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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好軟

姜荀接到阮安電話的時候,剛刷完一套卷子準備去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點錯了,看到阮安的語音電話彈出來,姜荀還是有些詫異的。

不過出于本能,他還是立刻就接了起來。

“…喂。”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似乎在猶豫着什麽,半晌沒發出聲音。

阮安幾乎是在電話接通的一瞬間,秒後悔了。

他心裏很想姜荀,但又不敢給姜荀打電話,撥通出去的時候,全賴給手抖。

阮安沒想過姜荀會秒接,他是給自己留了幾秒鐘餘地的,如果姜荀沒接,就直接挂掉,權當是真點錯了。

但阮安萬萬沒想到,只是手指按下語音電話界面跳到通話連接的時候,等待嘟嘟聲的心情,竟然會那麽激動。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那麽喜歡姜荀了。

“阮安?”男生小心翼翼的問。

聽到姜荀的聲音,男孩子眼眶紅了。

靠了!

他不舍得挂斷,按了靜音,然後把手機抱在了胸口。

“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姜荀站在床邊,聽着裏面什麽聲音都沒有,默默皺起了眉。

“我沒事,撥錯了。”阮安閉着眼睛,對着空空的房間說。

“你是不是…”姜荀滾了滾喉頭,他猜阮安可能靜音了,于是問道,“你找我有事?”

“沒事。”阮安肚子一陣一陣的疼,他抱着手機想象着姜荀在抱着他,然後單手按在了肚子上。

哪怕沒有姜荀給他揉肚子,按着也會舒服一些。

阮安等這一陣疼意過去,休息的時候,堅強中帶着點委屈的說,“就是…”

“…想你了。”

人在生病的時候,身體機能會下降,但是心裏會變的更勇敢,好像豁出去一般,不太在乎什麽外界因素。

男孩子緊緊抓着被角,額頭上的青筋暴了起來,好像要沖破皮膚似的。

如果姜荀看到他這個樣子會心疼吧,阮安這樣想着。

這個世界上,也就姜荀會心疼他了。

要是他們之間沒有那麽多阻隔該有多好。

阮安看着地板上散落的一些微光,啓唇叫他的名字。

“姜荀。”

姜荀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指。

“我喜歡你。”

一望可相見,一步如重城。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原詩集是個悲傷的故事,但這山海真的不可平嗎?

“你呆在那別動,”姜荀沉默片刻,轉了身,“我過去找你。”

“不要。”阮安瞬間慌了,“你不要過來!”

你要考試啊。

其實,關于姜荀隐瞞他成績這件事,這些天阮安也沒那麽生氣了。

因為和生氣比起來,阮安更在意姜荀的優秀。

他已經耽誤姜荀一次了。

這一次,他怎麽也得讓姜荀好好的把試考完再說。

姜荀沒再說話,阮安只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着開門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他瞬間從床上爬了起來,一臉慘白的看着自己的房門。

沒有動靜,什麽都沒有。

阮安這才意識到姜荀是開了自己的房門。

他出門了。

姜荀一路飛奔的跑到了樓下,剛走下最後一級臺階,就聽阮安的聲音,從聽筒裏響了起來。

“姜荀。”

阮安剛才讓姜荀不要過來的時候,忘記自己是靜音狀态,所以他跟姜荀說的話,男生一個字也沒聽到。

對姜荀而言,對面只是一片安靜。

只不過那片安靜是來自阮安的,所以他甘之如饴。

“不用來找我,”阮安很艱難的撐着自己的身體靠在背後的枕頭上,“我沒事。”

終于聽到了阮安的聲音,姜荀波動的心跟着腳步一起停了下來。

人沒事就好。

“你又肚子疼了是不是。”姜荀試探性的問。

“嗯,有點。”回答顯得有氣無力。

“我去找你。”

“不用了,”阮安深吸一口氣,“你去忙你的事吧,我已經吃過藥了。”

這句話好像在點他,不知道為什麽,姜荀覺得阮安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男生滾了滾喉頭,樓道間的風吹動了他的下擺,他看着同一個月亮散落在人間的光芒,柔聲問道,“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阮安勾唇笑了笑,“跟我說說話好不好,我好久…”

沒跟你好好講過話了。

良久,姜荀轉身往回走,上樓梯的聲音讓阮安安下心來,姜荀溫柔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這一晚,他們聊了很久。

