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這是那邊的山民做的蘑菇醬, 還有各色幹果子,都是山裏才有的, 你拿去嘗嘗, 若是吃着好,下次我讓他們給你多捎些回來。”
“蘑菇醬?好東西啊!待會兒我去買塊肉回來,做些蘑菇肉醬, 晚上咱們做拌面吃。”白春笙掀開蓋子聞了聞那蘑菇醬的味道,不如前世超市裏賣的蘑菇醬那般鮮美,但用料絕對是實打實的野生蘑菇,拿來做炸醬應該蠻好的。
“咳~還有這個,你拿去試試。”貓大爺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烏沉沉的木簪子, 簪子不知道是用什麽木頭制成的,通體黝黑, 簪頭雕了一朵祥雲, 看着十分樸素。
“給我的?”
“嗯!”
“你親手做的?”
“問那麽多做什麽?快去戴上試試!好歹也是個掌櫃的,每日頭上裹着根破布條,我都替你寒碜!”貓大爺惱羞成怒地催促道。
“那個,我不會用這個束發啊……”雖然很想笑, 可是,白春笙拿着這麽跟木簪子真的是無處下手,上輩子他可從來都沒有留過長發,別說長發了, 他老娘就沒讓他留過板寸以外的長度,有一段時間學校裏流行棒子國花美男的發型, 他偷偷摸摸将頭發留長了一些,準備去做個同款發型,結果他媽趁他午睡的時候咔擦給他剪了。還說劉海太長遮着眼睛,看黑板都看不清楚……
所以,原諒他一個板寸愛好者,實在玩不來簪子束發這種文雅玩意兒。
“你沒用過簪子?”貓大爺驚訝地看着他。
“你看過哪個水妖在水裏會用簪子的?”白春笙都快被這只貓給氣笑了,“再說了,我用布條怎麽了?布條多方便啊!”
貓大爺沒想到還會出現這種情況,頓了頓,搶過簪子負氣道:“那我下回給你帶些發帶好了。”
“等等!”白春笙見他将發簪拿走,突然有些舍不得,方才他一上手就發現,那發簪看着樸實無華,其實用的木頭應該是極好的,觸手生溫,還有一股十分好聞的香氣,應該是很難得的,不然以這位爺的性格也不會拿來送人了,罷了罷了!“你說得對,我如今好歹也是個掌櫃的了,總是系着布條也不像話,你不是會用這簪子嗎?過來教教我。”
王鲲風拿着簪子原地站了會兒,終于無奈地走過去,對鏡束發這一幕,他想象過好幾次,兩人成親之後,第二天早起,互相幫着束發,那種感覺定然是極好的,只可惜,這讓他神往已久的一幕,竟是提前了這麽多,一時間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過來呀~趕緊的,頭發弄好,咱們去買些好菜,晚上給你們一家接風。”白春笙催促道。這貨對于給人束發這件事還沒有清醒的認識,還以為跟他們那裏,男人在澡堂子裏互相幫忙搓背一樣呢,壓根沒想到“結發永不離”這個梗……
“那、那你坐好!”王鲲風微微紅了臉,有些不自在地走過去,将木簪放到桌上,一只手拿了木梳,有些僵硬地托起了白春笙腦後的一頭烏發。
或許是常年生活在水中的緣故,白春笙的頭發不若尋常人那般幹燥,總是帶着一股子水潤潤的滑,湊近了,仿佛還能聞到一股好聞的水澤之氣,貓大爺一時間有些失神,掌心順滑的觸感,比他想象中的美妙一萬倍,想象着這一把青絲于恩愛之時纏繞在自己身上……
“你怎麽了?臉這麽紅?今天外面很熱嗎?”白春笙有些詫異地轉過頭看着他,“貓也會中暑?”
“外面确實很熱,你坐好別動。”王鲲風穩住心神,認真給他梳理了一下頭發,挽起三分之一在頭上靈巧地結了一個發髻,拿起木簪固定住,一個簡單又實用的發髻就梳好了。
“看起來挺簡單的嘛~” 白春笙左右看了看,對自己這輩子的顏值還是很滿意的,啧啧!這幅樣貌,若是拍一段視頻放到B站去,妥妥的純天然古裝美男!
“本就不難,多試幾次就好了,下回我在山裏遇到了好木頭,再給你多做幾支換着戴。”王鲲風滿意地看了看那簪子,忽然覺得若是玉簪的話好像也不錯?這河蚌精長得俊俏,戴什麽簪子都好看得緊。
“這個就可以了,我一個大男人,做什麽每天換簪子這般花俏?”白春笙覺得自己今天花費在頭發上的時間太多了,挽好發髻便立刻站了起來,帶上防曬的帷幕,和王鲲風一起出去買菜去了。
“白掌櫃,今天想要點兒什麽?”
