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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秦笙&阮蟄(三)

阮意因為阮蟄給秦笙轉學的事炸了鍋,哭着喊着要阮父把秦笙轉回來。

但介于上次秦笙把阮意打住院了, 阮父倒覺得給秦笙轉學是個正确的決定, 正好他還住校, 平時不用回來,眼不見心不煩。

一轉眼,秦笙跟阮蟄同居已經快一個月了。

秦笙開門進去的時候,阮蟄正在廚房做飯。

秦笙把鑰匙放在玄關處, 換了拖鞋走過去。

廚房裏氤氲着水汽, 鍋子裏不知道在煮着什麽,蒸汽把鍋蓋頂了起來。

阮蟄圍着圍裙在案板上切土豆絲,他的刀工已經進步了很多, 再也不是最一開始秦笙說想吃土豆絲結果端上來一盤土豆條的人了。

秦笙倚着門看了他一會兒,心緒難平。

他從來沒想過阮蟄這樣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業界精英,或者說一個從不會照顧人的富二代,竟然為了自己能吃的好一點, 去學習做飯。

他們倆沒有請保姆,阮蟄以前有一個阿姨, 每周過來兩次打掃衛生, 但秦笙來了後就辭退了。

因為關系特殊,避免人多嘴雜,而且他們倆在家裏總是膩歪在一起,阿姨過來也不方便,阮蟄就親力親為了。

阮蟄對他挺好的。

但是…秦笙到今天都不知道阮蟄對自己是個什麽想法。

喜歡麽?好像也不盡然,感覺比起喜歡, 阮蟄更喜歡和他上|床。

阮蟄幾乎每天都要弄他一次,有時候很快,二十分鐘就能結束,但有時候則會通宵達旦。秦笙身上的吻痕永遠都是新疊舊,好在都在鎖骨下,也就随他去了。

…喜歡。

自生日那天後,秦笙就沒有問過他“喜不喜歡”這個問題,因為秦笙無所謂。

他只是想平靜的等待高考,而和阮蟄在一起最大的好處就是,他可以幫自己過的更舒服一些。

比如轉學,比如搬出來住,比如遠離阮意那個絕世大傻逼……雖然這些都是阮蟄主動并自願的,但秦笙确實一定程度上,逃離了阮意。

有了第一步,逃離阮家就容易很多。

所以他對自己的定義很簡單——一個幹淨的床伴。

可能阮蟄就是喜歡他年紀小又乖巧,沒有外邊那些社會上的人那麽多花花腸子吧。

注意到身後有人,阮蟄回頭看了他一眼,平靜的問,“回來了。”

永遠是這麽淡如水,阮蟄總是端着,不管幹什麽都放不下他身上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其實秦笙挺不喜歡他端着的,但這一切都可以歸結為逢場作戲,秦笙并不要求他對自己敞開心扉。

“嗯。”秦笙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今天吃什麽?”

“炒土豆絲,炖肘子,還有個豆腐。”阮蟄簡單的把菜名報了一遍,然後把秦笙摟在懷裏,和他接了一個淺淺的吻。

秦笙身上很軟,腰也細,阮蟄一手就能摟過來。

這小孩跟毒藥一樣,叫阮蟄上瘾。

洗完澡出來,秦笙看到床上擺着幾個袋子。都是些名牌,不出意外的話,全是阮蟄給他買的。

阮蟄真的很喜歡給他買東西,好像真的把他當做一個床伴在養,企圖用這些名貴的東西來維系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但是……少年根本不想要。

秦笙深吸一口氣,他走過去在床上坐下來,然後随便打開了一個。

是某個品牌的經典手環,形狀是個釘子,之前他也送過自己另一款,售價要三萬,秦笙一次也沒戴過。

他把東西原封不動的放回去,又打開另一個紙袋,是件牛仔外套。

這件倒是挺和秦笙的胃口,只不過一想到是當做“床伴”送的禮物,秦笙瞬間就不想要了。

“喜歡嗎?”就在這時,阮蟄從隔壁房間走了進來,他聽到浴室門開的聲音,知道秦笙洗完了,也看到了禮物,這才放下手頭的工作走了進來。

秦笙不能表現出不喜歡,所以很虛僞的勾了下唇,看着那件牛仔外套說,“喜歡呀,這麽貴當然喜歡了。”

阮蟄眸子沉了下,他頓了頓,走過去拉住秦笙的手,叫他跨坐在自己腿上,然後去啄他的唇。

兩個人玩了一會兒,阮蟄這才捏着他的腰說,“你不喜歡。”

秦笙愣了下,沒敢擡眼看他,而是看了一眼那一床的禮物,心虛的說,“我很喜歡呀,真的挺喜……唔!”