像老友也像戀人。

雖然都是些沒用的閑話,大到田齊孫前幾天踩到一坨狗屎,小到今天晚上阮安吃了幾粒米。

他們很長時間沒有說過這麽多話,姜荀是主講,阮安捧哏,時不時的回一句“是嗎”、“真的”、“哈哈”。

姜荀知道他疼,說兩句就會問“肚子還疼不疼”,阮安感覺自己一晚上回了一萬個“不疼”。

脾氣差點給他說出來。

這麽想想,他和姜荀的關系之所以這麽好,不僅僅是因為喜歡,還因為他們是同學,是朋友,是家人。

生活和學習都在一起,兩個人的交集是呈樹叉狀勾連的。

根本就分不開。

姜荀也沒傷害他什麽,頂多是這個賤 | 人裝學渣婊,企圖瞞天過海的成為“別人家的孩子”。

但…阮安也不差啊。

第二天早上阮安起來的時候發現,手機已經自動關機了。

語音通話顯示,他們打了八個小時的電話,什麽時候睡着的,阮安不記得了。

微信上,姜荀給他留了言。

【開飛機的舒克】:軟軟,醒了給我發個信息吧。

兩個小時後。

【開飛機的舒克】:我今天有點事,晚上才有時間,可以打電話嗎?

姜荀就睡了兩個小時。他今天還要考試…

阮安平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的,但他依稀記得姜荀最後跟自己告白了。

安慰似的。

又像是在鼓勵。

姑且算那是告白吧。

姜荀說:“不必糾結當下,也不必太擔憂未來,人生沒有無用的經歷,所以我們一直走,天一定會亮。”

·

凜冬已至,歲月如初。

冬天是萬物原始的樣子,到處銀裝素裹,美的好像一幅畫。

阮安很喜歡南城的冬天,因為寒冷的天氣可以加速縮近人與人之前的距離,而一中其他人對于冬天最直觀的一個感受就是……活動多了,節日也多了。

雙十一之後緊跟着就是雙十二,平安夜、聖誕節然後就是元旦、新年和春節,再加上學校組織的一系列冬季活動,上課的時間少了好幾天,簡直美滋滋。

于是,在所有人的期待下。

十二月的南城,如期而至。

“安靜一下,聽我講兩句。”高河站在校車最前面,把一衆兔崽子的嘻嘻哈哈壓下來,扯着有線的話筒說,“這次一二九冬令營活動,咱們班不求名次,你們只要記住一點,那就是……”

高河沒說完,下面就齊聲敷衍說,“安全第一!”

“行,都知道就行,”高河說,“大家最近學習辛苦了,期中考試考的也不錯,我也不提學習的事兒了,咱們這次好好玩。田齊孫,你上來吧。”

一二九冬令營是一中的傳統。每年十二月九號這天,學校都會組織大家到校場,由教官帶領大家參加冬季運動。

反正只要不學習,學生們去哪都樂意,而且校場的夥食特別好,連餐飲小王子周二琦都贊不絕口。

“草兒爹,吃這個,笙哥,來來來,別客氣。”陳松楠拿出他的秘制缽缽雞跟大家分享。

這缽缽雞是陳媽媽做的,巨好吃,姜荀吃過幾次,挺不錯的。

男生自從上了車就一直看着斜前方的人,秦笙覺得這雙暗戀的糖越來越沒意思了,認為有必要推波助瀾一把。

“喂,”秦笙從陳松楠手裏把缽缽雞端給姜荀,下巴點了點阮安的後腦勺,“去啊。”

“這個有點辣吧,他不能吃。”

“哪個狗那天躲教室後面吸溜火雞面的。”

“……”

那天下了數學課,阮安說餓了,周二琦就從他那堪比哆啦A夢的書包裏,拿出兩包火雞面并掏出兩個碗,三下五除二的把面給阮安泡了。

兩個人窩在座位上吃。

眼淚給他辣出來。

姜荀看着都流口水……額,不是,是心疼!

