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眼神
“安哥。”周二琦遞了一聽熱咖啡給阮安,然後緊挨着人邊坐了下來。
“謝謝。”阮安接過去,把手套摘了,拉下拉環。
面前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個滑雪場是前年新建的,硬件設施和服務條件都不錯,其中最引人留戀的就是,它那綿延了好幾裏地的滑雪道。
簡直和真的一樣。
希望今年的南城也可以擁有一場初雪,但這極為奢求。
因為這座城市已經三年沒下過雪了。
阮安今天興致不高,沒和老三他們比賽,自己在旁邊滑了幾下就找地方獨自發呆,比平時還要孤僻。
他最近總這樣。
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好像生病了一樣。
“阮安這是怎麽了?”老三滑到周二琦邊上,開玩笑的說,“跟失戀似的。”
周二琦默默嘆了口氣,“他這不是失戀…”
他擡頭看向遠方的山脈,唉聲嘆氣道:“…是相思病。”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周二琦并沒覺得阮安和姜荀的關系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兩個死對頭不打不相識,接觸多了後都發現對方還不錯。
進而相知。
這情節太老套了,周二琦都不想往下看。
可是……誰特麽能知道這故事不是發生在言情頻道的,而是——耽!美!啊!
時間長了,阮安這個神經大條的人沒發現,周二琦卻察覺到了貓膩。
姜荀對阮安不是一般的好,甚至于可以用體貼入微來形容。
“體貼嗎?”阮安的拇指摩擦着聽裝罐的圓邊,沉默了很久之後才重新開口問道,“二哥,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知道姜荀喜歡他的事。
不。
是他們互相喜歡的事。
周二琦晃着兩條腿,“你暈倒回來那天,體育課之後,我看到姜荀在給你的杯子裏倒水。”
阮安有些疑惑,倒水?
什麽玩意兒?
“當時你去廁所了,我先回的教室,姜荀剛好拿着你的杯子從辦公室出來。”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不喜歡喝熱水,所以教室的飲水機都不怎麽燒,姜荀是特地去辦公室裏接的水。
趁阮安不在的時候。
這麽一說,阮安好像是有點印象了。
他一直以為杯子裏的水是周二琦給他倒的,還感恩了自家二哥很久。
原來,那是姜荀給他準備的嗎…
“不只是那一次,姜荀經常幫你倒水,你睡着的時候,還會幫你蓋校服。”周二琦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種行為,如果阮安是個女生,他可以一拍大腿的認定姜荀喜歡他,但可惜……阮安是個純爺們。
一個男生對另一個男生做這些。
周二琦很難不懷疑……這男的觊觎他安哥的美色。
這也是為啥他總當電燈泡,棒打鴛鴦的原因。
“這也沒什麽吧,畢竟…”阮安頓了頓,“…他是我哥哥,在我家又跟狗腿子似的,照顧我也應該吧。”
“照顧你是應該,但他看你的眼神。”周二琦欲言又止。
“他看我的眼神怎麽?”阮安下意識的問。
周二琦不知道該怎麽回。
但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打算瞞着阮安。
“我覺得他想親你。”
周二琦篤定的說。
“甚至想淦你。”
“……”
阮安默默滾了滾喉頭。
其實這也是他擔心的一點。
之前在網上搜索的關于男生和男生談戀愛的相關事宜,其中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環就是……得淦。
現實中,大多數同性戀都是互攻的。
雖然阮安不太明白“互攻”的精确含義,但這兩字太有內味兒了,傻子都知道是什麽意思吧。
…互相淦。
字面意思。
沒什麽不懂的。
可阮安…不行的。
之前的十幾年,肚子裏那個東西雖然有些恐怖,但不至于影響他的生活和學習。
因為這對他構不成什麽威脅。
他是男生。
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麽。
只要動了手術,阮安可以和正常男生一樣……不,他本來就是正常人,只是生病了而已。
想到這裏,阮安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但…如果是要交男朋友的話…情況就不是這樣了。
他可能會…
阮安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想想都害怕。
那對他而言是未知和恐懼。
…哪怕那個人是姜荀。
也不行。
·
至于阮安對姜荀的情感,周二琦沒問,阮安也就沒說。
照顧到阮安的情緒,自那之後,在班裏碰到姜荀,周二琦總會找各種理由轉移阮安的注意力。
反正阮安沒主動跟他說之前,周二琦能做的只有維護他。
對此,阮安感激不盡。
一周後,姜荀沒去參加物理競賽的事情,終于有了後續。
原來這事還有番外。
精彩精彩。
高斌來了消息,說他在黑川的報名名單上,意外看到了姜荀的大名。
緣分這東西實在太奇妙了。
反正阮安是沒想過,有朝一日他能和高斌成為“朋友”。
還是從早聊到晚的那種。
聯系方式是阮安給他的……因為姜荀。
阮安想更了解姜荀一些,而那次和高斌見面的時候,對方只是一門心思在講“黑川前一霸”的壞話。
但阮安卻認為這樣對姜荀不公平。
畢竟高斌單方面的贅述是不可取的。
于是他本着公平公正的态度,給了姜荀一個機會……沒打算聽姜荀親口說。
阮安加了高斌的微信。
“……”神一般的操作。
阮·社交小天才·安的智商滑鐵盧。
阮安認為,等高斌心情好了,把姜荀也罵夠了,自然會平心靜氣的和自己說說過去的事。
而事實證明,阮安是對的。
這段時間,高斌和他講了不少姜荀以前的事,态度從一開始的句句都損,到現在的平靜回憶過去。
雖然言論中還是偏向對姜荀不好的一面,但阮安已經能分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故意。
比如現在,高斌告訴他姜荀要來黑川參加物理競賽,語氣就是又驚訝又不解。
【高斌】:姜荀不是都考完物理競賽了嗎?為什麽還要參加黑川的?
