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僞裝
回教室的路上，阮安被人半道叫走了。
那人是阮安一個小弟，名叫張子良，從高一就跟在阮安屁股後邊耀武揚威，別人都說他是阮安的狗腿子，但張子良向來聽不出好賴話，只以為別人是誇他倆關系好。
“…安爺，逮着高斌了…”
姜荀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只知道阮安聽後挑了挑眉，給他丢了句“你先回教室”，頭也不回的跟張子良走了。
晚間，姜荀洗了個澡，宿舍裏只有他一個人。
這是樓道拐角處的一間宿舍，很安靜，平時沒什麽人來串門。當初住進來的時候還有一個室友，但後來高二轉學了，學校也沒安排別人住進來，這對姜荀來說倒是好事。
在宿舍想幹嘛都行。
他随便擦了兩下頭發，把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就坐在桌邊摸出來一套卷子。
那是一套新的物理競賽題，高河幫他從程江那摸來的。
程江是他們班物理老師，人稱“五殺”，江湖傳言程江年輕的時候是某一片的混子，後來棄惡從善，一不小心走上了金手指“學習流”，竟然考上本省的師範學院，最後來一中當了老師。
據說程江為了一個姑娘才浪子回頭的，現在他們已經結婚了，雖然大家都沒見過師娘，但很多人又都相信了愛情。
……小說都不敢這麽寫。
姜荀把試卷攤開，拿出筆認認真真的開始做題。物理競賽題沒有基礎題，而做題的也分兩種人，一種是一搭眼就能看出來怎麽做，另一種是吭哧吭哧半天也找不到解題思路。
而姜荀是第一種。
他是個天賦型的選手。
不到一個小時，姜荀已經停筆了，而高河的電話也正巧打了進來，“姜荀你小子夠牛的啊，程江都敢怼，就不怕他回頭給你穿小鞋？”
姜荀右手轉着筆，“我只是說試卷太簡單，又沒有說他。”筆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哦，難不成試卷是他出的？”
高河：“……”
上一套卷子姜荀交給程江批改的時候，在最後一道題後面留了一行字：試卷太簡單，請繼續努力，希望看到更有水平的題目。
差點沒給程江氣死。
高河：“你下次見他躲遠點兒，別怪我沒提醒你，老程的脾氣真的是臭的，你是不知道……唔！”
他這話沒說完那邊忽然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電話就被靜音了。大概過了二三十秒，電話才重新被接聽起來，高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喘，不過尾音上揚含着笑，“…剛有點事兒。對了，我想跟你說什麽來着，哦，阮安今天同意了吳月的提議，他馬上就要去上雅思班了，全封閉那種。”
姜荀轉筆的動作停了，高河繼續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過年就能去英國，到時候你倆就見不着了。等他走了你就沒什麽顧慮了，好好準備你明年的競賽，我們都等着你一騎絕塵呢！”
挂上電話，姜荀的心情無法言說的複雜。
他本以為還能再呆幾天的，最起碼能撐到過年，可……這掐頭去尾，滿打滿算，也沒個幾天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正想着，手機上彈出來一條消息。
阮安發來的。
【A給你發來一個紅包】
【A給你發來一個紅包】
……
阮安一次性給他轉了五個兩千塊的紅包，算是還給他買手機的錢。
姜荀沒動，看着那個界面好一會兒，這才拿起手機打字，只是沒發出去，阮安的信息就回了過來。
【A】：收。
姜荀删了剛才那條，又開始打字。
【A】：不收揍你。
姜荀笑了笑，無奈的點了所有的紅包，卻也趁機不要臉幾句。
【開飛機的舒克】：我買的手機好用吧「奸笑」。
【A】：這跟你買的有什麽關系？這麽貴還不好用，福布斯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
…喬布斯，哥。
【開飛機的舒克】：嗯，我覺得福布斯的棺材……确實也可以按不住。
阮安：……
姜荀把筆從食指轉到小拇指再打個璇兒的轉回來，想了想問阮安。
【開飛機的舒克】：這麽晚還不睡？
【A】：你好意思說我？
【開飛機的舒克】：學習啊，馬上月考了…
【A】：…你？學習？「再見」
姜荀怕他不信，趕緊找了本數學習題冊攤開，在上面勾畫了幾筆，又盲選了幾個答案，找了個好看的擺拍角度，把照片給他發了過去。
別說，拍的還挺藝術。
【開飛機的舒克】：太難了，不會做，這答案還沒有解題過程，根本看不懂！我覺得我這次月考又要歇逼。
姜·真戲精·荀！
【A】：你哪次不歇，萬年倒一「微笑」。
你也沒比我好哪去，倒二。
阮安因為要考雅思的緣故，別的科目從高二開始就不怎麽學了，所以每次考試，姜荀倒一，他必是倒二。
兩人穩占末尾席，就沒怎麽變過。
姜荀自動跳過這個話題，問他。
【開飛機的舒克】：安哥你呢？在學雅思？
對方沒回，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姜荀都關燈上床了，阮安的消息才回過來。
幾張圖片，白紙上用黑色的簽字筆工整的抄寫下題目，下面是解析。
那是姜荀剛才随手“擺拍”的題！
阮安竟然把他們抄了下來，還詳細的寫了解題過程！
姜荀的心，劇烈的跳了跳。
【開飛機的舒克】：安哥，你做的？？
【A】：…指路學委大瑤，我沒那麽閑。
阮安伸了個懶腰，他看了眼面前攤開的一本又一本數學書，夾縫中瞅見被壓在最下面的可憐的雅思，忽然覺得有點對不起它，趕緊把人家挪到了最上面一層，摸了兩下以示安撫。
好久不碰數學，阮安的知識點還停留在高一，姜荀發來的題大多是高二的，他特意找了書對着答案看了一個小時，才把知識點和過程搞清楚。
這些題阮安看了下，并不難。不過對于姜荀來說是真的有些吃力，所以他一步也不敢跳的把過程寫了上去。
阮成則的兒子，智商擺在那裏，笨也笨不到哪去的。
随便搞一搞，都比普通人努力做得好。
零點一過，阮安困意也來了，他臨睡前想下樓吃點東西，但剛走到樓梯口卻發現廚房裏有光。
蔣媛穿着一身粉色的真絲睡衣，站在料理臺旁喝水。
阮安看到她把什麽東西吞進了嘴巴裏，然後用力的咽了下來。
蔣媛……似乎在吃藥。
作者有話要說： 阮安：別問，問就是我太聰慧。
姜荀：是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