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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秦笙&阮蟄(四)

阮蟄氣了秦笙好久,自那天酒店分別後, 他就沒有回過家, 以至于秦笙發燒了五天都不知道。

秦笙沒好意思跟他說, 自己吃了藥打了水,覺得挺一挺也就熬過去了。

晚上醒過來,身上發虛,想喝水卻暈的爬不起來。

有種回到了過去那種寄人籬下沒人關心的日子。

心裏發酸, 可也不想麻煩阮蟄。

其實有的時候, 秦笙挺倔的。

阮安奶奶的生日,邀請了他們一家人去。

秦笙本不想摻和,但放國慶假他得回阮父家, 所以想逃也沒辦法,就被迫帶去了阮家老宅。

只是沒想到的是,許琳也去了。

因此還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事情是這樣的,許琳在看到秦笙的一瞬間, 就熱情的迎上來叫他“小意”,只是很不巧的是, 正版“小意”就在旁邊聽着。

阮意已經很久沒找過秦笙茬了, 這次終于被他逮到,生氣的同時心裏也美滋滋,所以沒等秦笙站住腳呢,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你竟然敢冒充我!是我最近給你臉了吧。”阮意當着所有小輩的面抽了秦笙,其他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看阮意那态度, 真跟揍“仆人”似得。

秦笙默默攥緊了拳頭,他不能還手,因為沒有人會替他說話,而且如果再把阮意打進醫院,不知道接下來又會面臨什麽。

他只能忍着,好一會兒才擡頭說,“她自己認錯了人,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一點也不覺得榮幸,甚至還十分惡心。”

“啪——”

又是一巴掌,秦笙的臉瞬間腫了。

阮意氣的渾身發抖,伸手攥住秦笙的衣領,“別以為我不敢弄死你,老子随便找個地方把你埋了,都不會有人發現。”他抽了抽嘴角,“反正你爸媽都死了,誰會在乎你的死活。”

這句話好像個引子,一下把秦笙點燃了。

他額頭上的青筋暴了起來,掄起拳頭就要打過來,誰知卻在半路被人攔住了。

阮蟄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看他氣息不穩的樣子,八成是聽聞後跑過來的。

是害怕他揍阮意嗎?

來的可真是時候呀。

“放手。”秦笙咬牙切齒的說。

“夠了,秦笙。”阮蟄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攥的秦笙骨頭疼。

少年眼眶紅了,他從來沒那麽委屈過,但是骨子裏的倔強,逼的他把眼淚生生堵了回去。

秦笙和阮蟄對視了一會兒,心裏疼的站不穩,他猛的甩開阮蟄的手,同時一把推開了阮意。

太惡心了。

這家人實在是…太惡心了!

他退後一步,看着這兄弟倆,惡狠狠的說道,“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一定是我殺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

阮蟄沒有來追他,秦笙也是後來才聽說,他走後阮蟄狠狠地教育了阮意一頓,但是這樣不夠解氣。

真正解氣的還是姜荀和阮安。

一個把人揍了,一個護夫護的要死,兩個王炸間接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爽!

秦笙是知道姜荀和阮安的關系的,只是他們不知道自己和阮蟄家有什麽聯系。

吃飯的時候,姜荀很可憐的被安排和自己一桌,兩個被阮家嫌棄的人,倒是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吃到一半,阮安忽然從主桌過來找姜荀。

其實看到阮安過來的時候,秦笙挺酸的。

因為阮蟄永遠不可能為他做到這一點。

在自己和阮意之間,阮蟄永遠都會選他弟弟,畢竟那是家人,可他……只是個外人。

秦笙被隔壁那倆塞了一嘴狗糧,正不知道該怎麽屏蔽這酸臭味的時候,就看阮蟄走了過來。

有點恍惚,挺不真實的,但阮蟄确實過來了。

“跟我出來。”阮蟄拉着秦笙的手腕就要帶人走。

旁邊那倆停下了膩歪,一臉懵逼的看過來。

秦笙還在氣頭上,強硬的拒絕了。

“我不要。”他從阮蟄手心掙脫出來,重新拿起筷子,賭氣似得,“我還沒吃飽,我餓。”

阮蟄深吸一口氣,他頓了頓,彎下腰湊到秦笙耳邊小聲說,“你要不出來我就在這親你,你自己看着辦。”

秦笙臉色急轉直下,側臉兇他,“你敢。”

阮蟄給了他一個“你看我敢不敢”的眼神,秦笙頓了頓,放下筷子和他一前一後出了門。

一路上秦笙都沒跟他說一句話,阮蟄也知道他生氣,于是在河邊上找了一棵樹,把人按在上面,親到太陽落山,确定小孩什麽脾氣也沒了,這才把人松開。

“這幾天有沒有想我?”阮蟄安撫着他被啄腫的唇,輕聲問道。

“嗯。”秦笙摟着他的脖子,委屈死了,在他頸窩間抱怨道,“我還發燒了,都沒有人關心。”

