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期待
新的一天。
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如阮安希望的那樣,是個美好的晴天。
一中學子聚集在操場上,共同迎接高考前的最後一個升旗儀式。
鮮豔的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國 | 歌聲中,每個人都心潮澎湃。尤其是唱到校歌的時候,大家的眼眶都濕潤了。
以前好像沒什麽感覺,可是今天唱起來,卻不自覺的想哭。
校長發表了《二零XX屆高考動員大會》的宣講。
全場鴉雀無聲,安靜的聆聽着寄語和祝福。
當校長說到“678,錄取吧!”的時候,所有師生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678!”
“錄取吧!”
阮安看了眼在身邊哭的稀裏嘩啦的周二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哥…我不想哭的…但我不想和大家分開,我不想自己去上大學…哇…”
阮安本應該安慰他的,但是看到他哭的那麽慘,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想笑,于是鵝了半天,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別哭了,也不一定考得上呢,說不定還得複讀。”
“…哇…安哥你沒良心…你好無情…哇…”
哈哈哈哈。
阮安要笑死了,怎麽那麽好笑啊。
他扭頭看了姜荀一眼,而後背對着人伸過手去,張了張五指。
男生會意的把手遞過來,任由他牽着。
兩個人一前一後,看着空中飄揚的五星紅旗和校旗,肅穆而立。
畢業了。
這次真的…畢業了。
晚自習。
阮安正在姜荀的計時下寫一套完整的數學卷子,模拟高考的時限。
桌上忽然扔過來一個紙團,他和男生對看一眼,停下手裏的動作把紙團打開。
【安爺、荀哥,去不去操場?】
這字寫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田齊孫的手筆。
阮安擡頭看過去,只見那邊幾個男生沖着他倆擠眉弄眼,陳松楠指着門口,對口型道,“去不去?放松一下?”
阮安抿了抿嘴巴,收回目光看向姜荀,小聲詢問道,“去嗎?”
“你想去嗎?”姜荀反問。
“我随便啊,”阮安聳聳肩,“你讓我去我就去,不讓去就不去了,我聽你的。”
男生勾唇笑了下。
前桌聽到他倆的對話,默默嘟囔了一句,“夫管嚴。”
不過他聲音有點大,剛好被阮安聽到了。
男孩子擡腳想教育他,誰知腿還沒提起來,就被姜荀笑着扯出了門。
操場上有四五個學生在跑步,巨大的照明燈照亮了每個人的臉。
青春、朝氣、蓬勃,是少年該有的樣子。
幾個人找了操場最南邊的一片空地坐下。
背後是高樓林立,而面前卻是一片平原。
遠方的天際下是空曠的,天地鏈接處渲染着一片淡紫色的熒光,美的不可方物。
其實這一塊早幾年的時候也是有居民樓的,後來規劃後給拆了,準備蓋商業中心。
原先沒拆的時候不知道天際的風景這麽美。
晚風拂過面頰,熱浪席卷着大地。
時間終于走到了六月。
“來,幹杯!”
每個人都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冰涼的啤酒正好适合炎熱的夏季,“爽!”
數學課代表一直戰戰兢兢的放不開,陳松楠看着他那慫樣,無語道,“放心吧,都快畢業了,學校才不會管我們呢。”
“學校算啥,我是怕老驢。”數學課代表說。
都快畢業了,大家還是最怕教導主任。
可想而知,他給這一屆的學生造成了多麽大的心理陰影。
“沒事兒,”田齊孫說,“老驢來抓我們能怎麽樣,到時候就說荀哥學習累了出來放松一下,誰敢打擾全校第一放松,頭給他擰掉。”
“可是荀哥不用高考呀…”數學課代表拆臺。
“……”哦,好像…也是。
這位宇宙級大神已經提前被清華錄取了。
算了,不管了。
都畢業了,誰愛嘟囔誰嘟囔去。
周二琦雙手撐在草坪上,仰頭看着星光璀璨的天空,“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這樣躺在操場上一起喝酒了。”
“說啥呢,別搞得生離死別一樣行不行,不就是畢個業麽,時光不老,咱們不散啊!”田齊孫說着,把短袖的袖口撸到肩膀上,看向阮安和姜荀,“你們倆以後都去北京呗?”