“我看看,這青瓜給我五根,小麥菜給我兩把,茄子和青辣椒各來兩斤,這芽姜不錯,給我來一斤。”在魚街混熟了之後,白春笙便很少再去街上買菜了,人太多,總感覺他戴着個帷幕,不像刺客也像個江湖妹子,怪怪的,他不樂意上街給人圍觀,好在食鋪現在已經有幾個固定去送菜的菜農了,他便經常溜達到這幾戶菜農家裏買菜。
這些菜農都是常年賣菜的,家裏總會有些存貨,而且也知道怎麽給蔬菜保鮮,白春笙很喜歡去他們家裏買菜,人少,價格比街上還實惠些。
那老者将稱好的菜用稻草捆紮起來,王鲲風便提在手裏,那老者也認識王鲲風,當下便和他打招呼,問他這趟出去又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這次并沒有帶什麽,春笙說想做些辣椒醬,便帶了一船山辣椒下來。”
“那邊的山辣椒确實好吃,咱們這裏的山辣椒,想當年也是上面傳過來的種子呢。”
買好了蔬菜,白春笙又去挑了幾條黃肚子魚,看到有賣大蝦的,買了整整一簍子,這個季節其實也是吃青蟹的時候,養在稻田裏的青蟹正是肉多的時候,不過,想到家裏還有一只螃蟹精,白春笙笑了笑,婉拒了熱情推銷青蟹的小販,轉身去買了幾斤泥鳅。
“差不多了,回去吧,等飯菜做好了,他們差不多也該回來了。”白春笙看了看買到的食材點了點頭。
回到家,揭開頭上的帷幕,方才被木簪固定住的發髻已經松垮垮的了,白春笙嘆息一聲,他這個勞碌命,就不适合戴木簪這種高逼格的裝飾品。
“你先收拾這些蔬菜,我出去一下。”知道在這裏幫不上忙,王鲲風看了看他松垮垮的發髻,抿抿嘴,幾步走了出去。
白春笙将簪子收到抽屜裏,重新拿了自己平時綁頭發的布條,匆匆将頭發束起來,綁在腦後,卷起袖子,先将泥鳅提到井臺邊剖洗幹淨。泥鳅好吃但是很難料理,滑溜溜的特別難殺,不過,這對于白春笙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問題。
他先用一根木棒,挨個将泥鳅敲昏,然後從竈臺下挖了一簸箕草木灰出來,将泥鳅倒進去滾一下,原本滑溜溜的泥鳅頓時就滑不動了,捏在手裏剖開也不容易滑開,迅速将泥鳅剖開,取出內髒丢掉,然後将沾了草木灰的泥鳅倒入盆裏,清水洗幹淨就行了。草木灰很幹淨,而且用草木灰清洗過的泥鳅,還能把外面可能沾染上的寄生蟲之類的都一并洗掉,實在是純天然無污染的洗潔精了,平日裏白春笙洗碗都是用草木灰的。
泥鳅洗幹淨挑揀一下,大一些的單獨挑出來一盤子,拿來做紅燒泥鳅,中等大小的挑出來,和豆腐一起炖個泥鳅炖豆腐,個頭小的燒好了只剩下刺了,幹脆裹上面糊糊,做個椒鹽油炸小泥鳅,拿來下酒最好不過了。
大蝦是現在的時令菜,個個都足有巴掌長,肉質肥厚,白春笙大概算了算,這麽一簍子,差不多每人也能分到十幾個,便放心地将大蝦剪掉蝦須,抽掉蝦線,肚子也用小刷子刷幹淨,準備待會兒做一盆紅燒大蝦,一盆香辣蝦。
黃肚子魚也是這個季節才好吃的魚,這種魚長到最大也不過兩斤多重,成年後的黃肚子魚,肚子的鱗片變成了好看的金黃色,肉質細嫩,就是刺有些多,不過這對于白春笙來說也不是問題,将魚剖洗幹淨之後,兩面切花刀,然後沾上一層面糊和蛋清,下鍋油炸後,劃開的花刀變成了金燦燦的菊花,這便是他們老白家的拿手好菜——菊花魚了。
其實菊花魚做起來和松鼠鳜魚差不多,只不過老白家的菊花魚喜歡用鹹口的澆頭,白春笙将青瓜削皮切成丁,起油鍋,加入少許大醬,将青瓜丁放進去翻炒,再加入鹽、米醋,最後将用清水化開的番薯粉倒進去,用勺子輕輕攪拌幾下,等到番薯粉變成了透明色,将做好的汁兒澆在炸好的菊花魚上就可以了。
剛把這幾道菜做好,王鲲風就回來了,手裏拎了兩壇外面帶回來的果酒,将果酒放在桌子上,走過去,看到白春笙正站在案板邊摘芽姜。
這芽姜是本地生長在水邊的一種野菜,和他們尋常吃的生姜不一樣,是某種水生植物根部長出來的嫩芽,因為形狀像剛長出來的嫩姜,便取名為芽姜。這種植物的嫩芽十分肥嫩,外皮呈深紅色,味道鮮嫩脆爽,本地人喜歡拿來切片和辣椒一起清炒。
