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條件
“那天，小飛來找我，說不想幹了，讓我救救他。”姜荀躺在阮安腿上，單手遮着眼睛，“可能是知道我是警察的兒子吧，所以特別信我。”
“嚴訊知道嗎？”阮安低頭問。
“不知道。”姜荀淡淡的說，“我沒告訴他。”
“為什麽不說呢？你說了誤會就能解開了，而且我看你們的關系，以前應該挺好的。”
嚴訊手臂上那個紋身，肯定不是巧合才紋的。
姜荀喜歡舒克，而他喜歡貝塔。
阮安一直沒問過姜荀，他和嚴訊是怎麽認識的，不過現在看來……
“我們從小就認識了，算是發小吧，跟你和周二琦差不多。不過我們倆性格太不一樣了，他太有心，而我沒有，就像你說過的，我不配有朋友。”
阮安有些心疼，其實他能理解姜荀。
父親是個正義的人，而這樣的人卻因公殉職。
好人并沒有長命，壞人才會活的長久。
因此，姜荀這個人對“正義”的感知，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他心裏判定了一個是非，但這個事如果沒有礙着他什麽事，沒有礙着他媽媽什麽事，姜荀就不會理。
比如小飛，他賣粉姜荀知道，但這事與他無關，所以姜荀不會管。
這和年齡沒關系，姜荀本就比一般孩子成熟，阮安估計這人就算看到了殺人放火也會無比淡定的說一句，“哦。”
“我沒想到小飛會死，但是他死了，我反而覺得是解脫。”姜荀把手移開，他翻了個身抱住了阮安，鼻尖抵着男孩子的小腹，“安哥，我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阮安垂眸看着他，伸手揉了揉姜荀的頭發，“沒有，你很好，不然我也不會看上你啊。”
告白來的猝不及防，姜荀終于笑了笑，而後把人摟的更緊了。
今晚的夜空很漂亮，繁星閃爍，星光熠熠。
半晌，姜荀開口道，“阮安，我們回家吧。”
“好啊。”阮安說。
“我是說回南城。”
男孩子明顯一頓，回…南城？
他沒有說話，只見姜荀爬了起來，在他嘴巴上親了一口，安慰似得。
“我們回去吧，出來這幾天，他們該擔心了。”
阮安不想回去，盡管他也沒想好如果真私奔以後的日子應該怎麽過，但回去了……就都結束了。
阮家的人都一個德行，秦笙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不想跟姜荀分開。
真的不想。
“別害怕。”姜荀伸手捏了捏阮安的臉，“你要知道你有個絕頂聰明的男朋友，學習這麽難的事我都手到擒來，出個櫃算什麽。”
阮安蹙了蹙眉，“但是…”
他們倆還不是普通的出櫃。
一個屋檐下的“兄弟”。
就算沒有血緣關系，可…要如何讓蔣媛和阮成則接受他們倆在一起的事實。
更何況蔣媛現在還懷孕了。
想到這裏，阮安擡頭看向姜荀，問道，“你是不是擔心你媽？”
蔣媛前幾天因為總是去醫院照顧高河，所以有些輕微的出血。
她這個年紀再懷孕本就是件危險的事。
趙醫生說要靜養，這種時候她是絕對不能有心情波動的。
阮安只想和姜荀在一起，哪怕離開家也無所謂，可姜荀不同。
在他心裏，蔣媛和自己是持平的。
“我不能放着我媽不管，也不想她替我去承受那麽風雨。”姜荀牽住阮安的手，“我答應你，絕不會妥協，也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總是要面對的。
只是卡在了高考這個節骨眼上。
他們不可能真的私奔，總是要回去考試的。
阮安也不是什麽天真的人，更何況他有和阮成則談判的資本。
這麽多年的恩怨，也是時候該拿出來說道說道了。
男孩子站了起來，看向遠方星辰寥落的大海。
“走吧，”阮安沖姜荀笑了笑，“我們回家。”
·
翌日，南城的天有些陰，還沒到家天空就飄下了雨絲，轉眼就是瓢潑大雨。
好像預示着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似得。
李媽聽到開門聲立馬探頭出來，看到阮安和姜荀走了進來，神色有些許的複雜。
不過她還是高興的，激動的迎上去，打量阮安說，“小安回來了，這幾天你們…你去哪了？”
可能是太敏感了吧，總覺的李媽這句話有刻意忽略姜荀的意思，但是阮安沒提及，滾了滾喉頭後問道，“我爸呢？”
