冷漠的神色,遲疑的問了一句,“你做這些,程析知道嗎?”
“她不需要知道。”宮頤蓁拿了一件新的襯衣,背對着孫如換上,“再說紀錦莀既然放不下那個位置,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也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了。”
孫如摸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摩挲了一下。
她擡頭看向已經換好衣服的宮頤蓁,便站起身和她一起走出了休息間。
宮頤蓁推開了門,然後愣在了那裏。
程析正站在她的辦公桌前,視線靜靜的落在宮頤蓁還沒有完全扣好的襯衫上,然後是跟在後面露出些微驚訝神色的孫如。
宮頤蓁怔了一下,才快步走了過來,“你什麽時候來的?”
“不早也不晚。”程析好看的眉眼看不出一絲情緒,“剛好聽你們聊了一會兒。”
宮頤蓁覺得自己的手抖了一下,她慌忙抓住了程析,張了張口卻又發現沒什麽好說的。
事情顯而易見,程析大概只會覺得,她宮頤蓁不僅還是是那樣任性妄為沖動做事,甚至還學會了欺騙她吧……
程析看着自己被宮頤蓁抓住的手,微微平複了下呼吸,對着孫如笑道:“不知道孫小姐敘舊完了嗎?我和她,有些話要說。”
言下之意,麻煩你先離開可好?
孫如看了一眼宮頤蓁緊緊抓住程析的手,微不可及的皺了下眉,随即又點了點頭,“你們聊,我先走了。”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又關上。
然後是一片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要趕榜,明天會繼續更新,麽麽~
☆、第 64 章
宋助理自然是認識程析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可是自家老板娘。所以在看到她來了之後, 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就告訴了程析, 宮頤蓁這會兒正在辦公室休息, 然後還貼心的吩咐其他人不要進去打擾。
然而當他看見孫如從裏面出來,而且面色不太好看的時候, 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
孫如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沒有說什麽。
辦公室裏的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了。
宮頤蓁看着面上波瀾不驚的程析, 心裏收緊了一下, 手上拉着她的動作卻松了下來。
程析視線落在自己被松開的手腕上, 輕輕嘆了口氣:“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的?”
“說什麽?”宮頤蓁反問了一句,她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一旁, 即使這件事她自認為沒有做錯, 但是看着程析此刻的神情,宮頤蓁心裏卻突然有些心虛了。
程析的視線定定的看着有些閃躲的宮頤蓁,心裏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無奈來, “你一開始,就沒打算收手是嗎?宮頤蓁, 你是真的長大了, 那麽坦白直接的你, 現在也學會了敷衍我了嗎?”
宮頤蓁聽見這話,心裏更加不痛快了,下意識地就回了一句:“那你在意的是我的敷衍,還是紀錦莀被逼着做出的選擇?”
程析看向宮頤蓁的視線帶上了一絲的不可置信,随機她的唇邊便泛起了一抹苦笑:“宮頤蓁, 我現在說什麽都改變不了你的想法了,是嗎?”
“反正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紀錦莀已經答應了何中廉的協議。”宮頤蓁一把抓住了程析的手,眸子裏閃爍着一點微弱的光,“你就是再想勸她,也已經晚了。”
程析看着依舊固執着宮頤蓁,微微垂下了頭,心裏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疲倦。
她看着被宮頤蓁緊緊抓住的手腕,嘴角撇了一下卻終是沒能笑出來,“宮頤蓁,你有沒有想過,究竟是我太在意紀錦莀,還是你太在意她?”
宮頤蓁愣了下,卻只是保持沉默。
“你說過去的事情是沒辦法抹去的,我承認。可是我也沒打算一直活在過去,可要是我都打算只看以後了,你卻還盯着過去,我又該怎麽辦呢?”
“我要你只看我一個人……”宮頤蓁覺得自己心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似得,難受極了,她可以聽着程析說她胡鬧,罵她不懂事,卻難以面對這樣用無力和疲倦聲音說着失望的程析。
程析閉了下眼,看着仍舊想要說些什麽的宮頤蓁,只覺得在沒有比這樣的無奈更傷人的了。
“我們倆,可能都需要冷靜一下吧。”程析長舒了一口氣,好讓心底被堵着的情緒緩解一些,“我知道這件事不能怪你一個人,是我沒能讓你安心……可是我們以後遇見的事情還有那麽多,要是都以這種結局收場,你和我都會累的。”
“我不會的!”宮頤蓁死死地盯着程析,“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我就是想要你,要你和我,只有我們。”
“可這個世界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啊,要是以後……”程析閉了下眼,又看向一臉倔強的宮頤蓁:“要是以後你哥也反對我們的話,你也要不惜一切代價站在他的對立面嗎?”
