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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漢服

姜荀拆完石膏回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蔣媛直接把他送到了宿舍樓底下。

她透過鏡子看着姜荀背起了書包,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問道,“這麽着急回宿舍…是不是有什麽事?”

“嗯?”姜荀說,“這不馬上要元旦晚會了嗎?我前段時間因為腳傷都沒怎麽練習,今晚要惡補一下了。”

蔣媛握緊了方向盤,猶豫了片刻,“你和阮安……”

姜荀愣了一下,擡頭看過去,茫然的問,“我和阮安怎麽了?”

蔣媛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于是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沒什麽,物理競賽的成績什麽時候出?”

“可能得過完元旦了,不用擔心,肯定能過。”姜荀笑了笑說,“媽,我走了啊。”

蔣媛看着姜荀腳步輕快的進了宿舍樓,微微皺了皺眉。

總覺得不太對勁。

姜荀應該不會的吧。

可是……身邊畢竟有先例,蔣媛從小對他的教育也是“不歧視”,也不反對自己兒子是,但……

她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撥通了程江的電話。

“喂,是我,晚上有空嗎?想找你聊聊姜荀的事。”

·

姜荀一開門,就看到阮安穿着一身睡衣正背對着自己做題。

聽到聲音,阮安回過頭來沖他笑了笑,而後目光落在男生的腳上,“拆了?”

“嗯。”姜荀走過去的時候,和以前沒區別,不瘸不拐,看來是真好了。

他把包扔在床上,打量了一下宿舍,只有阮安一個人,于是問道,“周二琦呢?”

順口一問,可能去串宿舍了,或者是在廁所。

姜荀并沒有多想。

“…他回家了。”阮安說着,垂下了眸子。

回家了?

早上周二琦不是還說把行李拖回來了,晚上就回家了?

姜荀頓了頓,好像明白過來什麽,朝着阮安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人,含着笑的問他,“你讓他回家的?你想幹什麽?”

阮安受不住他用這種輕挑的語氣跟自己說話,羞的不行,擡頭看了姜荀一眼,而後反手把人拉下來接吻。

姜荀樂開了花,一邊親一邊笑,阮安急了,幹脆咬了他一口。

男生吃痛,笑意漸漸淡了,認認真真的親着懷裏的人。

有多久沒這麽安安靜靜的,不受幹擾的接吻了。

半個多月了吧。

在家不方便做親密舉動,在學校又沒辦法,除了在沒人的地方牽牽手,要麽上廁所的時候蹭蹭,姜荀忍的太辛苦了。

阮安一仰脖子,就會露出好看的鎖骨,因為睡衣質地輕薄的關系,他稍微動一下,領子就會敞開。

從上面看過去,一覽無餘。

半晌,男孩子呼吸有點急促,姜荀稍稍松開他。

阮安緩了一口氣,好似還沒親夠又湊了過來,姜荀正想迎過來,忽然瞄見桌子上的某物,開口問道,“這是什麽?”

阮安原本是仰着頭閉着眼,一副索吻樣子,姜荀沒親他,自己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睜開眼睛順着姜荀的目光看過去,滾了滾喉頭說,“漢服。”

“到了?”姜荀對這衣服還是挺新奇的。

以前沒穿過,看過網上那些人穿,挺好看的。

不管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的人,看到都會心動。

這大概就是華夏兒女對老祖宗的情感吧。

阮安單手撐着太陽xue,看着男生對漢服愛不釋手的樣子,想了想,說道,“你穿上給我看看。”

“現在?”姜荀拎着不知道是裙子還是褲子的衣服說。

阮安點了點頭。

姜荀穿上一定很好看。

他本來長得就帥,穿上漢服一定更好看。

肯定不輸秦笙就對了……不對,秦笙怎麽配和姜荀比。

那個小垃圾。

遠在家裏寫作業的秦笙:“……”

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你跟我一起穿吧,”姜荀邀請他說,“我也想看你穿漢服的樣子。”

阮安沒拒絕,這衣服拿過來他還沒動過。

原是想着先洗洗再穿的,但……阮安肯定不會幹這活兒,那都是小媳婦做的事,他可不會動手。

阮安對漢服也沒什麽研究,不過他看過古裝劇,尋思應該往哪裏系,很快就穿的有模有樣。

活脫脫一個纨绔公子。

反倒是姜荀……這人好像是豬妖轉世,笨的要死,半天連個上衣都沒穿上。

“這個怎麽穿…也沒個扣子怎麽能挂住?拉鏈在哪啊?哎呦我天這就一片布??”