“嗯,”阮安低頭玩着啤酒罐,“我想跟他考同一所大學。”
“安爺你要考清華啊。”大家張大了嘴巴。
阮安竟然要沖擊清華。
愛情的力量可真偉大。
姜荀扭頭看向阮安,伸手摟住了他的肩膀,笑道,“高考我也會參加的,萬一阮安沒考好,我就再報一次志願,他去哪我去哪。”
對面傳來一陣起哄聲。
愛情的酸臭味。
啧啧。
“你倆不用虐我們這些單身狗吧,”陳松楠無奈的搖搖頭,“我為什麽大晚上要遭受這種暴擊,還有沒有天理了。”
“你有我慘嗎?”周二琦白了他倆一眼,可逮到一個機會大吐苦水了,“天天晚上都在那…我還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偷偷摸摸,生怕我不知道他倆在幹嘛似的。”
阮安被他們說的不好意思了,紅着耳朵根藏到了姜荀頸窩間。
男生笑了笑,反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又喂了對面一嘴的狗糧。
“荀哥,”田齊孫忽然看向他,“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跟男生談戀愛…和跟女生談戀愛有什麽不一樣嗎?”
姜荀尋思片刻,一臉正經的回答,“更爽。”
阮安直接在他腰上捏了一大把,以示懲戒。
“……”爽你個大頭鬼啊!
田齊孫不明白他這個“更爽”爽在哪裏,若有所思,周二琦怕這孩子被姜荀帶溝裏,于是趕緊岔開話題,“今天是六一兒童節來着,我們去買啤酒的時候看到有賣滿天星的,就買了一把回來,你們玩過嗎?”
“那不都是小時候玩的了,現在還有賣的?”大家瞬間來了興致,紛紛湊過去,一人拿起來一根。
“這不兒童節嘛…孫子,借個火。”
田齊孫把打火機扔給他,将姜荀的話抛在腦後,高興的說,“來,走着,讓我們懷念一下逝去的童年。”
“大哥,你早就沒童年了好吧。”陳松楠無不嘲諷的說,“馬上奔二的人了,還在這緬懷童年呢,四舍五入你都已經埋了半截土了。”
“呸呸呸,說什麽吉利話,老子今年才十七呢!在場成年的只有他倆好吧!”他說着指向了阮安和姜荀,這兩人正側着頭不知道在做什麽羞羞的事,被田齊孫這麽一鬧,阮安直接一個眼神殺了過來。
“哦,抱歉抱歉,你們繼續……我什麽也沒看見。”田齊孫一頭冷汗的轉過身去,蹭着別人的火把滿天星點燃了。
火星綻放在黑暗中,沿着鐵棒往下燒。
不過他還是挺好奇的,忍不住又回頭看過去。
夜幕下,他們手上一人拿了一根滿天星,金色的火星照亮了男孩子的臉。
阮安側着頭,睫毛垂下,在臉上掃了一片陰影。
滿天星的灼熱暈染在他的臉上。
熾熱的光芒下。
男孩子動了動嘴巴。
他們倆在火樹銀花中接吻!
·
六月六日下午四點,高三教學樓的下課鈴音打響。
和其他年級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一個人沖出教室,着急放學。
“好了。”李奶奶把書本合上,推了推眼鏡說,“今天這節課就到這裏了,不出意外的話,這也是大家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堂課,很榮幸,由我為大家收尾。”
每個人都沒動,大家安靜的坐着,好像第一天走進這個班級一樣。
這一年歡聲笑語有過,嬉笑怒罵也有過。
逃過課也翹過學,上課吃過東西還打過游戲,作過弊也罰過站,學生時代最美好的一切,都在高中的最後一天,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點。
“這一年,辛苦大家了。”李奶奶彎下腰,給大家鞠了一躬。
所有人都被感動了,在班長一聲令下。
一班全體起立。
“李老師辛苦了!”