“在卧室，”李媽似有若無的看了姜荀一眼，“趙醫生剛走。”
男生皺了皺眉，“我媽怎麽了？”
“暈倒了，具體的還是你自己去看看吧。”
嚴肅的氛圍，迅速包裹了兩個人。
房間裏很暗，沒有開燈，他們倆開門進去的時候，蔣媛正躺在床上，阮成則坐在她身邊，背對着門，背影顯得有些疲憊。
不知道他們剛才在讨論什麽，這會兒貌似已經有了結果。
死一般的寂靜。
四個人都沒有說話，蔣媛聽到開門聲，扭頭看了過來。
她沖着兩個孩子笑了笑，“回來了。”
“嗯。”姜荀應道。
其實昨晚決定回來的時候，姜荀就趁着阮安睡着後去陽臺給蔣媛打了個電話。
事情該說的都說完了，而他今天來的目的，是阮成則。
“剛聽李媽說你暈倒了，怎麽回事？”姜荀着急的問。
“沒什麽，沒事的，別擔心。”蔣媛說着看了阮成則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一家之主終于動了動肩膀，而後深吸一口氣道，“你好好休息，小荀跟我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
他說完起身朝着門口走去，阮安立馬跟上，剛走了一步就被阮成則攔下了，“小安你回房間吧。”
“我跟姜荀一起去。”阮安篤定的說。
阮成則頓了頓，回頭看向他，阮安這才發現他爸眼圈紅了。
“你放心，我不會對小荀做什麽，只是想聊聊。”阮成則解釋說。
但盡管如此，阮安還是堅持。
他要寸步不離的跟着姜荀，生怕一眨眼這人就不見了。
而且……當時秦笙也是被這麽叫去談話，回來後就做好了被送走的準備。
阮安覺得以姜荀的演技，他要是想表現的什麽事都沒有，那真是太容易了。
所以他要全程跟着，哪怕是談話也要只字不漏的全聽到。
“你們聊什麽非得背着我，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裏說嗎？”阮安後背挺的筆直，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他也打算撕破臉了，“說實話，我不相信你。”
阮成則無奈的笑笑，看着他說，“我們父子之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你以為我會對姜荀做什麽？把他送走嗎？還是直接殺了他。”
阮安渾身一僵，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下意識的發了句狠，“你敢。”
氣氛一時間變的緊張起來，房間裏沒有人說話，恢複成之間的寂靜。
半晌，姜荀在暗處拉了拉阮安的手。
男孩子手指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
他小聲對阮安道，“你先回房間吧，我沒事的。”
阮安看了他一眼，眼色冰冷，姜荀捏了一下他的小拇指，對了個口型說，“乖。”
男孩子沒再堅持，死死盯着姜荀離去的背影，等房門重新關上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紮進了肉裏。
蔣媛看着他握緊的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拳頭，沉默片刻，啓唇叫他，“小安。”
阮安扭頭看向她，此時此刻他對蔣媛的感情已經沒有多少讨厭和恨了。
相反的，多了幾分愧疚和不安。
在這段複雜的感情中，蔣媛才是最痛苦的那一個人。
是她的兒子把阮安掰彎了。
她要怎麽跟阮成則交代啊。
“你的身體沒事吧。”阮安問道。
“嗯，還好，”蔣媛伸手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垂眸道，“我跟你爸商量過了，我們會盡快離婚，不過這個孩子五個月了，不好打掉…”
她擡頭看向阮安，誠懇的道歉，“對不起。”
阮安倏地一愣，離婚？
難道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因為他和姜荀的事，蔣媛要和阮成則離婚。
哪怕是她還懷着身孕。
“為什麽？”阮安問，“就因為我喜歡姜荀嗎？我們有什麽錯啊！”
他第一次有了一種絕望的感覺。