“去吧,那麽多人,他不會拒絕你的。”秦軍師指點江山的說。

“對啊草兒爹,你也該跟安爺和好了,小兩口吵架,床頭吵床尾和嘛。”陳松楠舔着手指頭  笑着說。

預感會挨打,但是并沒有。

姜荀呵呵一笑,站起了身,“借你吉言。”

阮安正跟周二琦一起看電影呢,面前就伸過來一盒子紅油。

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很有食欲。

“陳松楠他媽媽做的,嘗嘗?”姜荀說。

阮安擡頭看了他一眼,半晌,接了過去。

确實挺好吃的,就是有點辣。阮安不敢吃太多,前幾天那包火雞面差點沒要他半條命,肚子疼了大半夜都沒睡着,今天他可學乖了。

于是啃了一個就丢給周二琦品鑒去了。

“你不吃?”阮安邊啃着無骨雞爪邊問。

“吃過了,你多吃點。”姜荀看着阮安剛才扯雞爪的時候,彈了一滴紅油到臉頰上,于是抽了張紙幫他擦了。

阮安沒拒絕。

周二琦目睹了全過程,尋思要不自己還是原地爆炸吧,默默端着缽缽雞和窗外的景色唠嗑去了。

阮安吃完,看姜荀沒有要走的意思,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後面幾排男生看他們聊了起來,尋思小兩口也沒打算分手,估計就是鬧別扭了,也就沒在意。

校場位于郊區,出了市裏後,路面就不怎麽平,再加上施工的緣故有一段路一直坑坑窪窪的。

高河回過頭來提醒姜荀回去坐着,姜荀沒聽,阮安也擔心安全問題,于是道:“你要不回去坐着吧。”

“放心,我下盤穩的很,不會摔……”

然而,話沒說完,意外就發生了。

車子猛地一剎閘,姜荀沒有任何防備,他沒站穩,整個人晃了一下,踉跄兩步好在沒倒,卻一屁 | 股坐了下來。

沒坐地上,男生一彎腿,剛好跌坐進了男孩子的懷裏。

車上瞬間安靜下來。

不多時,爆發出一陣響天徹地的哄笑。

“哈哈哈哈!荀哥竟然坐安爺懷裏了!”

“此等美色,安爺你可得把持住呀!”

“別瞎說,我們安爺坐懷不亂,鵝鵝鵝~”

姜荀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根都紅了,阮安瞄了他一眼,終于還是沒忍住,撇過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還下盤穩呢。

嗯,真挺穩的。

這好像是姜荀第一次坐他腿上。

原來姜荀這麽沒臉沒皮的人,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還挺可愛。

姜荀長這麽大從來沒這麽害羞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紅到了脖子根,他趕緊站了起來,但是一露頭,班裏又是一陣哄笑。

“……”真是日了狗啊。

“笑什麽笑什麽,我 | 草兒爹不要面子的嘛?哈哈哈哈哈,草兒爹,我沒笑,我真沒笑。”陳松楠在最後一排手舞足蹈,和田齊孫笑的前仰後合。

周二琦用手指撓了撓太陽xue……這碰瓷碰的,少年好手段。

“抱歉。”姜荀緊緊攥着把手,生怕再摔。

他真不是故意的。

當然縱使那麽丢臉了,他還是沒有離開阮安回去坐着的打算。

男孩子心裏軟的不行,想了想,往裏面移了一點,意思姜荀過來坐。

只是那一小片地方也不夠姜荀坐的,他沒動,阮安擡頭看了他一眼,“過來坐呀。”

“你坐吧,馬上到了。”姜荀說。

“以前沒看出來,你下盤這麽不穩。”阮安挨近他打趣道。

“…我那是沒注意。”

“別解釋了,”說着他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腿,“沒事的,來,給你坐。”

“……”某人惱羞成怒中…

“哈哈,”阮安樂呵的不行,一邊笑一邊罵他道:“傻 | 逼。”

車子拐進校場,姜荀看着他那嘚瑟的小樣兒,覺得有必要關起門來修理一番,于是趁着車轉彎的功夫,單手搭在椅背上,順勢彎下了腰,在阮安耳邊輕聲道:“你的腿我坐上瘾了,以後想天天坐,安哥給個機會吧。”

“?!”阮安驚呆了。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另外,”姜荀沒理會他的吹胡子瞪眼,幾乎是嘴巴貼着男孩子的耳朵咬着道,“你的腿好軟,我陷進去了,出不來了。”

“軟軟,救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姜荀:我真不會撩,真不會。

阮安:…把你厲害的。

(明天大概也許就能……反正有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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