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夫夫倆又在清河住了幾日, 眼看着再不啓程便要趕不及中秋回去參加宮宴,夫夫倆只能揮別老友, 又采買了當地的一些土産, 打包了自家作坊定的三百套醬菜禮盒, 這才打着平海親王的儀仗打道回府了。
沿途難免會有一些地方官員送了些中秋節禮, 夫夫倆來者不拒,統統收下, 權當是皇帝給貓爺的補償了,畢竟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得到的來自父親的關懷微乎其微, 這兩個小心眼的如今是逮着機會就想挖一挖朝廷的牆角, 恨不得化身碩鼠,直接掏空國庫!
一路收禮收到手軟, 正值金秋, 螃蟹正是肥美的時節, 幾乎每到一處,地方上都會獻上“螯封嫩玉雙雙滿, 殼凸紅脂塊塊香”的大個螃蟹, 白春笙看得口水直流,只可惜他現如今懷着身孕呢, 大夫說不可多食寒涼之物,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這麽大個的螃蟹被人擡了下去,散給船上其他人吃了。
“不過是些不值錢的螃蟹, 你若想吃,等你生下孩兒, 我命人去蟹莊定上幾畝地的螃蟹,想吃就讓人送來。”王鲲風安慰道。
他還真有說這句話的底氣,本朝崇尚吃河鮮海鮮,因此除了打漁為生的人很多之外,還誕生了諸如蟹莊、魚莊等專門養殖上等河鮮的職業,這些古代養殖戶大多有自己養殖魚蝦螃蟹的獨門秘方,養出來的螃蟹魚蝦比野生的更加鮮美肥嫩,價格也高,一簍子碗口大的河蟹約莫十斤重,就要半兩銀子。
不過,對于如今每年固定有幾萬兩銀子收入的平海親王來說,一個秋天花上幾百兩銀子給自家王妃買螃蟹吃,簡直不值一提,他們家王府又不像別家一樣,養着一後院的側妃侍妾,滿府裏有且只有王妃一人,不給王妃花錢給誰花錢?
“那好吧!”白春笙也不是那種愛耍小性子的性格,最關鍵的是他上輩子就是個凡人,根本不知道妖怪懷孕的時候需要注意些什麽,這個時空也沒有什麽《孕婦必讀》、《十月懷胎百科全書》之類可供參考的讀本,他也只能根據白爹爹和江爹爹的經驗揣摩着來了,任何有可能危害到他肚子裏的小河蚌的東西都不能碰!
不過,雖然螃蟹不能吃,其他河鮮還是可以吃的。
白春笙努力從腦子裏扒拉出上輩子偶然刷朋友圈刷到了一些适合孕婦吃的東西,每天早上先喝一大杯豆漿,然後用一晚老母雞湯熬的白粥,吃幾個容易消化的點心。中午和晚上多以魚蝦和牛羊肉為主,豬肉倒是少吃了。每天晚上睡前再喝一杯豆漿或者一杯蜂蜜水,雖然免不了半夜要爬起來噓噓,可是若是不喝夠水的話,整顆心都火燒火燎的難受。
王鲲風看得心疼不已,若不是已經快到皇城,他都恨不得立刻調轉船頭,也不回去陪皇帝過節了,直接送老婆回娘家去,岳父大人生了四個四個孩子,想來對于孕期保養也是很有一番研究的,一時又有些懊悔,當時岳父來清河的時候不曾好好向岳父大人虛心請教。
坐立不安的樣子,簡直比白春笙這個孕夫看起來還要焦灼。
幸好他們第二天上午就到了皇城外碼頭,看到平海親王親自抱着王妃下船,前來迎接的內監吓了一大跳,還以為王妃怎麽了,聽說只是一路上累着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急忙請親王夫夫上馬車,他們這一路因為白春笙這個孕夫身體情況太差,一路幾乎是如蝸牛一般的往前爬,将将趕在中秋宮宴當天才趕到皇城,皇帝擔心他們來不及,這才命內監守在碼頭接人,順便讓禦林軍開道,一路送到皇宮去。