同學們一齊,向着這位七十三歲高齡的人民教師,鞠躬致敬。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每一位陪着高三考生奮戰高考的老師,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要是高河在就好了……
他本該在今天,站在講臺上,為一班寄語。
可是……
就在這時,投影儀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是誰先叫了一聲“啊”,緊接着所有人都擡起頭看過去。
姜荀悄無聲息的把視頻通話打開,并投影到了投影儀上。
畫面中,高河消瘦的臉龐出現在了視頻裏。
很多人都激動的捂住了嘴巴。
“高老師!”
“老高!”
原本高河是想親自過來送他們的,但是白血病容易被外界環境感染,所以他必須呆在無菌室裏,直到手術結束的那一天。
所以,他只能選擇用這種方式給同學們加油打氣。
“今天是高考前的最後一天,也是你們在學校的最後一天,”高河沖他們笑了笑,“終于熬到了現在,大家辛苦了。”
“我們不辛苦,高老師我們好想你啊!”女生們先哭了起來,男生們也開始哽咽了。
“別哭了,”高河也沒法安慰他們,只好繼續道,“今天晚上回去別想着偷懶,該看的書還是得看看,不會的知識點就放棄吧。反正堅信一點,考的全會,做的全對就行。”
“好!”
“得令!”
高河欣慰的看着大家,“今晚大家不用熬夜了,放松心态睡個好覺,用最好的狀态來迎接明天的考試。”
“我們知道了高老師!”
“等我們考完了就去看你!”
“你也要答應我們好好的啊!”
數學課代表想了想,小聲問道,“高老師…明天你能來送考嗎?”
“我就不去了,不過我會讓程老師過去送你們的。”高河擡頭看了程江一眼,“等你們考完,我也要進手術室了。”
他重新看向大家,“這一次,我們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一班!”全班高舉右手,異口同聲,“非同一般!”
·
告別儀式結束後,各班自行組織放學。
沒了平時的歡快與狂奔,今天大家下樓的速度都異常的緩慢。
學生們邊走邊讨論着“好好考”與“考完了一起通宵”,可說着說着,看着走廊裏貼着的照片,卻又停下腳步。
上學的時候巴望着趕緊畢業,可畢業了卻又巴望着不要那麽快離開。
高三…永遠是無數人心中的意難平。
阮安走到最後一級的臺階上站住腳,他看着人流從他身邊經過,朝着前方遠去。
因為是下午的緣故,一樓的大廳裏很暗,但奇怪的是,同學們前進的方向卻是天光明媚。
每個人的背影都是黑的,他們從暗處走進光裏,好像是走向了光輝燦爛的未來。
姜荀走了兩步發現阮安沒跟上來,于是回頭看向他。
男生笑了笑,伸出手。
“軟軟,走啊。”
阮安收回視線,勾了下唇。
他邁開腳步走下了最後一級臺階,牽住了姜荀的手。
如果你跟随太陽,即使天将長夜,也會臨朽欲明。
最後的期待——
叫未來可期。
·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未來可期。
姜荀:未來可期。
【不看生子的小可愛可以把這裏當做結局啦,看生子的我們繼續~生子話就接近完結了~都是HE噠~】
新文預收一下呗~《社畜和他的貓奴boss》、《全娛樂圈都以為我是A》
另外上一章出了bug,我寫了四千多字,沒複制上,大家可以重新看下~
日常感謝評論,感謝訂閱,感謝投雷,感謝營養液,感謝大家的鞭策和鼓勵,非常非常感謝大家的陪伴~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