阮蟄在他臀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作為說謊的懲戒。

“不喜歡為什麽不說?怕我生氣麽?”阮蟄迫使他和自己對視,好像非得叫秦笙承認似得。

秦笙沉默片刻,默默點了下頭。

是的,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而且……也怕你生氣。

阮蟄面無表情,片刻,湊過去在秦笙下巴上咬了一口,“我不是我爸,也不是阮意,我不會欺負你,你也不用害怕我,甚至違心的來取悅我。”他頓了頓,“我只想對你好。”

阮蟄不知道秦笙喜歡什麽,他也從不向自己開口,所以阮蟄只能把看到的都買回來,想着總有一樣合秦笙胃口。

“我第一次談戀愛,很多都不懂。”

秦笙擡頭看向他,聽阮蟄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想要什麽,想表達什麽。秦笙,別讓我猜。”

這個小孩看起來年紀挺小的,但是心思缜密的很。阮蟄看不透他,只知道他學習很好也很聰明,之前喜歡他也是因為秦笙面對阮意那股不服輸的擰勁兒,可是現在……他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委曲求全的人。

身上總是寫着四個大字:寄人籬下。

阮蟄知道為什麽,可他不喜歡秦笙這樣。

好像取悅自己似的。

他在跟他演戲。

秦笙被拆穿了心事,有些慌亂,不過阮蟄說這是他第一次談戀愛,倒是讓秦笙心動了一下。

“你說跟我談戀愛,是認真的嗎?”秦笙問。

“嗯,認真的。”阮蟄看着他,“你還想确認什麽?”

“你喜歡我嗎?”秦笙又問。

阮蟄沉默了一下,最終給了他一個确定的答案,“喜歡。”

在感情方面阮蟄是個直言不諱的人,可能肉麻的話他說不出來,但說出來的話卻足夠驚人,“我只跟我喜歡的人上|床,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除了你我不會再碰別人,這輩子只為你*潮。”

秦笙被他這段直白的告白驚呆了。

臉瞬間紅了起來。

還好他已經成年了,不然……阮蟄這都跟誰學的啊。

秦笙羞的不行,默默低下了頭,尴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阮蟄看着他這樣子,擡頭去尋他的唇,把他所有的害羞和情緒全都吻走了。

他額頭抵着秦笙的,閉着眼睛說,“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想要什麽了吧。”

秦笙渾身都軟了,抱着他的脖子小聲說,“這些都不喜歡,退了吧。”

“好,”阮蟄說着,摸了摸丢在一旁的外套,“那這件呢?”

秦笙扭頭看了一眼,“牛仔外套留着吧,我一直想買一件,沒看到喜歡的。”

“還想要什麽?”阮蟄引導着問。

這樣子不太像情侶,倒有點像……家長。

秦笙又有點害羞了,想了一會兒,第一次向阮蟄讨要說,“阮蟄,我想養只貓。”

·

其實秦笙早就想養一只小寵物了。

阮蟄經常不在家,他一個人挺無聊的,貓狗無所謂,就是想養一只能陪自己。

至于最後為什麽選了貓,主要是考慮到狗還得遛,而他馬上高考了,實在是沒時間。

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養只狗……希望能有以後吧。

貓是周末的時候,阮蟄帶着他去買的,一只小布偶。

秦笙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布偶貓那麽貴,品相稍微好點的都上萬。

簡直就是搶錢。

不過,他還是順利把小布偶抱回了家。

小布偶很粘人,晚上睡覺都要挨着秦笙,有的時候秦笙為了抱貓都不要阮蟄了,對此阮蟄挺吃醋的,他生平第一次後悔答應秦笙的要求,于是第二天就下了個“熄燈後不準上床”的命令。

如果違反一次,罰一周小魚幹。

一人一貓:“……”

秦笙想反抗,但阮蟄已經把小布偶扔下去了。

“喵嗷嗚!”小布偶用爪子撓着床,企圖表達自己的不滿,秦笙笑了笑,伸手想去撈它,卻被阮蟄抓住了褲腰往下扯。

“……”

吃起醋來的阮蟄,竟然還有點可愛。

不端着的時候……确實挺像個人的。

·

秦笙本以為阮蟄這種富二代是不需要出去應酬的,但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可言,做生意就是處關系,再有錢的人也需要人脈和生意,所以應酬是免不了的。

女人電話打過來的時候,秦笙剛把布置的作業寫完,因為是陌生號碼,所以第一次秦笙沒接。

直到對方執着的打了三次,秦笙接起來才知道,阮蟄喝多了。

阮蟄很少喝醉,他是個很自律的人,今天也不知怎麽了。

秦笙過去的時候,女人和酒吧的服務生剛好把阮蟄扶出來。

阮蟄是喝的挺大的,路都走不直,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秦笙,松開身邊人撲進了秦笙懷裏。

或許是因為少年還穿着校服的緣故,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女人上下打量了秦笙一番,似乎明白了他是誰,于是熱情的迎上去,語氣中包含着抱歉,“對不起啊,沒照顧好你哥哥,讓他喝了那麽多。”

她看到秦笙看過來,于是把頭發撩到耳後,打招呼,“你就是小意吧,常聽阮伯父提起你,你們兄弟倆長的可真像。”

“……”像?夫妻相嗎?

