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暗戀
從黑川回來後,阮安就回家住了。
少爺想回哪住就回哪住,蔣媛和阮成則都沒覺得什麽。而且他表現的和平時也沒什麽不同,唯一奇怪的是這孩子網瘾突然大了。
游戲沒日沒夜的打,跟發洩似得。
而在學校裏,周二琦也發現了阮安和姜荀之間的不對勁。
他們倆突然變得很陌生。
甜到膩歪人的互動沒了不說,話也沒了。
不止是周二琦,時間一長,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異樣。
“你們說…安爺和荀哥是不是吵架了?”田齊孫問。
“不可能是吵架,”陳松楠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比那嚴重的多,我猜大概率是分手了。”
“也可能離婚了。”
“對對對!”
“笙哥,你覺得呢?”田齊孫還是覺得大神的答案比較靠譜。
秦笙默默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現在跑操站隊都隔着十萬八千裏的兩個人,沒有評價。
這倆的關系直接回到解放前,不,比那還糟糕……那是一種平靜海面下隐藏着的波濤洶湧。
兩個人見面都不說話,好像不認識一樣,就算是面對面走過來,阮安也會裝作看不見。
是窗戶紙沒了嗎?
姜荀終于下手了。
不過,看阮安的反應……某些人有的追了。
“安哥,周末老三叫我們去滑雪,去不去,去不去?”周五下午,周二琦特意湊過去問阮安說。
“周末麽?”阮安一邊轉着筆一邊問,“現在去雪還沒積起來吧,能滑的動嗎?”
“你這話說的跟南城下過雪似的,”周二琦撇撇嘴,“反正都是人造的,去呗去呗。”
阮安想了想也是,于是道,“也行。”
好久沒出去散心了。
距離上次出去玩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這段時間他沒日沒夜的打游戲,阮安是該出去換個心情了。
周六那天早上,老三來電話說讓阮安把之前買的拍立得帶過去。
阮安在家翻了好久,這才想起來,那個東西之前帶去宿舍了。
他頓了頓……要回去拿嗎?
可是周六的話說不準會碰到姜荀。
不對,這周是一中的月假。姜荀沒回家,應該是回黑川了。
他……應該不在宿舍吧。
阮安拿起手機,想給他發條消息确定一下,順便通知對方一聲自己要回去拿個東西。
【A】:你在宿舍嗎?我要回去拿個……
但話沒打完,阮安就把它們一字不落的全删了。
這算什麽?難道還想姜荀買個花在門口接他不成?
算了算了,還不如直接回呢。
…反正也見不到。
一想到姜荀,阮安心裏就開始發酸,正好周二琦電話打了過來問阮安收拾好沒,他也是順口一說要回宿舍拿拍立得的事,周二琦想都沒想就要陪着他一起。
其實周二琦跟他一起也挺好的,最起碼…阮安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這會兒竟然還有些期待姜荀會在宿舍裏乖乖的等他。
可是半個月沒聯系,那人還……還喜歡他嗎?阮安不禁有所疑問。
喜歡一個人,真的能忍得住半個月不聯系嗎?
還是說……
沒那麽喜歡。
剛開始怄氣的時候,阮安不想姜荀給他發信息,看到了會覺得煩。可能是因為他總是不回吧,姜荀的信息越來越少,這一周幹脆沒了。
也是姜荀不發信息來的那一天,阮安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已經陷得那麽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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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開車把他倆送到宿舍樓底下,阮安沒有立刻下車,他猶豫了好一會兒。
周二琦看着他這個別扭的樣子,想了想提議道,“不然我替你去拿吧,安哥你別上去了,東西放哪了?”
周二琦去拿的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尴尬,不管他遇不遇得到姜荀,都不會有什麽所謂。
但阮安還是想自己去。
因為他內心害怕卻又期待着,想要見到某人。
哪怕只是拿上拍立得就走。
月底放假大家都回家了,宿舍樓安安靜靜的。沒了平時的喧鬧,阮安反倒有些不習慣。
三零七的門和他記憶裏的一樣,沒什麽變化,變的只有裏面的關系。
周二琦看着他站在門口愣了好半天,出聲提醒他,“安哥?”
阮安深吸一口氣後,拿出鑰匙開了門。
鑰匙擰了一圈,阮安提到嗓子眼的心,重重落了下來。
失望也随之到來。
門被反鎖了,姜荀不在。
二人走進去,宿舍的窗簾被拉了起來,到處一片黑暗,阮安摸黑走了進去,剛想擡手去開燈,可目光所及之處,卻讓他愣在了原地。
床上躺着一個人。
不是姜荀的床,而是……他的。
阮安的心跳瞬間靜止了一般,而後緩慢的開始加速。
姜荀的右臂遮住了眼睛,耳朵上挂着藍牙耳機,一條腿曲着,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單純的閉目養神。
周二琦明顯感覺到身前人的僵硬,默默伸手把人往外扯。
他無意間碰到男孩的手指。
冰涼的。
僵硬的。
沒有一絲溫度。
或許是因為他倆拉扯的時候,羽絨服的摩擦聲音太大了,吵醒了睡覺的人。
姜荀默默移開手臂看了過來。
門口站着兩個人,雖然睡眼惺忪沒來得及看清人臉,但心跳告訴他 ,其中一個是阮安。
于是他半撐起了身子,把耳機拿下來,看着男孩子疑惑的問了一句,“是阮安嗎?”
被叫住的人更僵硬了,他機械的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姜荀,心情複雜的一批。
這他媽…不會是心動吧?!
