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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母校

第二天,阮安就沒讓姜荀跟着。

他想一個人出去逛逛,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想一個人。

姜荀站在原地沒動。

阮安看了他一會兒,走回去,把人按在沙發上,而後低頭沖他笑了笑,“中午想吃什麽給我發微信,我給你買回來。”

姜荀擡頭看着他,手指動了動,最終什麽也沒做,只是點了點頭。

“我在家裏等你,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嗯,好。”

下樓後,阮安就拿出手機把一早搜好的地圖翻了出來。

十一路公交是黑川最熱門的線路,東到海邊,西到……一所學校。

阮安坐在最後一排,看着沿途的風景。

他趴在窗口感受着清晨黑川特有的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不知道是不是阮安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縣城的海風,比任何地方都凜冽很多。

姜荀那幾條微信,阮安仍舊沒回。

可能今天回去後就知道該怎麽回了吧。

阮安希望着。

他看着前方寂靜的柏油馬路,深吸一口氣。

…姜荀的過去。

我來了。

·

公交路過一段林蔭路後,車上就只剩下阮安一個人。

今天不是周末,坐到終點站的确實沒幾個人。

阮安把手機塞進兜裏,等他再看向窗外的時候,卻無意間看到右邊巷子裏聚集了一些人。

确切的說是兩撥,面對面站着,手上拎着棍子,如果不是中間穿插着兩個穿校服的,他還以為進了什麽黑 | 社會的地盤。

…打架?

還是群架。

阮安單手撐着太陽xue,這麽有意思的嗎?他這輩子只打過架,卻沒約過群架,更沒看過別人打群架。

而最讓他覺得神奇的是……誰大早上約架。

是睡個懶覺不香,還是教導主任的早自習抓的不嚴?

公交的運行速度雖然不快,但窗外的景物卻是一閃而過,阮安正為無法圍觀他們打架而感到遺憾的時候,下一個場景就吸引了他的眼球。

和剛才那個巷子離的不遠,大概二三十米的地方,七八個人已經打起來了……

沒錯,馬路邊上,人行橫道上,幾個學生扭打在一起,各種展示自己的花拳繡腿。

更絕的是!

旁邊賣臭豆腐的老奶奶竟然視若無睹,任由這樣一幫小屁孩在自己的攤位旁造次,甚至連眼皮都不擡一下!

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阮安當即“哇哦”了一聲。

于是,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路程裏,阮安扯着嘴角見證了n種多姿多彩的打架場面。

簡直比拳皇97還精彩十倍。

那些人散在西區的每一個街頭巷尾,不像是小團夥性質的打架鬥毆,倒像是黑川為了發展旅游業安排的行為藝術表演,所到之處皆有不同,卻又大同小異。

至于阮安——

他就像是個買了兩塊錢觀光車車票的游客,而身邊的窗子上挂了個牌子寫着:禁止拍照,謝絕投喂。

“……”

這特麽到底是個什麽地方啊!

就在這時,公交車傳來播報站點的聲音。

“黑川中學,到了。”

·

公交不是在公交站臺停的,而是拐進了一個廢棄工廠。司機随意的把車停在正中間,然後拎着保溫杯哼着小曲下了車,往一間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小屋走去。

屋子外面有張椅子,估計是他們這路車司機休息的地方。

三兩個人在車剛停下的時候就上了車,可能是阮安長的好看的緣故,下車的時候被他們看了好幾眼。

好在終點站沒有人打群架,阮安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當然不是怕打架,只是不想招惹到這些人。

強龍壓不倒地頭蛇的道理,阮安還是明白的。

終點站離黑川中學不遠,來的路上剛好路過,阮安往回走了幾十米,停在了黑川中學的校門口。

和他預想的一樣,這所中學确實……有些老舊。

縣區的學校硬件設施肯定不能跟市裏比,阮安上網查過,這所中學還是二星。

原來南城還有二星的學校,真是聞所未聞。

黑川中學的大門十分簡陋,沒有高大上的書法家題字,也沒有宏偉的大理石建築物,僅僅是旁邊有個挂起來的亞克力牌子,上面用微軟雅黑打印着四個字:黑川中學。

這就是姜荀的母校嗎?

有點意外啊。

阮安深吸一口氣。

好在,校門口沒有打架的,不然阮安會以為這到底是所學校,還是拳王争霸賽的訓練基地。

他沒有猶豫,提步往裏走,但出乎阮安意料的是……竟然沒人攔他!

“……”

他明明看到保安室裏有人的。

阮安頓了頓,默默轉身敲了敲保安室的大門,“你好。”

門沒開,窗戶倒是開了。

一條指甲蓋大的小縫。

“幹嘛?”黑川特有的口音從保安室裏飄出來,同時帶出來一股老壇酸菜面的味道。

“你好,我想進去找個人可以嗎?”阮安試圖通過縫隙看到裏面的人,但他失敗了。

“你進。”說完,那人就把窗戶又合上了。

我去……你都不問問我找什麽人就讓我進去,萬一我是壞人呢?

絕了絕了。

阮安沒再停留,他帶着深度的疑問走進去校園。

不過和他想的略有出入的是,學校的校園還是挺大的。

正對校門口的是一棟連樓,從東到西目測得有十來個教室。

阮安第一次見這麽長的樓……這要是從頭走到尾,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男孩沒有進教學樓的打算,他沿着操場逛了一圈,偶爾能碰到幾個學生,痞裏痞氣的,擦肩而過的時候還會朝他吹口哨,但阮安沒理。

這就是姜荀呆過的地方麽?

