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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王鲲風有沒有決定定居皇城, 白春笙不知道,他只知道, 他給魚鱗皇叔偷偷留的一小壇子炸醬, 最終還是沒能留得住,被陛下以“令禦廚們仿制”為由順走了。侵犯知識産權侵犯得十分順手,讓人不得不懷疑, 是不是做了皇帝,都會變成不講理的強盜,俗稱昏君,咳!

“昏君”還特別喜歡給人賜婚!

第二天,宮中便有賜婚的聖旨下來, 聖旨裏将河蚌精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皇室若是娶不到這樣的兒媳婦便是天下第一大虧, 因為“德行上佳”、“才德兼備”, 特賜予清河郡王為正妃,擇期與春五月初六大婚,拜堂的禮堂便設在梓陽宮。

“五月初六啊?那不是還有十幾天就到了?”看着人生中第一道聖旨,白掌櫃憂郁了。

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呢。

為什麽別的男人的聖旨, 不是升官封爵,就是金榜題名走上人生巅峰,為什麽到了自己就變成賜婚了?而且他還屬于“被賜”的?

“還有十四天,便是咱們的大婚了, 對了,父皇今日告訴我, 說乳娘和阿姌約莫還有兩日便能抵達皇城了,春笙,你真的不後悔……”王鲲風看着自家河蚌在那兒挑螺肉,忍不住便開口問道。

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一會兒內心竊喜,他家河蚌果然對自己不離不棄,哪怕自己此行生死不知,還依然堅持要與自己成親;一會兒又十分煩躁,擔心自己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來,若是不能,他的河蚌怎麽辦?

嫁入皇家,可不像尋常人家,夫君死了可以再嫁的,不知道自己明日去找陛下,求一道“自己戰死後可允王妃另嫁”的旨意行不行?

這一刻,貓爺的求生欲達到了人生的巅峰!

尼瑪這真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死啊!死了的話,這麽好的媳婦就要便宜別的妖了!

“有什麽好後悔的?”白掌櫃奇怪地看了自家貓爺一眼,“難不成你後悔了?”

“我自然不後悔!就算死,我也要你成為我的王妃再死!”貓爺怒瞪,“這只河蚌是本王先看到的,本王還沒吃呢,誰敢來吃?”

“好啦好啦,你就別在這胡思亂想了,快來幫我挑螺肉,今日皇叔和三郎想吃那炸醬做的宵夜都沒吃到,趁陛下不在,咱們偷偷多做些藏起來。”

王鲲風:“……”

感情他糾結抑郁了這麽長時間,都是瞎操心啊?

不過,到底舍不得他家河蚌自己一個人這麽辛苦,貓爺無奈,拿起一邊的竹簽子,幫忙挑起螺肉來。這種海螺和尋常河裏的螺蛳差不多大,螺肉不大,但嚼勁十足,也比螺蛳更加鮮美,若非如此,昨日陛下也不會厚着臉皮硬是打劫了一罐子回去,命禦廚仿制去了,這種螺肉做成的炸醬,味道比他們以前做的炸醬更加鮮美,不管是拿來拌面還是蘸饅頭都非常好吃。

煮熟的海螺泡在冰涼的清水裏,螺肉瞬間緊縮,用一根細竹簽将螺肉挑出來,去掉腸線內髒等,只留下螺肉,拿來直接炒醬也好吃,曬幹了泡發後做成炸醬,嚼勁更足些,十分百搭的一種小海鮮。

“我知道你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在陛下和宗親百官們面前,将戰事說得兇險一些倒也無妨,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你裝什麽裝?就你那性子我還不知道,若真是九死一生的死局,你早跟泥鳅似得帶着我們遠遠地逃走了,會心甘情願将我們留在這皇城做人質?”

“本來還想趁機讓你心疼心疼我呢~”沒有外人在場,貓爺也懶得再裝了,挑了一塊大個的螺肉丢到嘴裏,略有不甘地盯着白掌櫃,“難道你就真的不曾為我擔心過?那可是海戰!我是貓!你見過什麽貓會下到海中作戰的?”