不過,芽姜好處,處理卻有些麻煩,需要把外面一層深紅色的外皮剝開,就像剝筍一樣,剝開之後,還要去掉下面的蒂,才能切片炒着吃。
“這麽快就回來了?”白春笙聽到聲音,頭也不回地問道。
“回去拿了兩壇果酒,是朋友送的,我嘗了還不錯,拿過來晚上大家一起嘗嘗。你坐好別動。”王鲲風拿了一個木凳給他坐下,從懷裏摸出一根藏藍色繡了竹葉的發帶來,解開那條礙眼的破布條,替他換上了嶄新的發帶。
“這樣才好,往後便給你買發帶吧。那簪子看着好看,終究不如這發帶方便。”王鲲風滿意地點點頭道。
白春笙背對着他,悄悄翻了個白眼,想當年他親爹都沒這麽細心過,他媽更是對他這個唯一的兒子實行粗放式管理,嫌棄他頭發長了浪費洗發水,十幾年如一日的給他剃板寸,相比之下,他們家鲲哥簡直就是魚街好爸爸的最佳代言人!
“鲲哥,這邊我來忙好了,你去把大夥兒叫回來吃飯吧,食鋪那邊,就叫謝篁和周嬸嬸吧,其他人還在鋪子裏吃好了。”他一個人做的菜不多,鋪子裏夥計太多,過來吃也不方便,因此便只叫了兩個熟人過來。
“本該如此,那些都是你買的下人,豈能讓你一個主子給下人親手做菜?”王鲲風冷哼一聲,将剩下的幾根發帶塞到他懷裏,自顧自出去叫人去了。
“這家夥……”摸了摸懷裏幾根新發帶,白春笙笑了笑,除了他奶奶之外,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細致入微地關心自己了,如果鲲哥個是女孩子,他都忍不住要懷疑鲲哥是不是看上自己了。
将茄子切條,豬肉剁成肉末,做了一個肉末茄子,切片的五花肉,炒了一個肉片炒辣椒,小麥菜直接加蒜泥清炒,剩下的幾根青瓜,全部切成塊,做了一個涼拌青瓜,等到香辣蝦燒好起鍋之後,該回來的也都回來了,大家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他們中,有的沒有親人,有的有親人還不如沒有,本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孤單的一群,不過,因為遇到了彼此,原本孤單的生命,也逐漸變得有滋有味起來。
晚上,吃完飯後,衆人紛紛散去,各自洗漱休息不提,王大娘卻讓王鲲風單獨将白春笙請到家裏。
“春笙,我聽說,王爺和王妃……都過來了?”王大娘有些忐忑,對于曾經的兩位尊貴的主子,作為下人,她是抱着膽怯和忐忑的。擔心他們會來把這三個孩子帶走,擔心王鲲風這個倔脾氣的和他們鬧起來,而她,除了跪下請罪磕頭,什麽都做不了。
“是的,不過只是住了一夜便離開了。”白春笙早就被王鲲風打過預防針,便在言語中淡化了這次的世子走失事件。
“那就好。那,王爺和王妃,可曾說要召見大郎他們?”王大娘擔心地看着他。
“并不曾聽說,大概是趕着回程,來不及召見吧。”
“那就好!這樣最好!”王大娘有些失落,又有些高興,失落的是大郎他們幾個果然不得王爺和王妃的寵愛,千裏迢迢來一趟,竟連召見兒女都不曾,高興的,自然是這樣不見面也好,若是見了面一頓呵斥,最後再鬧起來,幾個孩子心裏不舒服,她看着心裏也難受。
“不過,大娘,王爺臨走之前,托我給大郎捎了五千兩銀子,讓你們在這邊置辦一處宅子,再買上幾百畝良田,也好過在碼頭讨生活,這租賃的屋子,實在是委屈了三郎他們。”白春笙小聲道。
“我何曾不是這麽說?大郎性子執拗,當初離開別院的時候,發狠說今後不拿王府一個銅板的,如今讓他花王爺給的銀子置辦宅子,他哪裏肯?”王大娘也舍不得這幾個孩子都擠在一起,可是他們如今實在沒錢置辦宅子,大郎又不肯收王府的接濟銀子,大郎雖喚她一聲娘,但王大娘卻始終記得自己王府婢女的本分,并不敢随意做主。
“那……您若是信得過我,不如便把這銀子作為本錢,投到我那個作坊裏,往後每個月,我悄悄把作坊的紅利拿了給您,好歹也貼補些家用,別的不說,三郎和阿姌也漸漸大了,總得置辦兩身體面些的衣裳不是?您看阿姌,明明是王府貴女,穿的卻連尋常人家都不如。”
“唉!也只能這樣了,那就麻煩你了,這件事情可千萬不能讓大郎知道!”