姜荀默默無語。
因為他沒參加南城的。
他缺考了。
阮安想了想,打字問他。
【A】:你怎麽确定是他?也可能是重名。
【高斌】:不可能,我肯定這是他,
【A】:?
【高斌】:黑川叫姜荀的可能很多,但有能力參加物理競賽的只有他一個。
阮安莞爾一笑。
這莫名的自豪感也不知道從哪來的。
聽到高斌變相的誇姜荀,他樂從心生。
【A】:你怎麽會知道名單上有姜荀的名字?
高三黨都挺忙的,高斌也沒閑到天天沒事人 | 肉姜荀的程度。再說了,物理競賽這種事,應該只有關注的人才會注意到姜荀榜上有名。
原來,高斌也參加了黑川的物理競賽。
阮安也是被高斌科普後才知道,這個和姜荀之前沒去的那個是同一個初試。
只不過姜荀缺考的那個是南城的,而這個是黑川的而已。
省級物理競賽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初試在高三的十一月初舉行,複試在來年的三月份,為的就是選拔出精英,參加高等學府的提前招考。
姜荀之所以有兩次機會,是因為南城和黑川初試的時間不一樣。南城是市區,而黑川是縣城,市區的考試只有學籍在市裏的學生才可以參加,而黑川的自然就是縣裏的。
姜荀學籍在市裏,可戶籍卻是縣城的,所以按照規定,他兩個地方都可以報名。
南城除了黑川外,還有其他四個縣區,也就是說,縣區的物理競賽是要跟四個縣的人競争。
人數之多,令人咂舌。
這其中還不計那些市裏沒考好,再來蹭縣區車隊的人。
比如……姜荀這種因為某種原因缺考的。
這競争壓力就更大了。
【高斌】:不過,姜荀應該會缺考。
阮安愣了愣。
【A】:為什麽?
【高斌】:因為考場在我們學校啊。
阮安不太明白,然後高斌一條微信就甩了過來,為他答疑解惑。
【高斌】:之前不跟你說了嗎?姜荀和嚴訊的恩怨情仇。他說過不會再回黑川的,回去就是死,嚴訊不會放過他。
…嚴訊。
阮安默默皺了下眉,他把手機塞進桌洞裏,擡頭看了一會兒黑板,這才默默地把椅子往後仰,看向了某人。
姜荀右手握着筆,在演算紙上寫寫畫畫。他的同桌睡的很香,姜荀似乎沒什麽顧忌,簽字筆劃拉了兩下,貌似寫了B,然後就放了筆。
這就做完了??
阮安有些驚訝,現在講的這道化學題挺難分析的,反正不是兩下能做完的題。
他看了看自己标記的密密麻麻的化合價,苦笑起來。
以前他還教姜荀呢,殊不知,人家根本就用不着他教,說不定看兩眼答案就出來了。
這次的物理競賽…應該沒問題吧。
阮安倒是不擔心他的考試成績,只是嚴訊的事,自己又是真的放不下。
·
物理競賽前天晚上,姜荀就離開了學校。
阮安打聽到,他是坐程江的車走的。
看來程江也是擔心這人再放物理一次鴿子,選擇親自押送了吧。
阮安盯着姜荀的微信界面看了好久。
他想問問姜荀,可卻又下不去手。
良久的糾結過後——
阮安沒想到的是,他的肚子毫無征兆的疼了起來。
想想也是,是該疼了。
上次也是差不多的時間,只不過提前了幾天而已。
阮安疼的厲害,伸手去摸抽屜裏的藥。
杯子裏沒有水,他幹咽了下去,藥片卡在喉嚨裏,又苦又硌人。
男孩子蜷縮成一個團,他疼的額頭上冒出來很多細小的汗珠,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
可能是因為得到過更好的吧。這一次阮安竟然有些不習慣了。
姜荀把他照顧的多好啊。
疼的時候給他揉肚子,哭了還會親親他,寸步不離的守着他。
有一個人陪着他疼着,痛着,熬着……
…姜荀。
阮安疼急了的時候,腦海裏只剩下一個想法。
盡管這想法是多麽的荒唐且不切實際,可哪怕只是想想,阮安都覺得舒服了不少。
他想姜荀揉揉他
不。
他還想姜荀抱抱他。
甚至是親親他。
不可否認的。
阮安想姜荀了。
·
作者有話要說:姜荀:怎麽樣,想我了吧。
阮安:嗯,想。
姜荀:…靠?!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