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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不過, 他們專程跑這麽一趟,也不是為了看別人家熱鬧的, 是有正經事來找村裏人的。

原來, 上次害得白春笙曬傷的那個桃膠,和魚骨炖的湯十分滋補美味,白家食鋪每日炖幾十盅桃膠魚湯, 基本上都被鎮上的有錢人家給預定了,原先采回去的桃膠也快用完了,趁着夏天還沒過去,兩人便專程來桃花坳跑一趟,請村裏人幫忙再采摘一些桃膠, 他們食鋪按照一斤十八個銅板的價格收購。

別看這價格在村裏人看來已經非常高了,畢竟如今一斤桃子也才賣兩個銅板, 可人家白掌櫃會賺錢啊, 那麽一盅桃膠魚湯,裏面加些枸杞當歸之類的滋補藥材,一盅要賣一串錢,對外只說那桃膠經常食用可令人肌膚潤澤白皙, 不信?看看他們家掌櫃的那一身雪膚!整條魚街有誰能比得上他那身吹彈可破的玉膚?據說就是因為掌櫃的常年吃桃膠炖湯的緣故!

任何一個朝代,女人們為了變美都不會吝啬銀子的,更何況,這桃膠看着不便宜, 可比起傳統滋補的燕窩魚翅什麽的可是便宜太多了,況且口感又好, 煮熟之後呈現好看的透明狀,簡直是顏狗們的最愛。

白春笙之前之所以非常放心地将食鋪裏幾道招牌菜教給買來的那幾個下人,除了因為他們是賣身給自己的,比較信得過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腦子裏上輩子攢下來的菜譜,都足夠他在這個世界重新開一個新東方烹饪學校了,就算這幾個人裏有人背叛了他,将菜譜洩露了出去,也不過是損失了一兩個微不足道的菜品,對于他未來的餐飲事業來說根本無傷大雅。

就比如這桃膠,除了親近的幾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這桃膠從樹上摘下來之後,到底是怎麽料理的,他之所以親自來桃花坳一趟,也正是因為想趁着旁人還沒發現之前,搶先将這裏的桃膠都訂購下來。

桃花坳的村民們得知竟有人要花十八個銅板一斤的高價,收購他們家桃樹上那惱人的桃膠之後,也覺得這白掌櫃會不會是腦子有毛病。村裏人很少去鎮上,偶爾去一趟,也是為了擺攤賣點兒家裏的土産,通常都是自己帶着幹糧,好省去幾個買饅頭的錢,更別提花那麽高的價錢去白家食鋪喝桃膠魚湯了,別說桃膠了,他們連白家食鋪裏面最便宜的蔥油拌面都舍不得買!

不過,既然有人肯花這麽高的價錢去買那在他們看來毫無用處的桃膠,他們也樂得接下這個活兒,畢竟桃花坳誰家都有幾畝地的桃園,桃膠挂在樹上也沒人要,摘下來還能換銅板,何樂而不為呢?

村長見白春笙和王鲲風出手闊綽,一口氣就向他們定了一百斤桃膠,還說有多的盡管送到他鋪子裏去,都按這個價格來,便高興地一定要請他們在家裏吃頓飯,這村長也是個妙人兒,知道白春笙鋪子裏那個二掌櫃要娶的女人,便是他們村曾老頭家的閨女,說是娶,其實就是買了,猜測他們應該也想知道曾家的事情,便在席間将曾家後來鬧出的那些事兒,當做鄉野笑話說了出來——

“茜娘她爹真是老糊塗了!賣了閨女一次不夠,還要再賣一次!這不,現世報說來就來!剛拿到銀票還沒焐熱呢,人就癱了!”

“幸虧他從前那個媳婦還算有良心的,見他癱了,兒子也沒人管了,又帶着她那個大兒子回來了,也不嫌棄茜娘她爹癱了,依舊照料這個家,潑辣歸潑辣,心倒是個好的。”

“那個寡婦,之前嚷嚷着茜娘她爹若是不娶她便吊死在祠堂,聽說他癱了,一聲兒都不吭了,虧得茜娘她爹為了娶這個女人,連親生閨女都賣了呢,真是瞎了眼了!”