這種環境和人文氣息,與姜荀的氣質顯得格格不入,阮安實在無法想象姜荀歪斜着衣服沖自己吹流 | 氓哨的樣子……有些驚悚。

其實,阮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他想了解姜荀的過去,卻又不想聽男生親口說,因為他覺得姜荀十有八|九會避重就輕。

高斌說的那些話不會是空xue來風,姜荀的過去一定藏着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絕大部分,都和這所學校有關。

可是……阮安要從何找起呢?

總不能拉個人就問,“你認不認識姜荀?”吧。

“喂!”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有些刺耳的問候。

阮安扭頭看過去,瞧見幾個男生插兜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嘴巴上叼了一根煙,重點是……他染着一頭喜慶的綠毛。

這品味還真是“別具一格”。

阮安看了一眼,不認識,于是收回視線,依舊維持着雙手搭欄杆的姿勢,沒理會。

對方被他這豪橫的樣子冒犯到,歪嘴笑了笑,走過來斜倚着欄杆,遞了根煙給阮安,“兄弟,你長挺帥啊,以前沒見過,新轉過來的吧,哪個班的?”

阮安看都沒看他一眼,不想與之白話,轉身要走,另外幾個人就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 | 媽 | 的老子問你話呢。”綠毛直接把煙從嘴巴上拿掉,朝着阮安的側臉砸了過來,“艹!”

就在衆人以為穿着白羽絨服的這個死定了的時候,阮安很靈活的一個回旋踢一腳踹在了綠毛的肚子上,把人蹬了兩三米遠,讓他摔了個近乎于完美的狗吃屎。

小混子們驚呆了。

沒人敢去扶綠毛,只見阮安略微皺了皺眉,搓了搓自己袖子上被濺到的火星,一副“我這衣服老值錢了,你可賠不起”的樣子。

“艹。”綠毛一看就是那種很耐打的類型,在地上趴了一會兒,撐着地爬了起來,罵罵咧咧的喊道,“都特麽愣着幹什麽?!把他給老子葬了!”

所有人先是一愣,而後開始撸袖子圍住人,可卻又被阮安一個眼神呵斥住了。

綠毛稍微一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剛才那個犀利的,眸子瞬間降下一層霜的眼神,讓他不自覺的想起來一個人。

後背一陣發涼。

阮安有些餓了,準備出門去外面找個地方吃飯,于是雙手插 | 進兜裏轉身要走,但剛走了一步,卻停了下來。

他想了想,轉過身,在對方發愣的目光下,啓唇問道。

“你認識姜荀嗎?”

然後,他看到綠毛瞬間挺直了腰背,整張臉寫滿恐懼的同時,下意識的滾了滾喉頭。

“不、不認識。”

“嗯,”阮安也沒抱什麽幻想,他冷漠的垂下眼皮,提步躍下臺階,聲音從幽暗的樓道裏傳上來,“謝謝。”

綠毛吃驚的張了張嘴。

連語氣都和那人一模一樣!

炸了呀!

·

黑川中學外邊有幾家早點鋪子,賣什麽的都有。

阮安記得姜荀這貨以前跟他吹噓過,說他們黑川的蒼蠅館子多麽多麽的好吃,随便紮進去一家,都是人間絕味。

這次他倒要看看有多絕,多味。

早上看天氣預報說今天又降溫了,冷空氣南下,氣溫跌破了水平線。

阮安不想吃包子,他想吃點湯湯水水的,于是找了門衛打聽了哪裏的面最好吃後,按着人說的地址找了過來。

酒香不怕巷子深,他老遠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不知道有沒有李大偉家的好吃……說到這個,他好像很久沒去照顧李大偉的家族産業了,回去了一定得捧場。

“老板,一碗大碗牛肉面。”

“好嘞,大碗牛肉面一碗,在這吃還是帶走。”

“在這吃,麻煩快點,餓死了。”

“馬上,你裏面坐着等會兒。”

阮安選了最靠牆的一個位置,因為他對這個角落裏的座位莫名有好感。

第一次把腿搭在姜荀腿上,就是在類似的地方。

這個姿勢,是他悸動的起源。

阮安深吸一口氣,沒去想這些,伸手拿過一次性筷子,等面上來後,便大口大口吃起來。

确實好吃,當然也可能是他真餓了,畢竟這幾天對着姜荀都沒怎麽吃好。

等面吃到一半的時候,面鋪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老板,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穿着白色羽絨服的逼過來!”

穿着…白色…羽絨服的…嗯?

阮安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這個描述雖然很不禮貌,但對方找的……貌似就是他啊。

阮安一邊吧唧吧唧的嚼着嘴裏的牛肉片,一邊茫然的朝着門外看過去。

與此同時,和他背對背的一個人,忽然有些緊張的放下了碗筷。

那人推了一下眼鏡,聽着外邊的動靜逐漸大起來,腳步聲也越來越密集,估摸着來了不下十個人。

他默默在褲子上蹭了蹭手汗,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管,也似乎在等着好戲降臨……

阮安完全不知道背後那人的內心上演了一出複仇大戲,他倒是沒有害怕,只是在考慮要不要再喝口湯的時候,胳膊肘忽然被人拽住了。

我靠?怎麽這個店裏也有埋伏兵,阮安可沒想到這一點。

…他還想喝口湯呢。

然而等阮安擡頭看過去的時候,卻愣住了。

“高斌?”

·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小媳婦,你以前不會也染綠毛吧。

姜荀:除非你跟人跑了,不然我不打算給頭上來點綠。

阮安:…滾!

(有沒有覺得,我最近的字數變多了~值得一波誇獎~捉蟲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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