宮頤蓁握着程析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那又怎麽樣,我說過,要和你走到最後,就誰都不能阻止。”
“你覺得聽你這樣說我就會開心了嗎?”程析垂下脖頸,透出一股子無力來:“我現在想要的,只是兩個人能夠好好地在一起就好了,那些風浪波折,我真的折騰不起了。”
宮頤蓁的視線落在程析纖弱的脖頸之上,喉間突然有些梗塞,她忍不住湊了過去,伸手抱住眼前的人,輕輕蹭了下那有些微涼的肌膚:“我也想跟你好好地在一起,我哥那邊你不用擔心,我自己能搞定他,你不要怕那些風浪好不好,你不願意折騰就不折騰了,這些事我都會處理好,只要你別……別說那樣的話了。”別說那樣無奈而孤獨的話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她仍舊是個胡鬧的孩子,始終變不成程析想要的可以依靠的模樣。
程析感受着宮頤蓁溫熱的肌膚貼在自己脖頸旁,心裏頭像是突然塌陷了一塊,她伸手回抱住了宮頤蓁,閉了下有些酸澀的眼睛,“對不起……”
宮頤蓁抱着她的手又收緊了一些,“我不要你說對不起,我只要你別丢下我,別對我失望,好不好?”
程析深吸了一口氣,低低回道:“好。”
即使兩個人都明白對方的處理方式都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也都清楚這一點無法改變,但是能緊緊地擁住懷中人的這種安心和踏實,已經是她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割舍的了。
……
吃飯的時候,程析說她要回一趟z市,程媽媽和張叔叔考慮了大半年,還是決定簡單地辦一場婚禮。
宮頤蓁也想跟着回去,但是公司這邊事情實在太多,她根本就脫不開身,只能等到婚禮前一天再過去了。
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兩個人也下意識地避開了那些不愉快的話題,直到後來的一段時間,程析也沒有在提過有關于紀錦莀的任何事。
但是同在一座城市,紀錦莀又是那樣的風雲人物,即使無意打聽,也免不了從別人口中聽見一些消息。紀錦莀和何中廉訂婚的日期就在年後,而在這之前,紀家的高層也開始了一次不大不小的變動。
看樣子紀錦莀的計劃進行地相當順利。
程析聽着對面幾位老總觥籌交錯間還不忘調侃幾句的模樣,心裏禁不住有些冷笑,其實比起天生的好奇心和八卦的欲望來,這些所謂的成功人士并不比街頭的大媽們矜持克制到哪去。
她跟着蔡總站起身,跟衆人道別離開了包廂。
蔡總一邊往外走着,一邊問着程析:“明天就回去嗎??”
程析點了點頭,笑了一下:“蔡總放心,我一定準時回來銷假。”
蔡總哈哈笑了兩聲:“你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裏去了。我可不想我的得力幹将離開公司太久啊。”說到這,他頓了一下,“不過剛才飯桌上那些話,你也別往心裏去。”
程析淡淡笑了一下:“蔡總不用擔心,再說那些話,也跟咱們豐源沒什麽關系。”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蔡總面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來,擺手說道:“你盡管忙家裏的事,公司這邊,這幾天就不用挂念了。”
程析笑着應了一聲,便和蔡總在門口道了別。
第二天回去的時候,宮頤蓁本來要推遲會議去送她,不過本來就三個小時的車程,再加上這次回去只是幫程媽媽打理一些瑣事,又不是什麽急事,程析便好好說教了一番自家小孩,然後推着她去了公司,自己一個人回去了。
到了家裏,程析便跟在程媽媽忙前忙後。張叔叔的兒子張璟這幾年一直在國外工作,聽說自家父親找了老伴兒,也攜妻帶子的趕了回來。兩家人便在一起商量諸多事宜,也算是熱鬧了一番。
盡管兩位長輩本意只是簡單的辦個酒席,邀請幾位老友熱鬧一下就好,但是兩個孩子卻頗為用心,什麽東西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像模像樣的,倒也讓他們心頭一暖,不再推辭什麽了。
因為張叔叔的兒子這些年一直在國外,對家裏的情況多少有些不了解,程析便把司儀酒宴什麽的一手包攬了,這樣連着跑了幾天,身體多少有些吃不住了。
等到事情安排妥當,張璟便說要帶着家裏人一塊出去吃個火鍋,他那小兒子和程析混了幾天,早就不怕生了,蹦到程析面前喊着姑姑出去吃飯。
程析摸了摸頭,跟小家夥說自己去不了了。
衆人見她委實累了,也不再強求。程媽媽把煮好的湯又煨上,叮囑程析記得喝,才跟着出去了。
程析聽着屋裏突然間安靜下來,心裏這才敢放松,整個人癱在了床上,眯了一會兒才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她勉強起來,到廚房把火關了了,卻沒有什麽喝湯的胃口,便又躺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程析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有人打電話了。
“喂?”程析剛一開口,就被自己沙啞幹澀的聲音吓了一跳,她忙坐起身來,捂住了手機話筒,輕咳了幾聲,覺得好了一些才對着電話那邊說着:“剛剛睡着了。”
“睡着了?”電話那邊的宮頤蓁心裏一緊,“怎麽這個時候睡着了?不舒服嗎?”