“稍後進宮,我便與陛下說你身體不适,請皇後娘娘找一處宮殿你過去歇着吧。”王鲲風抱着面色蒼白的河蚌精,簡直心疼得恨不得自己代替他難受算了。
“不要大驚小怪,我只是心裏燒得難受,等進宮了請娘娘安排一處宮殿,叫一桶水泡一泡就好了。”白春笙心裏燒得難受,卻不願意讓王鲲風違逆皇帝的意思,放棄參加宮宴。他知道,今年這場宮宴,才算是他家貓爺真正以皇族的身份參加宮廷大宴的第一次,作為歷朝以來第一個沒有寫入皇室族譜而獲封親王的半妖,王鲲風如今的一舉一動都不僅僅代表了他自己,也代表了皇帝對半妖這個新族群的提拔,無論如何他都不能缺席。
“宴會結束我就過來陪你,今夜所有皇族都會留宿外宮,今夜大宴就在外宮的河清海晏殿,我會請娘娘盡量将你安排在河清海晏殿附近的宮殿歇息。”王鲲風面色不悅地抱緊了他,順便拿了一邊的水囊給他喂了一些溫水。
如果不是身系那麽多半妖的性命前程,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帶着他家河蚌離開這個令人憋悶的皇城,去東海投奔他兩位岳父大人去。
他現在迫不及待想問問他老丈人,他家河蚌到底是怎麽了,不是說懷孕前兩年基本感受不到懷孕的感覺嗎?為什麽他家河蚌看起來這麽難受?
“不要這樣,那些半妖活得比咱們艱難多了,好容易現在朝廷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争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又有陛下聖恩寬容,你合該用心軍務,替陛下開疆拓土,也替這些半妖争一個前程才是。”
夫夫倆在馬車裏輕言細語地聊着,馬車外隐約聽到幾句的內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心裏不由得佩服陛下,替平海親王娶了這麽一個深明大義的王妃,瞧瞧人家那番話說的,又大氣又體貼,雖然不能生崽子,可平海親王一個半妖,原本就不該再要什麽子嗣的,這樣豈不正好?
緩緩前進的馬車內,白春笙與王鲲風相視一笑,對彼此的演技提升都非常的滿意。
皇室每年的新年、中秋大宴,向來都是只有被寫入皇室族譜的才有資格參加,連各個王府的側妃都沒有這個資格。從皇帝提出要讓他們夫夫參加今年的中秋大宴開始,夫夫倆就猜到了皇帝的打算究竟是什麽了,畢竟,作為父皇,皇帝從來都不曾在王鲲風掩飾他所作這一切的目的,他給予王鲲風這個兒子皇子應有的榮耀與富貴,相應的,王鲲風也必須為他帶好那一支半妖新軍。
可是現在,王鲲風這枚旗子,不願意再為皇帝所驅使了。
“春笙,你想不想做皇後?”離開清河的第一個晚上,夫夫倆甩開其他人,在大船靠岸的一處河灣泡澡,王鲲風扶着自家河蚌的腰,一邊替他擦洗身子,一邊悄聲問道。
白春笙被他吓了一大跳,差點以為他是想弑君篡位。後來想想不太可能,畢竟,就算他家貓爺有本事殺了皇帝,皇室還有那麽多等着上位的皇子呢,還有太子殿下,他總不至于喪心病狂地将整個皇室都屠殺殆盡吧?
果然——
“戶部已經将國內願意參軍換取戶籍的半妖都核算出來了,約莫能有一萬多人,我想着,既然這些新軍能為皇帝開疆拓土,為何不能替我打下一片江山?”
“我曾聽岳父說過,東海的對面,還有一大片無名荒原,居住着一些蠻荒土著,從前我不敢想,可是現在,我有你,有岳父他們,還有我手底下那些半妖新軍……春笙,你說,咱們便渡海遠去,重建一個新的國度如何?”