白春笙偷偷看了王鲲風一眼,發現這家夥跟大尾巴狼似得端坐在那裏,頓時一陣無語。

那曾老頭為什麽癱瘓在床,個中緣由他再清楚不過了。

其實也就是個借刀殺人的計策,王鲲風讓人找到了曾老頭前一個婆娘住的地方,那婆娘自從被曾老頭休了之後,日子着實不好過,再加上兒子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母子倆都快活不下去了,好在那曾老頭成天在外面鬼混,小兒子經常從家裏偷些米糧出來接濟他們,這才沒有餓死。

天無絕人之路,這天,大兒子在外面聽幾個狐朋狗友說,那曾老頭将守寡的女兒賣給了別人家做妾,得了足足五十兩銀子,正準備拿出一半去迎娶隔壁村的俊俏小寡婦,他一聽就炸了,感情休了他娘,是為了娶外面年輕貌美的狐貍精啊!

母子倆關起來門來一陣密謀,便定下計策,他們也不敢真的弄死了曾老頭,到時候官府查下來,他們誰都跑不掉,便偷偷去找那缺德冒煙的黑心郎中,買了可以将人藥成風症的藥來,又哄騙了小兒子,說若是他不肯幫他們的話,等到後娘進了門,今後有的是苦頭吃。

那小兒子從前也見過他親娘是如何對待曾娘子的,又想讓親娘再回到這個家,便裏應外合,幫他們打開了門,給曾老頭灌了藥……

曾娘子自從看到那張她親爹按下手印的賣身契之後,整個人就跟換了個魂魄一般,眼神不像從前那般軟弱,舉止也明朗大方起來,如果不是确定她只是受到打擊性格大變,白春笙都要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謝篁和曾娘子的大喜之日,就定在這個月的十六,諸事皆宜的好日子。

婚禮前一日,相熟的幾個人家都過來給曾娘子添妝,大家日子都不富裕,送的東西也談不上多好,大多是一塊花布、幾朵絹花之類的,王大娘和周嬸嬸湊錢給曾娘子置辦了一對蝦須銀镯子,白春笙托周嬸嬸幫忙買了一匹青色棉布,他聽說這裏的新娘子,大婚之後都要給新郎官親自縫制一套衣裳的,擔心曾娘子沒有銀錢置辦這些,便替她買了一匹棉布,到時候可以給謝篁做身新衣裳。

捧着這些飽含着祝福的添妝,已經許久沒有哭過的曾娘子,再一次紅了眼圈。從前的她一直以為只有親人才會對自己好,結果卻沒想到,她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為了娶一個寡婦要賣了她,而這些她以往刻意疏遠的“外人”,卻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無私地伸出手救下了本該死去的她。從今往後,她這條命就是她自己的了,對誰好,對誰狠,都有她自己來做主!

“老謝,這都要成親了,你就沒給曾娘子買些什麽?”還有幾日便要成親了,白春笙便做主給謝篁放了假,誰知道這小子只知道傻乎乎地跟在周嬸嬸屁股後面瞎忙活,壓根就沒想到要去尋摸什麽給新娘子的簪子啊胭脂啊什麽的,簡直就是根木頭!