程析勉強打起了幾分精神,對着電話那邊說:“沒事,就是這兩天有點忙而已。”
宮頤蓁嗯了一聲,“那你睡吧。”
程析草草的應了一聲,便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拉過了被子又迷糊了過去。
大概是身體有些發熱,她睡得極不安穩,中間好像聽見門打開的聲音,又聽見有人低聲說着話。
等到過了一會兒,有人拿着熱毛巾擦着她的額頭和臉頰,程析的意識才慢慢清醒了過了。
她微微睜開了眼睛,等到視線對焦,看清楚身旁的人時,本來就昏沉沉的腦子更加是一片空白了,“你怎麽在這?”
宮頤蓁看她睜開眼睛,面上還有些不正常的紅暈,心裏頭隐隐有些焦急,嘴上也忍不住嘟囔着:“我再不來,你就要把自己燒壞了了嗎?”
程析聽見這話,下意識地摸了下自己的額頭,“我發燒了嗎?怪不得一直頭暈……”
宮頤蓁看她迷糊成這個樣子,心裏又再多氣也發不出來了。她站起身拿了一杯備好的溫水,又坐到床邊扶起程析的身子,讓她慢慢地喝了一些。
那邊門被打開,程媽媽看見程析醒了過來,也松了一口氣,手上的毛巾被宮頤蓁接了過去,她便坐在另一邊看着程析,有些心疼地說道:“這麽大人了,不舒服也不知道說一聲,萬一真燒壞了怎麽辦?”
程析握住了母親的手,笑了下,“我身體好着呢,就是這兩天忘了看天氣預報,衣服穿少了,沒事的,你別聽她瞎說。”
宮頤蓁哼了一聲,也不說話。
程媽媽嘆了一口氣,伸手摸摸程析的頭,“既然小宮來了,就讓她看着你。我去給你煮點粥,多少吃一點點。”
程析嗯了一聲,看着程媽媽出去來,才看向一旁站着的宮頤蓁:“你怎麽今天就過來了?”
宮頤蓁随口說了一句,“反正明天也是要過來的,提前一天見到我,你不開心啊?”說着,她又伸手扒開了程析的衣服,給她認認真真地擦拭了一遍,才停下了動作。
程析的面上微微有些泛紅,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因為發燒的緣故,還是因為宮頤蓁的動作。
“你之前不是說,明天還有個會要開,下午才能過來嗎?”
“推掉了。”宮頤蓁直截了當的回答,“一個會議而已,開不開無所謂。”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程析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宮頤蓁才會推掉會議提前跑過來。小孩子雖然平時胡鬧了一些,但是對待工作還是相當認真的。
這樣一想,怪不得那會兒她挂電話挂的那麽迅速。
“下次不準這樣了,我又沒有什麽大礙。”
“那你也別有下次了,再讓我知道你把自己折騰病了,我就……”宮頤蓁想了一下,也沒想到什麽能威脅到程析的方法,索性說了一句,“我就自己也出去挨個凍,跟你一起生病好了,也算是患難與共了。”
程析聽了這話,只感覺哭笑不得,她伸手握住宮頤蓁的手,“你瞎說什麽呢,患難與共也不是這個法子啊,你啊,下次只要分得清輕重緩急就好了。我人在家裏,能出什麽事啊?”
“那你告訴我,什麽叫輕重緩急?”
“我知道你關心我,可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工作上的事,瞬息萬變,你錯過了這個會議,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相比之下……”
“相比之下,還是你最重要。”宮頤蓁圓圓的眼睛看着程析,毫不猶豫的說道:“再說你和他們有什麽好比的,那還有一大堆的張總王總呢,這個項目走了自然還有下一個,可是我的程析,就只有一個。”
程析聽着這話,心裏頭感覺暖呼呼的,明明在別人說來肉麻到不行的情話,到了宮頤蓁嘴裏,卻這樣的直接而熱烈。
她被握住的手輕輕搔了一下宮頤蓁的手心,然後看着她不明所以的視線,微微動了下身子,挪出一個位置來,“上來吧。”
宮頤蓁看着眉眼帶笑的程析,也沒猶豫,手腳麻利的鑽了進去,然後把程析抱在了懷中。
程析感受着宮頤蓁的氣息,往她懷裏蹭了蹭,只覺得又舒服又安心,就連身上那因為發燒帶來的酸麻也緩解了不少。
宮頤蓁沒忍住,在程析臉上親了一口,才微微閉了下眼:“等會兒還要喝藥。”
程析感受到她話語裏的一絲疲憊,猜想到她是自己一路開車過來,便輕輕嗯了一聲,“沒事,媽一會兒就進來了。”
宮頤蓁這才嗯了一聲,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程媽媽推開了門,看着已經睡熟的宮頤蓁微微愣了一下。
程析悄悄的坐起身子,接過了母親手裏的粥,輕聲說道:“她這陣子一直在忙,怕是累壞了。”
程媽媽了然的點點頭,又把藥遞了過來,看着睡熟的宮頤蓁,突然笑了一下。
程析有些訝異的看着自家母親。
程媽媽拍了拍她的手,并沒有說什麽,收了東西叮囑她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程析動作輕悄悄的躺了下去,旁邊的人就像是察覺到什麽一樣動了下身子,手腳也纏了過來。
程析伸手安撫了下有些躁動的宮頤蓁,然後輕輕吻了下她的臉頰,也合上眼安心地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的更新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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