阮蟄心沉了沉,抱着人的力氣加重了幾分,十分心疼的說,“下次不會了。”

這段時間天天在一起,秦笙倒是沒察覺,等真的一連五天沒見阮蟄,他才知道什麽叫“發了瘋的想念”。

他真的很想阮蟄,想到晚上睡不着,只能抱着對方的枕頭,才能入眠。

“那你有沒有想我?”秦笙有些撒嬌的問。

其實他算是一個挺剛的人,撒嬌什麽的以前都不敢想,而且還是對一個男人……好吧,在遇到喜歡的人之前,大家都以為自己是個壯漢。

誰也別說誰。

“想啊,想的發狂。”阮蟄把他腦袋按進懷裏,溫柔的揉搓着,“我都是穿着你的睡衣睡的,那上面有你的味道,很香。”

秦笙眨了眨眼睛,“睡衣?哪一套?白的那個?我說我怎麽找不到了,原來被你拿走了……你變态吧。”

阮蟄笑笑,變态就變态吧,他也沒想為自己開脫,頓了頓,松開秦笙看着他說,“你都不問問我這幾天去哪了嗎?”

“你自己要走的,我幹嘛要問。”秦笙垂着眉眼,低頭玩着他襯衣的扣子,半晌,還是不争氣的查崗說,“你去哪了?”

“去了英國。”阮蟄說。

秦笙擡頭看他,沒等開口,就聽阮蟄把後半句補齊了,“去咨詢同性婚禮的事情。”

秦笙的腦子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什麽……什麽婚禮?

他微微張了嘴巴,有些幾分驚訝,但更多的是疑惑。

阮蟄看着他這樣子,伸手握住了秦笙的手指,溫柔道,“我們國家的同性暫時沒有合法,以後說不準,但是五年內沒可能,我等不到那時候了,所以去英國咨詢了一下相關流程。”

他喉頭滾了滾,捧着秦笙的臉讓他看向自己,“英國同性婚姻合法,十六歲就可以領結婚證,不過考慮到咱們國家的法律,你二十二歲才可以。”

阮蟄很輕的笑了笑,“沒關系,四年,我等的起。”

秦笙心裏軟下去一塊。

他的瞳孔劇烈的顫抖着。

阮蟄要跟他結婚!

竟然要跟他結婚!

“結…兩個男的是不能結婚的…”秦笙有點傻了,他确實沒往結婚層面想過,所以阮蟄一提,他整個人都懵掉了。

同性還能結婚?還能領結婚證?還合法?

聞所未聞。

“不用管能不能,你只要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就行。”阮蟄把他禁锢在臂彎間,壓過來,小雛菊的味道也覆蓋在了秦笙身上,“現在我認真的問你一遍,如果能結婚,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秦笙不自覺的滾了滾喉頭。

阮蟄這是在…跟他求婚嗎?

“我…我才十八歲,你問的是不是有點早。”秦笙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完全沒想過這回事,所以選擇了回避。

“要不是考慮到你還小,現在你已經在飛去英國的路上了。”阮蟄霸道的把人抱起來,秦笙下意識的纏着他的腰,然後被阮蟄舉在了樹上。

他擡頭看着秦笙,“年齡不是問題,只要你願意嫁,我可以等。”

秦笙雙手搭在他肩膀上,看着阮蟄眼睛裏的落日餘晖,光打在他們的臉上,少年半張臉都紅了。

“你這樣好像逼婚呀。”秦笙本來想說自己這樣好像童養媳,但是總覺得不太對勁,臨時換了一句。

他默默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想了想還是問道,“那你家裏……”

“我有很長時間可以跟他們說,這些都不重要。”阮蟄輕輕把他放下來,壓過去吻秦笙,恨不得把他壓在這裏好好淦一番慶祝,好一會兒才松開人,咬耳朵道,“既然答應了我,以後就不準再把我讓給別人了,我有未婚夫的,你可別給自己戴綠帽子,聽到了嗎?”

不是童養媳。

而是未婚夫。

秦笙快被他撩化了,窩在人懷裏“嗯”了一聲。

兩個人接了一個短暫的吻,阮蟄抱着他,高興的有點忘了形,“以後再給我生幾個孩子,到時候我們一家……”

沒等他臆想完,秦笙直接捶了他一拳,羞的脖子都紅了,“誰、誰要給你生孩子,我可沒那功能,你找別人去吧!”