“我問過茜娘了,茜娘說不許我亂花錢,銀子都要攢起來,咱們留着以後過日子,茜娘說我愛吃雞蛋,往後她在家閑着也是無事,要買些雞鴨回來養着,這樣往後我想吃蛋黃的話,就不必去外面花錢買了。”謝篁笑得一臉癡漢。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了!總之今後成了親,你就聽人家曾娘子的好了,我看她是個會過日子的,你聽她的準沒錯!”白春笙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整個河蚌都不好了。

“周嬸嬸也這麽說,讓我以後都聽茜娘的。”

“快滾吧!沒事就去砍些柴火回來,成了親就要繼續回鋪子裏幹活了,到時候難道讓你娘子去外面砍柴?”白春笙煩躁地揮了揮手,打發螃蟹精砍柴去了。

成親這一日,白家食鋪歇業一日,店裏所有的夥計都來幫忙了,魚街的老饕們一大早去看到鋪子關門,上面寫着“東家有喜,歇業一日”的字樣,一打聽,才知道鋪子裏那個憨厚的螃蟹精今日成親,有相熟的便包了幾十個銅板的賀禮過去。

謝篁沒想到竟然有不少鋪子裏的老客都送了賀禮來,預備的還禮和席面都不夠了,好在他們一院子的客人裏,一大半都是他們自己家的夥計,當場便卷起袖子,現場蒸了許多豬肉青菜餡兒的大包子,又熬了鮮美的魚湯,還禮便從作坊那邊取了新做的辣椒醬過來,走的時候每人送一罐子,罐子上臨時貼了紅紙,倒也蠻像是那麽一回事的。

屋子裏,曾茜娘穿上了自己親手縫制的大紅嫁衣,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這輩子她竟然還有機會穿上大紅嫁衣,嫁給另外一個男人做正頭娘子。

“茜娘,快點将蓋頭蓋好,該出門了。”王大娘催促請來的全福太太将蓋頭給她蓋好,新房子是在對門謝篁住的屋子,正好商秋蘆去了親王府,他空出來的那間屋子,還有謝娘子從前住的那間,便都劃過去給他們夫妻倆住了,兩間寬敞的大屋子,再加上一個公用的大廚房,在魚街也算是不錯的新房子了。

曾娘子已經沒有娘家了,王大娘便認了她做幹女兒,讓她從自己家出嫁。都是貧苦人家,成親也不講究曬嫁妝,想曬也沒得曬,蓋上蓋頭後,新娘子便由王鲲風這個便宜大哥背着,上了花轎,謝篁騎着騾子走在花轎前面,繞着魚街走了一圈,撒了一路的花生紅棗之類的,最後回到自家院子前,媒婆唱了幾句吉祥話,請新娘子下轎,跨火盆,一路送到堂前。

拜堂的正房內,早就擺上了一個臨時做好的牌位,螃蟹精不知其生父生母,曾娘子被親爹賣了,心裏也不想認這麽個親爹了,索性便只做了生母的牌位,夫妻倆對着曾母的牌位拜了堂,新娘子送入洞房之後,院子裏的女眷和小孩子們便都湧入新房,吵吵嚷嚷的要看新娘子。

媒婆将一杆秤塞到謝篁手裏,讓他給新娘子挑蓋頭,還大聲唱了幾句吉祥話,旁邊的人都跟着起哄,讓他們“稱心如意”、“早生貴子”雲雲。

謝篁有些緊張,他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人類女子成親,不過他已經化形為人了,也不好和其他未開靈智的螃蟹一般随意和母螃蟹繁衍,從前一個人過的時候,也不是不羨慕周圍的人族都能有自己的家人,不過他向來膽小,從未想過要求娶凡人女子,也沒想過會有凡人女子肯嫁給他這樣的螃蟹精,直到今日成親,這只螃蟹的腦子還有些懵,攥着秤杆的手都快變成蟹鉗了。

“新郎官這是害羞了啊,瞧瞧!耳根子都紅啦!快點,別把新娘子給悶壞了啊!”旁邊的媒婆催促道。

螃蟹精鼓足勇氣,顫抖着手,慢慢挑開了那大紅色的蓋頭,只聽到滿屋子的吸氣聲,新娘子的美貌,讓魚街的女人們都驚呆了。

周嬸嬸和王大娘對視一眼,十分得意。她們早在替新娘子梳妝的時候就已經欣賞過新娘子的美貌了,因此現在并不覺得驚訝。

其實曾娘子長得非常好看,一雙柳葉眉,脈脈含情目,鼻如瓊瑤,唇不點而朱,常年悶在屋子裏,原本皮膚有些不健康的蒼白,擦了些胭脂後卻平添了一絲明豔,在大紅色的嫁衣襯托下,愈發顯得膚白若雪,美貌驚人。

“乖乖~難怪謝大郎寧可花五十兩銀子也要娶這位小娘子,簡直長得跟天仙一般!”