姜荀也察覺到阮安的神色有異,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被子,忽然想起來什麽,瞳孔瞬間放大,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我不是故意睡你床的,我昨天喝多了,以為這是我的……”
緊接着“砰——”的一聲巨響。
姜荀因為個子太高,起的太猛的緣故,腦袋和上鋪床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疼的眼淚差點流出來,“嗷——”了一嗓子後,縮回了阮安床上,面前飛過無數只鳥。
阮安驚了驚,下意識上前一步。
這一下估計挺疼的吧,不會把腦子磕壞了吧。
宿舍裏沒有人再說話,三個人包括姜荀在內,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打亂了陣腳。
三人面面相觑,良久後,周二琦默默吐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有必要離開一下,于是主動打破僵局,對阮安說,“安哥,我肚子有點疼,去個廁所。”
他扭頭看了姜荀一眼,然後拍了拍阮安的肩膀,“安哥你趕緊找找拍立得吧,老三他們等我們呢。”
洗手間的門關上後,宿舍裏又恢複了平靜。
阮安也沒再站着,走過去打開了自己的櫃子,伸手找東西。
姜荀把手從腦袋上移開,看着他翻找的背影,想了想問道,“你要出去玩?”
“嗯,跟老三他們去滑雪。”阮安把拍立得翻了出來,拉開絨布的袋子,一個上世紀八十年代照相機款式的拍立得就出現在了阮安手上。
這個拍立得姜荀知道,是阮安某次生日的時候,阮成則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據說全世界就三個,十分珍貴。
其實阮安挺在意他爸的。阮成則送的東西,他都收藏着。
這人本來就挺重感情的。
“那…注意安全。”
姜荀說完,阮安下意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可能是角度的問題,姜荀以為阮安是在意床鋪的事,一個激靈從床板上彈了起來。
結果。
意料之中的。
又一次撞到了頭。
五分鐘內兩次在同一個地方撞到了頭,姜荀的确是個人才……額,不,天才。
“…艹!”姜荀悶哼一聲,這次沒好意思再坐阮安的床,半弓着身子揉腦袋,面前飛過了一群烏鴉。
阮安:“……”
這人傻 | 逼吧。
阮安頓了頓,他心裏雖然有氣,但過了這麽多天也差不多消了,只是還不知道該怎麽和姜荀相處。
看到姜荀這麽個大高個子,半弓着身子想坐又不敢坐的樣子,阮安還是心疼的。
他把拍立得放下,趁着姜荀沒看他,走過去把人按在了床上,然後伸手打開了旁邊的小冰箱。
這個小冰箱是阮安卧室裏那個,他來住校的時候考慮到可能要吃冷飲特意搬過來的。冰箱不大,大概到男孩子腿彎,不是大功率電器,在宿舍用正好。
然而,冰箱門打開的一瞬間,阮安愣住了。
小冰箱裏塞了滿滿當當的冰棍,都是自己喜歡的口味。
哪怕半個月沒住宿舍。
某人還是給他準備了。
而且還是滿滿一箱。
說不感動是假的。
走了半個月回來發現冰箱是滿的,無異于一個離家出走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的人,一開門發現家人給你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那感覺就像一直在等你回家似的。
阮安沒多想,拎了一條冰棍出來,拿毛巾包着,按在了姜荀雞窩一樣的腦袋上。
應該是腫了,頭頂一個大包,估計兩次撞一個地方了。
姜荀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麽的,阮安出聲道,“別動。”
這人真的就乖了。
小雞仔一樣。
安安靜靜的坐在原地,任阮安動手動腳。
姜荀兩只手抓着床邊緣,好一會兒才啓唇道,“什麽時候回宿舍住?”
“不知道,”阮安沒什麽情緒的回,“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你管我。”
哪怕半個月沒講過一句話,兩人竟然不尴尬。
好像那種關系特別好的老友,即使多年不見,坐下就能聊。
這關系還挺舒服的。
姜荀低垂着眉眼,聲音軟的好像一只小貓,“阮安…別不理我。”
男孩子心裏塌下去一塊兒,但酸意也從那塊塌陷處湧了上來。
為什麽不理你心裏沒點逼 | 數嗎?
哦……姜荀似乎還真不知道原因。
掉馬甲這事也不是他願意的。
但,故意欺瞞是。
這種行為就好像,你說你昨晚通宵打游戲都沒複習,結果考試考了全班第一,然後對答案的時候說錯了好多題,誰知全年級就你一個滿分。
…呸!
見阮安沒說話,姜荀幹脆大膽了一些,他伸手環住阮安的腰,額頭抵在他的胸口和小腹中間。
“姜荀…你…”阮安慌了。
“別動了,讓我抱會兒。”
“二哥他…”
“那就讓他看見吧,”姜荀耍無賴似的抱的更緊了,“反正他本來也知道。”
阮安怔了怔。
“你在說什麽?我從來沒跟他提過…”
“全世界只有你看不出來,”姜荀閉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全世界,“我跟你打賭,他現在正貼着門板支着耳朵聽我們講話呢。你說是不是?周二琦。”
“靠!”在廁所偷聽牆角的某二驚呆了。
這尼瑪…
姜荀是狗吧!
阮安:“……”
他沒去管周二琦,因為他又一次被姜荀搞亂了。
阮安不再掙紮,心理上享受着,身體也樂意,只是腦子還在別扭,想方設法的掙脫。
但每個器官都通過神經末梢告訴他:別想了,沒門。
宿舍的門半掩着,唯一的光亮從門縫裏透過來,打在姜荀的側臉上。
“我不是一頭熱才這樣的,我說我喜歡你,也不是假的。”
“阮安。”他擡頭看向男孩,正好男孩子也低頭看過來。
“我暗戀你很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沒什麽好說的,下一位。
姜荀:媳婦不理我,哭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