未來夫君即将奔赴戰場去送死,身為未婚夫郎,不但沒有絲毫擔心,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為皇叔和小叔子準備零嘴?這是心大呢還是無愛呢?

無論哪一個,都足夠小心眼的貓爺心塞的了。

真是枉費他做戲做的這麽真,簡直可以去梨園挑大梁了!

“自然是因為我足夠了解你!”白掌櫃冷笑一聲,放下竹簽子,十分兇悍地一把拎住了清河郡王的耳朵,“你在我面前裝作一副行将赴死的樣子博取同情就算了,過幾日乳娘和阿姌來了,你若敢吓唬她們,信不信你出征之日,我一罐子炸醬都不給你帶?”

貓爺瞬間一個激靈,“王妃我錯了~”

“算了!我知道你心裏自然有一番打算,事關阿姌化形的大事,哪怕是冒險也是值得的,別看陛下和宗親們今日如此和善,那白紋貝據說珍貴無比,産量稀少,到時候定然作為貢品,皇室宗親們自己尚且分不到多少呢,又怎麽可能會給阿姌化形用?”

“更何況,我也不單單是相信你,陛下,咳!能從親王一躍成為這天下聖主,想來也不是會吃虧的性子。再說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陛下登基之後的第一場大戰吧?抛開你對陛下的成見來說,你覺得,他會選擇在這種時候讓自己吃一場大大的敗仗、令天下人嗤笑、令江山不穩嗎?”

“其實,我覺得,單純從性格和做事手腕上來說,你比太子殿下更像陛下,他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你也不會。”

“所以,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快點起來罷!趕緊将這些螺肉挑出來,我也不單單是為了做給皇叔和三郎吃的,他們的做好了,接下來做的都不要拿出去了,你帶着路上慢慢吃,雖然朝廷此番定會準備周全,出門在外,到底也要吃飽才好,這炸醬我用油浸了密封起來,烹饪魚蝦的時候放一些進去,或者拿來蘸饅頭味道都不錯。”

“春笙,我突然有些感激那個女人了,當年若非她執意将我們送到別院,只怕我此生都不會與你相遇……”貓爺沒想到自己的一番籌謀,到頭來居然只有他家河蚌一個人看清楚了,一時間有些感慨,也有些不甘……他還沒有趁機讨要些好處呢!

坊間那些話本子裏不都寫着嗎?夫君出征之前,夫郎百般不舍,便會在床笫之間任由夫君這樣那樣……百般順從,簡直想想都要血脈贲張了!

為什麽自家河蚌突然變得這麽聰明?

其實不是白掌櫃徒突然變聰明了,只是這厮上輩子就是在各種熱血帝王劇裏熏陶着長大的,什麽漢武大帝啊、康熙王朝啊,雖然他沒做過皇帝,但是他看過別人怎麽做皇帝啊,上下五千年,多少皇帝啊!也難怪他能這麽快就猜到當今陛下的想法了。

皇帝還真這麽想的,登基後的第一場對外戰争,打的更多的是自己的臉面,可以說,他會不惜一切代價确保這場戰争取得勝利,而王鲲風,則會是這場大戰之後,替他掌管好這批半妖軍力的最佳人選。

一來,王鲲風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總歸比外人放心些;二來,王鲲風有個致命的弱點,和那些無牽無挂、沒有父母親人的半妖相比,他有心愛的人,也有不得不保護照顧的親人,有弱點的人,皇帝用着才放心。

不然,他也不會令人去将阿姌和那個親手養大王鲲風的乳母給接到皇城來了。即便是親生的兒子,有些事情,還是得掌握在自己手裏比較好。

甚至于,皇帝近來對皇後多有敲打,也是因為皇後有些得寸進尺了,竟開始染指太子妃的人選問題了,這是他和宗親們應該考慮的問題,何時輪到她來指手畫腳了?太子正妃關乎一國安穩、朝堂平衡,又豈是後宮可以幹涉的?