“您放心吧,我保證不讓大郎知道!”白春笙說着偷偷從懷裏摸出一錠二十兩的銀子塞到王大娘手裏,“大娘,這些您先拿着,眼看着要換季了,先給三郎他們扯些好布來做兩身衣裳。”
“你又哄我娘去了?”安頓好王大娘,出來之後,果然看到鲲哥一臉不高興地站在院子裏,王大娘向來有什麽事情都不會瞞着他,這次卻單獨把這河蚌精叫進去說了這麽久的話,王鲲風腦子還沒壞,一猜就猜到,要麽是為了王府的事情,要麽,就是為了他和白春笙的事情。
“怎麽?你又不是我爹,連我和旁人說兩句話都要管?”白春笙才不慣他這臭脾氣呢,當場就怼回去了,還真當自己是魚街一爸了,啥事都管!當心操勞過度,床笫不行啊大兄弟!
王鲲風也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不過是見不得他和乳母說私房話不告訴他罷了,想來乳母也就是問問王府來人的事情,不讓他們旁聽,大約也是怕他們聽了心裏難受,他才不難受呢!那些人,他是一面都懶得見的。
貓大爺抿抿嘴,他方才收到一個加急迷信,事關三郎生母安危,現在也沒時間和這河蚌鬥嘴了,看着他回去進屋歇着之後,便幻化原形,跳上屋頂,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龔側妃現下如何了?”
“回主子,龔側妃被王爺禁足了,王妃原本派了人去送了一壺茶,被王爺的人攔下了,王妃……似乎十分憤怒。”
“她當然憤怒了,差一點,龔側妃就得手了,她這一輩子,也算是毀了。”王鲲風冷笑一聲,王爺大概已經查明了世子走失的真相,而王妃,王府裏與她有仇的就那麽幾個女人,夠資格跟着去行宮的,也就只有兩位側妃,排除一下,再稍加調查一番,自然也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更何況王爺回去便将龔側妃給禁足了,這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加派人手,聯絡咱們在王府的內應,保護好龔側妃,另外,帶一封信給她,三日後,安排她與王爺見上一面。”
“那,要不要我們的人對龔側妃說些什麽?”
“不必!現在還不能暴露他們,什麽都不必說,龔側妃見到那封信,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屬下遵命!”
夜色中,數人來了又去,悄無聲息。
王鲲風站在荒蕪的院落裏,閉上眼,聽着草叢中蟋蟀的鳴叫,還有夏蟲在草叢中窸窸窣窣的活動聲,他本不願插手王府那團亂糟糟的內宅事務,只可惜,這件事情關系到三郎生母的生死安危,若是他袖手旁觀,今後又如何面對三郎?
只希望,龔側妃看到他那封信之後,能幡然醒悟、回頭是岸了。
行宮內,俊眉修目的宮裝女子倚窗而立,窗外的月色很美,她時常在想,若是當年那一夜,她拼死放棄這側妃的位份,與三郎一起去往別院,這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
這些年來,她從未給王爺一個好臉色,也不曾再承受恩寵,活得就像王府後院裏一棵不會說話的蒼松一般,折磨着自己。卻依然于事無補。
她知道,從她為了家族放棄那個孩子開始,她便再也不配做一個母親,也再不配讓那孩子喚自己一聲娘親了。
這些年來,只要一想到,她如今的尊榮和富貴,她娘家的煊赫權勢,都是用他們母子十幾年的分離換來的,她便徹夜難眠,恨不得立刻死了。
不!她還不能死!那個害得她和三郎母子分離的賤人還沒死,她怎麽可以死?
對着那只小貓崽子出手的時候,她也曾有過一絲猶豫,看到它,她便想起自己的三郎,當年,三郎被送走的時候,還是一只剛生下來的小奶貓,便在這樣一個夜裏被王妃命人送到了別院。
這些年來,她也曾無數次托人送銀子送東西去別院,王爺倒是沒有說什麽,只是不讓她們去看孩子罷了。可是,自己親生的,又怎麽可能不思念?
一想到自己和兒子這麽些年的分離,再想想每次看到王妃抱着小世子母子情深的場面,龔側妃便再不曾猶豫!
當年你害我與三郎母子分離,如今,我便也要你嘗嘗這骨肉分離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