“在那裏,沒有人會瞧不起半妖,也沒有甚麽臭規矩讓那些半妖不得成親生子,他們也和尋常凡人一樣,可以科舉選官,可以娶妻生子,自己便可做得了自己的主,又何必留在這裏看他人臉色過活?”
“說得對!我怎麽早沒想到呢?”白春笙被他說得心頭火熱,突然想起來如果這個時空和他們曾經生活的地球一樣的話,那海洋的另一邊,肯定有另一片大陸的存在!
他真是豬腦子!
怎麽早沒想到呢?
與其在這裏,拼死拼活地靠着別人的一點施舍掙紮求生,如履薄冰,為什麽不幹脆拉着隊伍去新大陸自己單幹呢?
貓爺真不愧是十幾年如一日的中二喵!腦洞非常人可及!
從這一天開始,河蚌精便義無反顧地加入了貓爺的革命隊伍,誓為造反大業,呸!是共産主義事業奮鬥終身!
而今天馬車上那一幕,不必說,是演給前來接人的內監看的。
夫夫倆戲精附體,一路從碼頭演到了宮外,連龔皇後都成功被他們騙到,忙不疊地要請太醫給白春笙看看。
見自己好像演得過了頭,白春笙急忙擺手謝絕:“母後,不必勞煩太醫了,我只是……咳咳!路上有些貪嘴,多吃了幾斤螺蛳~”如玉臉龐微微發紅,演技簡直炸裂!
他上輩子沒去考中央戲精學院真是太屈才了!
皇後見他真的只是有些疲倦,再加上今夜便是宮廷大宴,她這個繼後還是第一次作為後宮的女主人主持這樣盛大的宮廷宴會,也着實沒法子親自照顧他,便特意撥了身邊一個近身伺候的宮人帶他先去就近的宮殿歇息,晚間若是起得來便去宮宴上熱鬧熱鬧,若是起不來,在殿內歇息也沒甚麽。
反正每年兩次的皇族大宴,主要就是那些在皇室族譜裏有名號的在一起吃吃飯喝喝酒聯絡一下感情,就跟白春笙他們那個時空的大公司股東大會一樣,不是股東都沒資格參加的,他家貓爺雖然暫時不是股東,但人家老爹是董事長,也就是說未來可能會分到一部分股份的“少東家”之一,得到陛下的特許,也是可以參加這樣的皇族大宴的。
王鲲風對于能參加這樣專屬于皇族的盛宴不太感興趣,不過,他既然存心想借着皇帝之手,收攏天下間的半妖,必要的讨好還是需要的,作為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喵,他向來都知道什麽樣的決定才是對自己最好的。
哪怕是為了讨好皇帝不得不放着身子不舒服的河蚌單獨在殿內歇息。
他不好過,也絕不能讓旁人也好過。
“你就是那個半妖?”
“哼!如今真是世風日下,連血統不純的半妖,竟也能參加宮廷大宴了!”
“人家可是立了大功的!收服了瀚岚國那些蠻子呢~”
幾個皇子坐在一處,用王鲲風恰好能聽到的聲音嘲諷道。如今先皇後已經仙逝,太子地位不穩,他們都是血脈純正的皇子,自然也都有機會競争儲君之位,對于王鲲風這樣沒有繼承權的半妖就分外的看不上了。
親王又如何?他們若是得了父皇歡心,将來這整個天下都是他們的!
貓爺心情正不爽呢,被人擠兌到臉上來了,他要是還能忍就不是魚街喵霸了。
王鲲風站起來,拿了酒杯,徑直朝皇帝走去。
“風兒,朕差點忘了,方才皇後說你那王妃身子不适,朕已命人賞賜了幾道禦膳過去,你這些年不曾參加過族裏的大宴,今日正好與你的兄弟們好好喝兩杯,王妃那邊不必擔憂,皇後會命人好好照料他的。”皇帝今天很是高興,剛登基不到兩年,便滅了瀚岚國,拿下了有助皇族延續血脈的白紋貝原産地,又趁機發掘了半妖這個新族群的戰鬥力,開疆拓土指日可待,實在是值得大肆慶賀一番。
對于王鲲風這個功臣,他也不吝多有偏袒,換做其他不受寵的皇子,別說皇子妃了,便是皇子自己生病了,也不見得能得皇帝親自賞賜禦膳。
“父皇,風兒愧不敢當,這便要告辭了。”王鲲風冷笑一聲,他從生下來便不曾有向父母告狀的權利,沒想到現在長大了,反倒是得了這樣的一樁好處,若是不利用一番,豈不可惜?