“……”阮安無語了半天,最終無奈的接手過來,手環過去,抱着男生的腰,把上衣在腰側打了一個結。

姜荀也不幫忙,任由男孩子嘴巴裏嘟囔着“傻逼”、“智障”,低垂眉眼看人,享受的不行。

其實再笨的人也會穿,只是他就想阮安給他穿罷了。

好不容易裏裏外外都穿完,阮安也快累死了。

這男朋友誰想要誰要去吧,反正他是煩了。

阮安癱坐在床上,看着姜荀還在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的衣衫……你別說,這貨穿起來,真挺邪魔妖道的。

姜荀那套和阮安的一樣,都是黑色的。

除了秦笙,他們後面一排背景板統一黑色。

女生們原本訂的是黑白都有,但後來看看效果,還是選了全黑系列。

只不過,這套黑色的衣服,和姜荀那不服天地的性格比起來,真是太般配了。

——世間公子,除惡揚善,卻因天道不公,淪入魔道,從此邪魔共體,入劫黑川,此生與天地,不複相見。

阮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姜荀是真的讓人淪陷。

·

“過來。”阮安沖着姜荀勾了勾手指。

男生走過去,阮安就站了起來,上上下下好好的欣賞了一番。

“帥嗎?”姜荀不要臉的問。

“帥。”阮安倒是不吝啬的回答,不自覺的流露出欣賞和喜歡的目光。

這姜荀哪裏忍得住。

他也看向阮安。

男孩子比自己矮了半頭,腰很細,塑腰把他的身量勾勒的更加美好。

人人都說一中的校霸脾氣大,不好惹,是個被家裏慣壞的小孩。

可是在姜荀看來,他的阮安是這個世界上最幹淨柔軟的人。

哪怕他脾氣不好,哪怕他一言不合就動手,哪怕……姜荀知道,他堅硬的外表下,藏着一顆脆弱易碎的心。

阮安不知道自己被餓狼盯上了,正低頭玩着對方腰間的帶子。

紅色的帶子被他纏在青蔥一般的手指頭上,一圈又一圈,看上去有些撩人。

姜荀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把人摟了過來,差點閃着男孩子的腰。

阮安一驚,伸手去掰他的狗爪子,“起來,揍你了啊。”

誰知,他的威脅毫無作用,姜荀摟的更緊了。

“……”

其實單手被男朋友摟住腰是件很丢人的事,這樣顯得阮安很瘦弱,跟個菜雞似的。

但每次姜荀都會跳過這茬直奔主題,久而久之,阮安也就沒覺得有多丢人了。

漢服的裏衣是紅色的,他們這一套整體就是黑紅的拼接。

不知道是誰先親過去的,等阮安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倒在床上了。

兩個人蹭了一會兒衣襟都敞開了,阮安的鎖骨上留下一點暧昧的痕跡,白色的皮膚在紅色裏衣的遮蔽下,顯得無比撩人。

跟喜服似得。

姜荀三下五除二的把男孩子的黑色褲衩扯了下來,衣裙撩上去,別的都沒動,哪裏都穿的挺完整,要是突然來人,漢服放下去,根本不會發現裏面已經羞的哔音。

“別弄髒…衣服。”阮安的理智稍稍回來一些,手指輕輕搭在姜荀後脖頸說。

“沒事,反正也要洗。”姜荀低頭繼續,手指不輕不重的伺候着人。

阮安不再說話了,他咬着唇享受着,想發出聲音卻又不敢,偶爾哼哼兩句,又怕被姜荀聽去了笑話,只能時時刻刻忍着,眼眶都暈着暧昧的色澤。

但即便如此,男生還是察覺到他的意圖,湊到男孩子耳邊,壞心眼的撩撥他,“你這樣真好看。”