秦笙從他懷裏逃開,頭也不回的往回走,路上還遇到了阮安和姜荀。

少年滿臉通紅,又怕被對方看出來,于是簡單打了招呼。

但他知道…姜荀看出來了。

·

晚間,秦笙在二樓的陽臺上吹風,正好遇到了姜荀。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秦笙也沒瞞着他,反正姜荀已經看出來了。

他和阮蟄在一起了。

對于他們的關系,姜荀沒說什麽,他家那位催的急,微信一個接一個,姜荀簡單聊了幾句,就回去暖床了。

阮蟄被阮家人叫走去打牌了,就算不打牌,他倆今晚也沒法一張床睡覺。

秦笙看了會兒月亮,便打算回屋去,只是沒想到一回頭就看到了許琳。

原來她也沒走。

“真巧啊,你也住這邊?”許琳走過來和他打着招呼。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人為,秦笙既來之則安之。

“好巧。”秦笙沖她笑了笑,沒多說什麽。

“我聽小意…哦,對不起,我之前認錯人了,以為你是小意。沒給你添麻煩吧。”許琳雙手合十抱歉的說。

“沒有,我當時也沒否認,不怪你。”秦笙說。

“你叫秦笙是吧。”

“嗯。”

許琳聳了聳肩,“其實那天我問阮蟄要不要叫家裏人來接你,他直接給我報了你的電話,我以為你是家裏人,所以把你認錯成小意了……哦,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沒有。”秦笙抽了抽嘴角,許琳這話說的,好像他不是阮家的人一樣。

不過他确實不是,他只是阮蟄家的人而已。

想到這裏,秦笙不自覺笑了笑。

原來阮蟄把他當成家人,在提到讓家人來接的時候,他下意識想到了自己。

有點開心是怎麽回事。

秦笙眼睛裏都藏着笑意。

許琳看着他的樣子,想了想說道,“反正你也是阮蟄的弟弟嘛,也不算我說錯,以後都是一家人,你也可以跟小意一樣叫我姐……”

“秦笙。”

沒等許琳說完,阮蟄的聲音就從陽臺門外傳了過來。

“你去哪了?打電話也沒人接,不是說了不準離開我五米之外的嗎。”阮蟄走進來,先是看了秦笙一眼,而後目光落在許琳的臉上。

那是一種着急和擔憂,從眸子裏滲出來,挂滿了全臉。

許琳以為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心裏十分高興,于是走過去抱住阮蟄的手臂,撒嬌道,“人家手機忘帶了嘛,你給我打電話啦?”

誰知阮蟄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後對秦笙道,“手機呢?”

許琳一愣,尴尬瞬間從四面八方襲來。

此時此刻的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好像放在房間裏了,沒拿出來。”秦笙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沒有找到。

阮蟄很自然的把手臂從許琳手裏拽出來,而後走向秦笙,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臉都凍僵了,吹風那麽好玩嗎?”

秦笙:“我一個人太無聊了嘛,剛才正好碰到姜荀,就聊……”

“你剛和姜荀在一起?”阮蟄的臉色立刻冷了三個度。

不知道為什麽,在秦笙提到姜荀後,許琳在阮蟄的氣息裏,讀到了某種熟悉的酸意。

他看秦笙的眼神…分明是占有。

那種猛獸對獵物的占有,很強烈,好像誰碰這少年一下,阮蟄就會把誰撕碎一樣。

“額…不是…你聽我解釋……”秦笙知道他特別讨厭自己和姜荀在一起,于是下意識的拉住阮蟄的袖口,“就是聊了一下,幾分鐘而已,他去找阮安了。”

十月份的南城,晚上還是挺冷的。

老宅又在郊區,秦笙就穿了一件單薄的短袖,阮蟄看着都涼。

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秦笙身上,細心替他把拉鏈拉上,“剛發完燒,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這話秦笙就不愛聽了,他小聲嘟囔一句,“…發燒也是你的錯。”

本以為聲音挺小的,卻還是被阮蟄聽到了。

他當着許琳的面捏了捏秦笙的下巴,“誰的錯?”

“你的。”

“那今晚繼續錯。”

“!”

秦笙知道錯了,默默住了嘴,阮蟄也沒理許琳,摟着秦笙的肩膀,一起下了樓。

至于許琳。

她是真的愣了。

阮蟄是什麽人?一個居高臨下的高冷貴公子,一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自大狂。

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去關心在意一個“私生子”。

給他測體溫,給他披衣服,人不見了還着急的趕過來…這還是那個她相親過一次,寧肯把自己灌醉也不願意和她多說一句話的阮蟄嗎?

許琳知道,阮蟄那次是被騙過來的,而且和自己吃飯的那半小時裏,對方如坐針氈。如果不是礙于家裏的顏面,許琳甚至覺得他會掀桌走人。

明明說了是找家人來接,可來的卻是這個叫秦笙的“私生子”。

看着阮蟄摟秦笙肩膀的動作那麽的熟練和自然,許琳不禁有一個疑問。

阮蟄……真的喜歡女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阮蟄:我不是故意讓你發燒的。

秦笙:下次記得戴…

【我們秦笙還小,你們得允許他有個成長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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