秦笙沒有反駁,在外面他們确實以“兄弟”相稱,有外人在的時候,秦笙還會恭敬的叫阮蟄一聲“哥”。

她應該是把自己當成阮意了,不過也無所謂。

秦笙沖她笑笑,伸手去攔路上的出租車,完全不想多聊。

女人好像忘了什麽,于是重新湊過去道,“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許琳,我爸爸是許式的董事長,咱們兩家有合作的,你應該聽說過我吧。”

秦笙才不知道她是誰,敷衍的點了頭。

然而女人下一句,他就沒辦法無視了。

“你可以叫我一聲姐姐,正好我現在在跟你哥哥相親,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會對你很好的。”

·

阮蟄一覺醒來頭還疼着,他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環境,默默皺了下眉。

這不是家裏,而是酒店。

他身上只蓋了一條被子,隔壁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房間裏充斥着男性荷爾蒙的味道,要不是看到了那身一中的校服,阮蟄還以為自己犯錯了。

他莫名笑了笑,想想也是……除了秦笙,他不會跟任何人睡。

擔心的有點多餘了。

秦笙早上有運動會的入場排練,不能缺席,所以他忍着疼起來洗了個澡。

阮蟄昨天沒有戴|套,全弄在裏面沒有來得及清理,秦笙有些不舒服,手摸了摸額頭還有點低燒。

他洗完澡,看到阮蟄已經醒了,剛走過去就被人按在了懷裏,親的嘴巴都麻了。

“昨晚幾次?”阮蟄拉開他的浴巾看自己的戰果,等看到腿根的時候,又問道,“我是不是沒戴?”

秦笙臉有些紅,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問,“昨天怎麽喝的那麽多?”

“有應酬。”說到這個阮蟄好像有點不開心,他抿了抿嘴巴,“你去接我的?怎麽沒回家?”

“你吐的太厲害了,就近找了一家酒店。”秦笙的手搭在他腿上,猶豫了片刻說,“我…昨天見到許琳了,她以為我是阮意,所以跟我說……你們在相親。”

阮蟄瞬間冷了臉,他從秦笙身上下去,不高興的靠在枕頭上,“我爸騙我說是應酬,去了才知道是相親,煩。”

秦笙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氛圍不太對,他把浴袍穿好,然後坐了起來。

阮蟄已經二十五歲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只是這事離秦笙還很遠,他甚至都沒想過。

不過…他還是低頭問阮蟄道,“你是要結婚了嗎?”

聽不出什麽語氣,好像只是好奇的詢問。

“家裏催,我不想。”阮蟄似乎很不想提及這個話題,但秦笙問了他還是得說的。

“哦。”秦笙手指繞着腰前的帶子,沒再說話。

他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阮蟄嗎?可這種事要怎麽安慰,真是難為秦笙了。

房間一時間安靜下來,阮蟄頓了頓,他擡眼看向秦笙,問道,“你怎麽想的?”

“我?”秦笙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确定阮蟄在問他的意思,于是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秦笙在想阮蟄是不是想說結婚了他們這段不清不楚的關系就該結束了,擔心自己壞了好事,于是趕緊道,“我就回宿舍住呗,你要是結婚了我住這也不合适,不過可能要收拾一下,我那些東西……阮蟄!”

秦笙沒說完就被阮蟄壓在了床上,他第一次看到阮蟄那麽嚴肅的一張臉。

“聽說我結婚,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搬出去,”阮蟄氣死了,“秦笙,我對你來說只是個房子是嗎?”

秦笙愣了一下,不知道阮蟄怎麽就生氣了,好笑的說,“沒有啊,你結婚我确實是要搬出去的,難道還要跟你們倆一起住不成?我還是算了吧,不合适。”

“……”阮蟄無語了。

這個小孩怎麽……

阮蟄忍住沒發火,“我跟人結婚,你就不吃醋嗎?就不想挽留一下我,讓我不要結婚嗎?”

“那怎麽行?”秦笙沒經過大腦思考,張嘴就來,“你本來就是要結婚的啊,難道我還哭着喊着讓你不要結婚嗎?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麽。”

每個人都要結婚的,不是嗎?

阮蟄這次是真火了,他攥着秦笙的手腕,壓下身去狠狠地問他,“是不是打從一開始,你就認為我們遲早要分開,我會跟別人結婚,你會去上你的大學,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系了。”

秦笙想說“是”,沒錯,他就是這樣想的。和阮蟄的關系只到大學,沒想過未來。

但是他看阮蟄那樣子,意識到好像不能這麽說,于是便沒有講話。

然而,秦笙的沉默卻讓阮蟄失望了。

他松開少年,頭也不回的甩上了門,搞得秦笙一臉懵逼,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

不就是這樣麽?難道有錯?阮蟄又不可能真的跟自己過一輩子,他遲早要結婚生子的,而且就算阮蟄想跟他在一起,家裏也不會同意,最終的結果還是如此。

他們只是這一段人生旅程中的伴侶,旅程結束了就會分道揚镳。

秦笙追求的自由,而他的自由裏…從來就沒有想過會有阮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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