阮安半眯着眼睛,聽姜荀繼續說,“真想把你錄下來。”

“每天都拿出來看一遍。”

“然後威脅你,跟我處一輩子。”

男孩子受不了,他擡起手指點了點姜荀的下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後湊過去堵住了他的嘴巴。

·

兩個人折騰了很久,阮安累的不行,完事後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姜荀把衣服從地上撿起來,裝在盆裏,準備去洗。

因為阮安睡了的緣故,他沒開洗衣機,剛把洗衣液倒上,手機就亮了起來。

程江給他發了好多微信,他這會兒才看到。

姜荀看着上面的內容皺了皺眉。

他擦了擦手,回去看了一眼阮安,見男孩睡的很熟,于是換了件衣服,拿上鑰匙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姜荀把門反鎖了,确定不會有人打擾阮安,這才去了操場。

程江已經跑了好幾圈,等候他多時了。

“你要是再晚來一會兒,我就要跑吐了。”程江跑到他身邊,氣息不均的說。

“我又沒讓你跑,在這坐着不行啊,”姜荀眯着眼睛看他,“還是說,你跟河哥說你是來夜跑的,怕回去不好交差?”

“……”程江抽了抽嘴角,丢下一句“他睡了”,提步走到操場中間坐了下來。

姜荀點點頭。

行。

大家彼此彼此。

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又圓又亮,落在地上熒光一片,驅散了黑暗。

“你媽來問我了,”程江雙手搭在膝蓋上,“你和阮安的事,我沒說,只說就是關系好,朋友而已。”

姜荀眸色沉了沉,沒有說話。

“你倆在家是不是做了什麽,讓她發現了?”程江問。

“沒有,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可能我媽本來就和一般父母不太一樣,所以會往這方面想。”姜荀說。

其實他有一點沒說,但程江了然。

因為高河和自己是,蔣媛知道,所以一旦有蛛絲馬跡,瞬間就會那麽想姜荀。

不過程江不會有什麽心理負擔,認為自己誤導了姜荀的感情觀,他這輩子行的正,坐得端,沒什麽可讓人戳脊梁骨的。

哪怕是這件事,對于程江而言,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沒什麽好羞愧的。

只不過姜荀的情況,和他們又不一樣了。

姜荀看上的是阮成則的兒子,有些麻煩。

“你們在一起了吧,”程江看向他,“我之前提醒過你很多次,看來你沒聽進去。”

“不是沒聽進去,只是聽進去的時候,已經晚了。”姜荀頓了頓,“我喜歡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做不到。”

程江看着他,有同情,有心疼,可該說的話,他還是要說的。

“你想過以後嗎?你們不可能一直瞞着家裏的,他們早晚會知道。”

“我明白。”姜荀深吸一口氣,“等上了大學,離家遠一點了,慢慢說吧。”

“你們跟我和高河不同,你們有父母,我們沒有。”程江猶豫了一下,主動提起說,“是不是我和高河的事,影響到你了。”

“沒。”姜荀笑了笑,他看向程江,“我喜歡阮安,不是因為我知道男生也可以,而是因為我喜歡他,跟性別沒有關系。相反的,我很感謝你們讓我知道,我們沒有錯。”

喜歡上阮安是個意外。

但姜荀感謝意外。

因為意外太過美好。

他喜歡阮安。

剛好阮安也喜歡他。

難道放棄自己喜歡的人,這個社會就會對你溫柔以待嗎?

不會的,社會的殘酷不會因為你是孩子或者異性戀,就對你有所寬容。

“這個世界沒什麽事是一成不變的,曾經萬人朝賀的王朝還不是一夜間分崩離析,改朝換代都那麽輕而易舉,更不用說一個小小的性向了。”姜荀說。

程江扭頭看向他,只聽男生繼續道。

“早晚有一天,性向不是問題,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也堅信那一天終将到來。”

姜荀不怕現實,也不畏寒冬。

他只想要一個,有阮安參與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感謝閱讀,感謝評論。

姜荀:感謝投雷,感謝營養液。

醜醜:感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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