如果他們倆真的離婚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蔣媛和姜荀會離開這裏，像他害怕的一樣，永遠的離開自己的視野範圍，說不定這輩子都碰不到了。
“我沒有覺得你們有錯，”蔣媛怕他又誤會自己，于是趕緊解釋，“我做這個決定，是因為如果我跟你爸爸不離婚的話，那你們倆也不能在一起的。”
一個家庭，哪怕是組合家庭，兄弟倆沒有血緣關系。可只要他們倆在一起，就會被扣上某頂罔顧人倫的帽子。
蔣媛早就知道他們倆的事了，但是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靜觀其變。
這段時間她也想了很多解決的辦法，可最終的結果都是……離婚。
“我沒想讓你離婚，而且我和姜荀……”阮安有些亂了，“我爸怎麽說？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他同意了。”蔣媛沖男孩子笑了笑，“其實我們離婚也沒什麽的，我什麽都可以不要，這個孩子你爸爸也可以帶走，我只是…只是想讓小荀開心點吧。”
因為姜荀生父走的早的緣故，蔣媛總覺得自己虧欠姜荀什麽。
她知道姜荀有多懂事，也知道他為了自己付出了很多。
所以這一次，換她來守護姜荀吧。
蔣媛也沒什麽要考慮的，她擡頭看向阮安，溫柔的說，“我問過小荀，會不會後悔，你猜他怎麽回答？”
阮安看過去，只見蔣媛對自己笑笑，“他說從遇見你的那一刻，什麽後悔藥都沒用了。我第一次見他那麽認真的喜歡一個人，喜歡到什麽都不顧了。”
姜荀是什麽人，蔣媛最清楚。
要麽做，要麽不做，做就一定要贏。
在愛情上也是一樣，要麽喜歡，要麽不喜歡，喜歡了就是一輩子。
蔣媛太了解兒子的性格了，這件事情，如果她不妥協，很可能就是兩敗俱傷。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就在這時，阮安忽然開口問道。
“嗯？”蔣媛擡頭看過去，“你問。”
“你愛我爸嗎？”
蔣媛愣了一下，半晌才道，“愛。”
“既然愛，那你怎麽忍心和他離婚？”阮安問。
蔣媛被他搞糊塗了，一時間不知道阮安什麽意思，沒有直接回答，只聽阮安繼續道，“沒有人要你們離婚，也沒有人要你犧牲自己的幸福成全別人。你以為你好心眼的為了我們離婚，我們就會感激你嗎？”
“不會的，”阮安說，“如果你真的這樣做了，我跟姜荀就算在一起，也不會開心的。”
說完，他沉默片刻，提步走到蔣媛的床邊坐下來，笑了笑說，“你太低估姜荀了，他不會犧牲人，一樣可以把事情處理好——”
“——最起碼我信他。”
蔣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忽然覺得自己太懦弱了，人家兩個孩子都沒放棄，可是她竟然早早的打了退堂鼓。
也是，姜荀是誰啊。
他既然選擇了回來，就代表一定想到了法子去解決這件事。
而且，阮安無條件的相信，也讓蔣媛十分感動。
怪不得姜荀喜歡阮安呢。
這樣的男孩子，誰不喜歡啊。
“給我爸生個男孩吧。”阮安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然開口道。
蔣媛以為自己聽錯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
“給他生個男孩傳宗接代，到時候繼承公司，這樣的話我爸應該就不會反對我和姜荀在一起了。”阮安深吸一口氣，擡眸看向蔣媛，沉默了很久後，才啓唇道，“我可以放棄繼承人的身份，但是作為交換條件——”
“你要把姜荀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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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姜荀：你覺得你爸會不會來句給我兩百萬，離開他兒子。
阮安：我給他三百萬，把媳婦（老公）給我留下！
（這章寫的太趕了，明天捉蟲，改病句，捉蟲留言，麽麽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