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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山神發怒

【世子爺大得人心】

春日的夜風還是有些涼。

小世子裹着寬大的披風站在角門外, 伸着脖子左顧右盼。

平王殿下站在上風處,将大半的風用身體擋住, 避免吹到小世子身上。

曲水溫聲勸道:“二主子,不如您先回屋, 屬下們在這裏守着,他們一旦回來便立刻去叫您。”

小世子搖搖頭,“回去我也睡不着, 還是在這裏踏實, 萬一有小毛孩兒受傷, 我就算不會治,也能幫忙喊大夫呀!”

曲水被他逗笑了,回屋拿了兩杯熱茶,“主子們暖暖身子吧!”

小世子把溫熱的杯盞接到手裏,笑嘻嘻地說:“曲水你一個大男人,還真細心!”

曲水哭笑不得, “屬下就當是誇獎了。”

小世子咧開嘴笑, “必須是誇獎!”

說着話的工夫, 不遠處便傳來唧唧喳喳的聲音。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鋪天蓋地的白飄飄烏拉拉地朝着治所而來,頓時将長長的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曲水連忙叫人打開大門,引着它們進到院子裏。

看着滿院子的白飄飄,小世子不由地張大嘴巴——沃的天,大晚上看過去, 果然比白天要震撼一百倍!

其中一個白飄飄速度最快,嗖地一下撲到小世子身上。

繼而是兩條最長的白飄飄,底下空空蕩蕩,從樹枝上跳下來,夜風一吹,那效果……

親衛們後背嗖嗖冒着涼風,汗毛直豎。

大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只有小世子抱着三只白飄飄義無反顧地往前沖。

海晏随後趕到,神情略顯激動,“二主子的法子真好使,那群孫子都給吓尿了!”

河清跟着點點頭,臉上帶着興奮的紅暈,“白茅道長給的藥粉也管用。”

大夥一聽,争相問道:“具體如何?快來說說!”

“姓季的小子死了,是領頭的山鷹幹的,屬下們沒來得及阻止。”

平王殿下點點頭,并未責備。

顧飛白憤憤地說道:“死了就死了,那個敗類,身上的人命沒有十條也有八條,沒有淩遲處死就算便宜他了。”

海晏點點頭,繼續道:“其餘人也吓得不輕,屬下回來之前往個個宅子查看了一番,有好幾家正商量着明日一早便啓程回京。”

“算他們識相。”顧飛白撫掌大呼,“兄弟們累死累活這麽久,都沒把人趕走,還是二主子有法子!”

這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親衛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小世子。

此時,他正被狼群團團圍住,頭上也烏拉拉飛着許多鳥。

這些狼都是簡将軍這段日子收的小弟,它們并不怕簡浩,也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然而,一旦有其他人試圖上前,狼群立刻就會發動攻擊。

天上的小飄飄們由灰靈帶領,相互幫忙啄去身上的白袍,一時間,大大小小的白布雪片般從天上飄下來,光是看着就讓人心底發毛。

小世子卻從容地處在其中,仔細檢查着狼們的身體,甚至還把頭頂的小鳥抓下來,細細查看,直到确定一個都沒受傷,這才高興起來。

“今晚你們立了大功,明天獎勵好吃的!”

簡将軍超給面子地嚎叫一聲,群狼争相回應,深沉的夜色中,狼嚎陣陣,伴着唧唧喳喳的鳥叫,甚是詭異。

親衛們眼睜睜地看着,心底的崇拜油然而生。

在此之前,很多人都以為小世子是王爺養着的,雖然不敢有意見,卻也親近不來。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真真正正地把小世子當成了“二主子”來效忠。

第二天,白茅道人裝扮成仙風道骨的模樣,一臉凝重地走到出事的民居附近,嘴裏念念有詞:“不祥,大大地不祥啊!”