皇帝沒有說話,方才還笑盈盈的臉瞬間淡了下來:“可是何人沖撞了你?”
“沖撞不敢當,兒子本就是半妖,哪裏及得上皇子們尊貴?被人說兩句也是應該的,誰讓他們都還是皇子,唯獨兒子封王了呢?”王鲲風告狀還不忘嘴賤地炫耀一把,血脈再牛叉有個毛用?不還是一樣老老實實在後宮蹲着?勞資可是一戰封王!可把我自己給牛壞了!
皇帝聽到他前半句話還有些生氣,等到聽完一整句話,差點被他氣笑了。
“他們不得封王,難免心裏酸得慌,刺你兩句也是應該的,罷了,今日良辰美景,正是考校皇子們學業的時候,傳旨,除平海親王外,所有皇子賦詩一首!”
衆皇子:(⊙⊙)
作詩令貓抓狂!
再抓狂,皇帝親口禦令,詩是不能不作的,衆喵抓耳撓腮、痛不欲生地開始搜羅着腦子裏存貨不多的辭賦,偏偏今日乃是皇族大宴,平日裏養着的清客相公們都不許帶來,他們又萬萬沒想到中秋佳節這樣的好日子,父皇竟還讓他們作詩,一時間慌得都顧不上找那個半妖的麻煩了。
王鲲風也并不是真的要把他們怎麽樣,借着皇帝之手小小地懲罰一番就算了。
至于今後?
看着面色冷肅,比皇帝還有範兒的太子殿下,平海親王冷笑一聲,太子已然清醒,可笑這些皇子們還以為自己對儲君之位有一争之力,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大宴結束之後,王鲲風看了一眼龔皇後,龔皇後微微點頭,命身邊一個宮人帶他回分配給他們夫夫今夜暫住的宮殿,河蚌已經美美地泡了一個澡,吃了禦膳睡下了。
帳內挂着江爹爹塞給白春笙的一串蚌珠。
看來自家河蚌也并非毫無防備之心。
今夜進宮赴宴的所有皇族,都是不許帶近身侍從入內的,他本有些擔心他家河蚌不懂得保護自己,特意提前通過特殊渠道聯絡了自己在宮內的人過來護着,沒想到他家河蚌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那串蚌珠據說是岳父大人的祖傳寶物,相傳乃是他們河蚌一族曾經成仙的某位大佬的遺物,滴血認主之後,但凡沒有蚌珠主人的接引擅自近身的,無不被那蚌珠吸成了一張皮,十分的霸道兇殘!
隔着薄薄的紗幕,王鲲風依稀能看到自家河蚌睡着的時候還微微護着腹部,哪怕那裏迄今為止依然平坦一片,也依然沒有妨礙他家河蚌對那小家夥的疼愛與呵護。
真是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笑着搖搖頭,王鲲風卻并沒有打算去吵醒他家河蚌,這一路颠簸,難得他睡得這般香甜,他哪裏忍心攪擾他清夢?
随意從一旁的櫃子裏扯出了兩張被褥,也不讓人服侍,自己在地上打了個地鋪,就這麽守着他家河蚌,美美地睡了過去。
特別的安心!
一想到再過幾年,他們就能在海的那一端有一片真正屬于自己的國度,他們的孩子,無論是血脈純正的妖族,還是血脈不純的半妖,都能得到與常人同等的待遇,貓爺便覺得自己吃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
更何況,一想到他打江山的軍隊都是從他那個親爹手裏挖走的,貓爺光是想想就爽歪歪了。
到時候皇帝一定氣得頭頂冒煙!