“往日曾娘子穿得素淨,又總是低着頭,也看不清模樣,沒想到打扮一番,簡直和那戲臺子上的千金小姐一般,謝大郎真是有福氣!”

“娘子,你餓不餓?”謝篁傻乎乎地看着曾娘子你笑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

曾茜娘被他這麽一問,頓時一張臉都紅了起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哈哈哈~新郎官趕緊出去招待貴客吧,新娘子若是餓了,有我們照顧着呢,保準餓不着你媳婦!”衆女眷哈哈大笑地将螃蟹精推了出去,小孩子們看到了漂亮的新娘子,拿到了新房裏的瓜子點心,也一窩蜂地出去搶着吃席面去了,周嬸嬸拿了兩塊點心塞到曾娘子手裏,他們這樣的人家也沒大戶人家那麽多講究,大婚之日還不給新娘子吃東西,怕出醜什麽的,曾娘子吃了兩塊點心墊墊肚子,王大娘又去廚房端了兩盤子菜肉包子過來,一起跟着的人也端了一大盆熱騰騰的魚湯,屋裏的女眷便陪着新娘子簡單吃了一頓。

“茜娘啊,如今你可算是苦盡甘來了,今後和謝大郎好好過日子,可不許再回那個家了,說句不好聽的,你娘若在天有靈,也寧可你留在這邊,永遠不要回去看她,也好過回去了被你那個親爹給害了。”周嬸嬸苦口婆心地勸道。

“放心吧嬸子,我如今已經是謝家的媳婦兒了,自然要留在謝家,聽相公的話。”曾娘子低垂着頭,一邊啃包子,一邊細聲回答道。

她算是徹底想清楚了,母親若是在天有靈,一定不願意她為了已經死去的人而犧牲自己,她已經被親爹賣了三回了,事不過三,如今五十兩銀子徹底斷了他們父女的最後一丁點親情緣分,從今往後,她便是謝家婦,再不是曾家女了!

白家食鋪的夥計們發現,自從他們的二掌櫃成親之後,簡直跟以前變了一個人似的,早上再不是第一個到鋪子裏了,下午鋪子關門之後,也不四處晃悠了,一下工就回家,乖的簡直不像是張牙舞爪的螃蟹精,反倒像是一只戀家的貓妖一般。

“娘子,昨日你不是說那熏魚幹好吃?我今日在碼頭買了許多新鮮鲦魚,咱們自己做些熏魚幹留着慢慢吃吧?”謝篁一下工就拎着一個大木桶回來了,木桶裏還有滿滿一桶的鲦魚,這個季節正是鲦魚上市的時候,價格便宜,這麽一桶才花了不到二十個銅板,做好的熏魚幹保存起來,足夠他們夫妻吃好久了。

成了親之後謝篁才發現,從前他們家茜娘之所以不做飯,不是不會做,而是她孤身一人,砍柴什麽的都不方便,買柴火做飯又不劃算,便只能每日湊合着過了,成親之後,曾娘子才得到了一展廚藝的機會。

自家相公喜歡吃各種蛋類,曾娘子便每日換着花樣做雞蛋,今日做水蒸蛋,明日便做辣椒炒蛋,還特意找白春笙請教了蛋黃南瓜的做法,自己去集市買了新鮮鴨蛋回來腌鹹鴨蛋,家裏飯桌上每日都能吃到各種蛋類,螃蟹精哪裏還舍得在外面晃蕩?