這些人昨晚受了驚吓,此時早就成了驚弓之鳥,聽他這麽一說,連忙湊過來,戰戰兢兢地問道:“敢問道長,如何不祥,莫不是……”

白茅手執拂塵,裝模作樣一番,等到把諸人的胃口都吊起來,他才慢悠悠地說道:“昨晚貧道夜觀星象,發現有怨靈彙聚于此,此時一看,果真如此!”

“怨、怨靈?”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想到昨晚的白飄飄,繼而是慘死的季管事,院中的尿騷味再一次濃烈起來。

“有冤之靈,枉死之靈,不甘之靈,皆會徘徊世間,伺機報仇,它們可不理會什麽冤有頭債有主的說法,一旦被纏上,便是不死不休!”白茅沉着嗓子,陰恻恻地說道。

單是他的聲音語氣,都已經把人吓得抖了三抖,更別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原本礙于主子的命令還在猶豫的那幾家,當即下定決心,收拾收拾趕緊走了。

只剩一些暫時沒有收到京城的回信,自己又做不了主的,依舊留在原地。

還有一些人,由于沒有住在這處,沒有親眼看到昨晚的“盛況”,依舊有些不信邪,無論白茅怎麽忽悠,他們就是咬定了不走。

總有一些人存在僥幸心理,仿佛在金錢和功勞面前,連命都能賭上一把。

白茅道人自覺沒有完成簡浩交予的任務,心中十分忐忑。

簡浩卻并沒有責怪他,而是拍拍桌子,豪放地說道:“有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看來不得不放大招了!”

四月三十,原本是秦淵定的返京的日子。

由于出了這樣的事,他們便沒有走成。

這一天,天氣陰沉,烏雲罩頂。

農人們在田間忙碌着,争取在雨前把雜草清除幹淨,免得它們見了雨水瘋長。

鳥兒紛紛躲在窩裏,沒有出去,生怕翅膀被打濕,飛不回來被壞人捉去。

捕鳥人便是瞅準了這樣的機會,紛紛帶上工具,打算大幹一場。

當地人看到這些人出現,紛紛用嶺南話說道:“怨靈都找上門了,你們還不收手,當心山神發怒!”

外地人大致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麽,卻毫不領情,只是用一種玩笑般的口吻說道:“山神?你們嶺南的山神可管不着我們京城人!哈哈!”

話音剛落,天邊突然劃過一道耀眼的閃電,隆隆的雷聲滾滾而來。

衆人紛紛停下腳步,驚疑不定。

與此同時,斷崖下,海晏踩在巨石上,朝崖下喊道:“點火!撤退!”

長長的引信“滋滋”地燃燒起來,幾道敏捷的身影在巨石間跳躍,幾個呼吸的工夫便跑出老遠。

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百餘米高的山崖頓時四分五裂,碎石、煙塵滾滾直下。

天邊的巨雷也像湊熱鬧似的,“咔嚓”一聲炸響在耳邊。

傾盆大雨直瀉而下。

空氣中傳來淡淡的火藥味,又很快被雨水沖刷幹淨。

雨幕中,村民們紛紛喊着:“山神發怒了!山神發怒了!”繼而紛紛丢下鋤頭,抱着腦袋往家跑。

捕鳥人再也不敢遲疑,緊跟着跑了起來。

——回京城,馬上回京城!這嶺南太特麽邪門了,老子再也不來了!

嶺南軍治所。

小世子聽到那聲巨響,仰起小臉抽了抽鼻子,面上一喜,“成了!”

平王殿下淡定地點點頭。

白茅連忙拍馬屁,“世子爺神機妙算,着實讓小人佩服!”

小世子正高興,看着他也順眼了許多,“什麽神機妙算,下雨的日子還不是你算出來的?放心,小爺我說到做到,不會虧待你的。”

白茅讪讪地笑笑,他先前說“三日之內”必有雨,是嶺南雨季的現實,和“神機妙算”半點關系都沒有。

然而,為了獎勵,他暗搓搓地沒有說出來。

突然,一陣冷嗖嗖的視線落到脖子上,仿佛要把他刺穿……

白茅不用想就知道是誰,連忙把頭紮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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