心內暗爽了一會兒,貓爺将手墊在腦袋下面,隔着紗幕看着安穩沉睡的河蚌,冷厲的嘴角不知不覺便軟了下來,悄悄勾起一抹笑容。
他不是皇帝,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像從前的自己那般孤苦無依的。
他的孩子,合該一生下來便享受這世間最好的一切!岳父大人說距離生産尚有兩年多,那麽,留給他的時間,也就不到兩年了。
他絕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出生在這個一個國度!絕不能讓他一出生便因為有一個半妖父親為人所恥笑。
所以,父皇,兒臣要對不起您了。
您富有四海,麾下數十萬精兵,想來也不缺半妖族群這一兩萬新兵吧?
“待我打下大海另一邊的疆土,稱帝之後,便尊您為太上皇,想來您也會為兒子高興的吧?就算不高興那也沒法子了,隔着茫茫大海,您國事繁忙,想來也不會不遠萬裏派大軍去讨伐兒子吧?”貓爺得意洋洋地想着,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皇族中秋大宴之後,有皇帝在背後撐腰,平海親王便大刀闊斧地開始在全國範圍內大肆招募半妖新軍,給出的待遇也非常誘妖。但凡參軍的半妖,只要報名就可加入軍籍,服役三年即可轉民籍,百夫長及以上将領均可享受凡人将領同級別待遇。
聽着十分美好,一貫小心眼的貓爺心裏卻只有冷笑,這些看似優容的待遇,千百年來,哪一條不是尋常百姓都能享受到的待遇?如今放在他們這些半妖身上,就算是皇恩浩蕩了?簡直可笑!
不過,這麽多年那些不幸生在這個國度的半妖們,還真的從來都不曾有過這樣堪稱“平等”的待遇,招募新兵的公文布告張貼出去之後,還真的有不少得不到家族承認的半妖踴躍報名參軍了。這些半妖在家鄉得不到家族承認,也很少有家人敢冒着生命危險養大這些半妖,絕大多數都跟乞丐似的流落在外,靠着在野外捕獵打漁為生,又沒有戶籍,連置辦田地宅院的資格都沒有,如今有這樣一個可以獲得戶籍、說不定還能憑借戰功當官的機會擺在眼前,那些長久得不到承認的半妖豈會不動心?
有王鲲風在明面上大張旗鼓地招募半妖新兵,白春笙在暗地裏偷偷将王府的值錢物件通過特殊渠道慢慢搬運到東海的娘家就方便多了。禦賜的金銀銅器都砸扁了裹在綢緞布匹裏,當做王妃給娘家的禮物送到東海,東海那邊每次回來的船上也都塞得滿滿的,大多是海邊特産的魚蝦貝類幹貨等等,王府人少吃不完,白春笙還特意送了一批給皇帝和龔皇後。
皇帝早知道白春笙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只是他習慣性地以為白家是夫婦而非夫夫,況且他對白春笙夫夫也不是真的關心,也從未想過要關心一下親家什麽的,這回看到親家不遠千裏捎來了這些東海的土産,雖然不值錢,倒也唏噓不已,覺得人家雖然出身一般,倒是很講究禮儀,便讓龔皇後出面給了些賞賜,讓白春笙下回送東西回娘家的時候再順路捎過去。
在皇帝看來,白家夫婦不過是海濱小民,雖然有幸生了個兒子做了王妃,但王鲲風這個親王尚且還是注水的呢,更何況王妃的娘家人?完全不值得浪費一張聖旨的。
後宮那些嫔妃與皇子們知道了這件事,也只是背地裏笑話白春笙不愧是小地方出來的妖,不過得了點皇恩賞賜,便巴巴兒地不遠千裏送回娘家去炫耀,實在可笑!
白春笙倒是對這些流言不以為意,他巴不得衆人将他想象成貪得無厭的鄉野小民,他好趁機多挖些王府的牆角回娘家,好為他家貓爺的造反大業添磚加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