假扮柔弱凄苦試圖騙取夫郎憐惜的清河郡王,不幸騙局被戳穿,代價便是替自家夫郎将采買回來的一百多斤小黃紋貝全部煮熟,将貝肉挑出來曬幹備用。

“趁着王大娘和阿姌還沒到,咱們趕緊把這些炸醬做好,王大娘離開皇城許多年,阿姌更是從小便在外面長大,我知道這皇城中人大多都是只認羅衫不認人的,到時候少不得要帶她們去置辦幾身像樣的衣裳首飾。”

想到王大娘的身份,還有阿姌那異乎常人的眼眸,王鲲風頓了頓,賣力地扛起裝了小黃紋貝的籮筐,嘩啦一聲倒入大鍋,開始點火燒竈。

因為這些貝肉是打算做成炸醬給自家貓爺帶着路上吃的,小心眼的白掌櫃便不肯讓別人幫忙,免得到時候知道他又做了新的醬,萬一陛下令人仿制的不成功,又來打劫他怎麽辦?

只有花蛤大小的小黃紋貝,貝殼上帶着一圈一圈可愛的桔黃色花紋,這個季節正是這種貝大量上市的時候,一簍子十斤小黃紋貝,才賣一串錢,許多舍不得買鮮魚的人家,都會買些小黃紋貝回去清蒸或者拿蔥姜炒着吃,也算是一道海鮮了。

小黃紋貝的肉不算大,剝出來只有小指頭大小,肉質卻十分彈牙,曬幹了之後拿來做炸醬,比螺蛳肉還好吃,貓大爺一邊挑一邊吃,還不忘用竹簽子挑一塊塞到白春笙嘴邊。

“你吃吧!”白掌櫃對于什麽調料都沒加的原生态貝肉沒什麽興趣,一心一意在那兒剝蒜,給生姜去皮,手速快的驚人。

廚房裏煮貝殼的鮮味,成功将住在一個院子裏的魚鱗皇叔和三郎給勾搭了過來,這兩個蹭吃已經蹭出了經驗,知道侄媳婦大嫂對毛絨絨的喵星人最沒有抵抗力了,特意變成貓跑了過來,果然成功得到了投喂。

一大一小兩只貓蹲在那裏埋頭吃了個痛快。

第二天,貓大爺照例起了個大早去上早朝去了,沒想到回來的時候身後卻跟着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那男子也穿了将軍的铠甲,看着總覺得有些面熟,卻想不起到底在哪裏見過。

直到三郎抱着一碟鮮貝肉煎餅走過來,白掌櫃才恍然大悟!

這一位,十有八九,便是龔夫人娘家大哥了,俗話說外甥似舅,三郎的相貌,果然有幾分像眼前這位将軍。

三郎也有些呆住了,懷裏還緊緊抱着吃了一小半的鮮貝肉煎餅。

這鮮貝肉煎餅是嫂嫂今天一早給他做的,大哥和皇叔都去上朝了,三郎頗為想念昨夜那鮮貝肉的鮮美,便特意沒有戴帽子,露出了兩只毛絨絨的虎斑紋毛耳朵,果然嫂子摸了摸耳朵之後,立刻心情愉悅地決定給他開小竈,用大哥昨夜辛苦剝出來的貝肉,給他做了比他臉還要大的鮮貝肉煎餅。

鮮美無比的新鮮貝肉,加入面糊內,平底鍋中倒入豆油,再倒入加了貝肉的面糊,攤開後,打兩個雞蛋上去攤平,煎到兩面金黃,聞着香噴噴的,再撒一撮蔥花上去,吃着外酥裏嫩。

三郎正吃着高興呢,便看到大哥黑着臉帶着一個面貌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子進來了。

三郎不笨,一看到那男子的相貌,再看看大哥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這還用費心思去猜嗎?