“今日這鲦魚不小啊,先吃飯,吃完飯咱們把這些魚給殺好腌起來。”曾娘子滿意地看了看木桶裏的鲦魚,剛轉過身,一陣惡心突然沖到喉嚨裏,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什麽?你娘子懷上了?是人還是螃蟹?”聽到螃蟹精喜氣洋洋地跑過來報喜,白春笙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是怎樣的一種速度啊?厲害了我的蟹哥!

“不管是凡人之子還是小螃蟹,都是我和茜娘的孩子啊,我要當爹了,诶嘿嘿嘿~”螃蟹精笑得十分欠扁。

他是來找掌櫃的請假的,他們妖族和凡人有了子嗣,尋常的大夫是看不了的,得去州府尋官家的大夫幫着悄悄,一來一回起碼也要五日。

“去賬上支二十兩銀子,算我借你的,州府不比鎮上,花錢的地方多,曾娘子又懷着身子,出門在外,吃住都馬虎不得,二十兩夠嗎?”

“夠了夠了!不要這麽多的,不過掌櫃的,回來還是讓我去跟着貨船多跑幾趟吧,我還欠着你五十兩銀子呢,茜娘如今又有了我的骨肉,一家子都要花錢呢,靠鋪子裏這點月錢,實在是不夠……”成家立業之後,螃蟹精也終于學會了什麽叫做男人的擔當,勇敢肩負起了養家糊口的責任。

“你早該這麽想了!食鋪那邊左右也賺不到幾個錢,這樣,你先陪曾娘子去州府看看,回來之後,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你把食鋪的事情交給周東,你去作坊那邊負責采買,那邊一年到頭的要出門采買,這事兒交給別人我不放心,有你看着最好,我給你月錢漲到每個月二十兩銀子,另外,出去采買,來回一趟另外給你五兩銀子的辛苦錢,你辛苦幾年,養孩子不比單身過日子,更何況,曾娘子這一胎若是生的小螃蟹,只怕還不止一個呢。”

螃蟹可是妖族著名的超生游擊隊,白春笙在心裏默默替螃蟹精點了一排蠟。他能幫到這只螃蟹的,也只有這麽點了。

對此,王鲲風卻是一掃之前的羨慕嫉妒恨,十分的幸災樂禍:“幸好咱們倆在一起,不會有子嗣的煩惱。”

“是啊,我也不太喜歡小孩子。”想起上輩子每逢過年,家裏那幫熊孩子到自己房裏搗亂,還要和自己搶零食搶煙花讨要紅包的種種惡劣行徑,白春笙就無比慶幸自己被鲲哥給掰彎了。

又或者,他本來就是彎的,只是從前一直沒有發現?

“別管什麽子嗣了,馬上入秋了,我昨日聽來鋪子裏送魚獲的漁民說,今年的秋斑鳢肉質肥厚,産量也高,你那邊能不能幫我弄幾條大一些的漁船?我想派老謝跑幾趟下游,采買一批秋斑鳢回來,做鳢魚脯和魚骨粉。”

“魚骨粉?”

“秋斑鳢不光肉質肥厚,魚肉可以拿來做鳢魚脯,魚皮也有嚼勁,可以拿來做酸辣魚皮,身上的魚骨也是好東西,剃了魚肉的魚骨,可以烘幹或者曬幹後磨碎成粉末狀,可以加入麥面裏,人和妖都可以吃,吃了骨骼也能變得強壯,尤其适合老人和小孩子吃。而且魚骨粉方便保存,不像我們現在做魚面用的魚絨,必須要當天現做才行。”

“你要買多少秋斑鳢?”

“先買個一千多斤吧,之前咱們做的那個鲦魚幹不是在北方賣得很好嗎?鲦魚馬上要下市了,必須得有新的貨品才行,作坊裏那些人也是要有生意才能掙錢的。”

王鲲風對于自家河蚌這種財迷屬性已經近乎麻木了,當下便去幫忙找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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