定然是他母親龔夫人的娘家人了。

果然——

“三郎,我是你大舅舅,你母親應該與你提到過吧?”那中年男子一臉愧疚地看着三郎。

“并沒有~”三郎默默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不過,好歹是跟着白掌櫃在碼頭混過日子的,三郎如今也算一只腹黑喵了,當下便祭出他無往不利的“內向柔弱”牌,迅速抱着盤子往他大哥身後一躲。

沒敢躲嫂子身後,因為大哥一定會撓他。

龔大舅:“……”

“三郎,此番出征,你大舅舅乃是左翼大将,統帥十萬精兵策應。”貓爺無奈,只能出言解釋道。

白春笙:“……”呵呵!他就說嘛~他們那個便宜父皇是絕對不會做虧本買賣的,三郎這個靈江郡王的爵位,只怕也是由此而來,三郎性格溫順膽小(霧~),外家(平南王府)卻十分強大,宮裏還有賢妃,實在是制衡皇後一系的不二人選。皇帝對太子殿下十分滿意,但是,對他的生母卻越來越不滿了,尤其是入主後宮之後,所作所為愈發的令人失望,只可惜賢妃無子……只能拿三郎來做筏子了。

龔大舅卻沒有顧忌這些,因為他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來看三郎這個外甥了!

知道妹妹和外甥過得好是一回事,真正看到是另外一回事,尤其現如今他們家因為從龍之功備受新皇恩寵,一言一行便更需謹慎,這也是三郎到皇城這麽久,他們平南王府的人也不敢登門探望的主要原因。

實際上,雖然嘴上不說,其實龔大舅早知道,在三郎抵達京中的第一天,父親與母親便想派人來看看他了。

他們并不曾怪罪三郎回京卻不主動去外家拜見長輩,歸根結底,當年是他們對不起小妹和三郎,在他們那般艱苦、被迫母子分離的時候,他們作為娘家人,不但沒有幫到他們,反而袖手旁觀,任誰都會對這份自私的親情心灰意冷吧?

之前他們不敢揣度陛下心思,一直不敢登門,現在知道陛下是想借這個機會、這場大戰,徹底改變半妖這個種群在凡間的身份和地位,為整個皇朝增加一股新的戰力,有了這樣的考量,陛下那幾個尚在人世的半妖之子,大約也是要得到重用了。

看王鲲風就知道了,他們家三郎雖然不比王鲲風乃是皇後親生,但是,龔家如今也不是從前那般好欺負了,龔大舅這次來,便是想看看能不能給三郎也在朝中找個事情做做,他們龔家的外孫,總不能一直做個沒有實權的郡王吧?

不過,龔大舅注定要失望了。

“大舅,我在清河有自己的買賣,窯廠生意不錯,母親也很喜歡那裏,等大哥出征,我還要回清河伺候母親左右的。”三郎笑眯眯地謝絕了龔大舅提出的想幫他在朝中找個事情做的提議。

“你母親她……真的不肯回來了?”想到從前那個活潑明朗的妹妹,龔大舅黯然道。

“母親很喜歡清河,況且,這京中久居不易,什麽都很貴~”三郎弱弱道,“昨日嫂嫂本想買些藍鳍魚給我們嘗嘗,沒想到那藍鳍魚竟要三十兩銀子一條,嫂嫂沒帶夠銀子……”

白掌櫃看着三郎小心翼翼的眼神,在一邊默默翻了個白眼,這小子真是學壞了(他才不承認三郎是跟着自己學壞了呢),竟當着龔大舅的面兒哭起窮了。

龔大舅這次過來本來就是想給外甥送溫暖的,聽到外甥說現在窮的連一條藍鳍魚都買不起了,立刻心疼起來,急忙從懷裏摸出自家老娘偷偷塞給自己的銀票,塞到三郎手裏——

“這是你外祖母給的,快拿着去買魚吃。這些年你們不在京中,舅舅也不便去看你,如今陛下皇恩浩蕩,你若空了,不若與舅舅一起去外祖家認認門?往後在京中若是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了,也可到外祖家來找外祖和祖母啊。”

三郎抿抿嘴,握着手中厚厚的一疊銀票,看了看自家大哥大嫂,發現大哥大嫂并沒有拒絕的意思,猶豫了一下,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多謝大舅。”

龔大舅今日過來,本沒有報太大希望,覺得三郎肯叫他一聲大舅,肯要他們給的銀子就不錯了,萬沒想到三郎竟然答應與他回外祖家認門,當下便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那三郎你陪龔将軍稍坐片刻,我去給你準備些禮物帶上。”白春笙沒想到龔家的人會上門來,不過想想也是正常的,以前是有顧慮不敢上門,現在大約是陛下那邊也松動了,龔家這才迫不及待想接三郎回外祖家認門的吧?畢竟,三郎長這麽大,還一次都沒有去過外祖家呢。

第一次去外祖家,三郎又是晚輩,自然不好空着手,好在陛下這次賞賜了不少東西,白春笙挑了些不違制的東西,找了禮盒裝好,單獨放了一輛馬車,很快便拿着謄抄好的禮單回來了。

“謝謝嫂子。”三郎笑眯眯地接過禮單,在沒人看到的地方,順手将龔大舅給他的銀票偷偷塞到白春笙手裏,“嫂子,這些拿去做家用罷。”

當着龔大舅的面,白春笙實在不好推辭,只能先收下,想着回頭有機會再還給龔夫人,畢竟,這也算是平南王府對他們母子倆的一些補償了。

雖然白春笙并不覺得,親情這種事情是随便給些銀票就能補償得了的。

三郎跟着龔大舅回外祖家探親,王鲲風正好有時間,便帶着白春笙一起去了正在修繕中的清河郡王府。

大約是對皇後意圖謀害白春笙的一種補償,原定的将軍府被升級成了郡王府,無權無勢的清河郡王,終于在皇城有了屬于自己府邸。

郡王府就在皇城內城東大街,原本是皇室一位宗親的府邸,新皇登基那會兒,這位素來與先皇親近的宗親不忿,着實鬧了一陣子,新皇便大腳一開,将這位宗親發配到了千裏之外,做了一個徒有爵位卻沒有封地的王爺,京中原屬于親王的府邸也被朝廷收了回來,正好轉手給了王鲲風。

東大街住的都是皇室宗親,左右鄰居不是親王便是郡王,随便扔個磚頭出去,砸中宗親的概率非常大,因此各種治安巡防也非常嚴謹,陛下專設了一隊禦林軍負責東內城的安全防務,防的到底是什麽,也只有陛下自己心裏清楚了……

王鲲風雖是半妖,但好歹也是陛下與皇後親生的,建造處得了這個差事,着實賣力,陛下的旨意是趕在清河郡王帥軍出征之前将王府宅邸修繕好,工期着實緊張,好在這處府邸從前維護得不錯,抄家的時候保護得也很好,因此需要改換的不多,王鲲風他們過去的時候,主院的內景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

“鲲哥,往後咱們真的要常住京中了嗎?”白春笙有些舍不得魚街,這裏雖然富貴華麗,但是偌大一個王府,卻給人感覺空落落的,不像魚街,每天都充滿了熱鬧的煙火氣,他是個俗人,住不慣這樣奢華的王府大宅。

“往後的事情,往後再說,我也不喜歡這裏。”貓大爺鼻子有些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咱們去找管事的,讓他将主院這些花香濃郁的景致都撤換了吧。”白春笙抿嘴一樂。

“還有這池子,養的什麽魚?瘦巴巴的看起來一點也不好吃,不如養些草魚鯉魚之類的,想吃了随時都能撈起來。”

負責修繕王府的工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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