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秦笙&阮蟄(七)
阮蟄的吻很痛。
不,他那根本不能叫吻, 簡直就是在撕咬, 好像猛獸獵食一般。
秦笙痛的想躲, 但阮蟄單手箍住他的後腦勺不讓他動,秦笙又伸手去推人,可是腰上卻還有一條手臂禁锢着。
掙紮間,兩個人撞倒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顏料流了出來, 淌在下面的白紙上。
“…阮…蟄…”秦笙斷斷續續的叫他的名字,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阮蟄伸手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掄到地上,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然後抱着秦笙把人壓在了桌子上。
“你…放開我!”秦笙面色慘白,他努力的想推開阮蟄,但是上面的人好像磐石。
“你不是問我平時在哪裏畫畫嗎?”阮蟄把皮帶抽了下來,将秦笙的兩只手捆在了窗戶的防盜網上, “就在這張桌子上,畫你。”
他說完, 一把扯下油畫上的布, 往旁邊一甩,那畫中的人像,便落入了秦笙驚恐的目光中。
那是…他。
高中時候的他,穿着校服的他。
秦笙的眼眶紅了,阮蟄的話乍一聽好像是情話,可是他那個語氣比冬至的寒還要冷。
沒等秦笙說話, 他的T恤就被推了上去。
阮蟄壓下來折磨他,顏料抹了秦笙一身,很快褲子也被人丢在了地上,男人近乎強硬的闖了進來。
秦笙倒吸一口涼氣,他死死的攥着皮帶,指甲陷入了皮革裏,很快蹭破了皮。
他已經五年沒做過了,阮蟄沒有給他做擴*,甚至沒有任何潤*。
那感覺好像砂紙磨過牆壁。
這種無聲的發洩,簡直就是在強*。
秦笙疼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求饒,甚至沒有嗚咽,他別過蒼白的臉不去看阮蟄,卻發現油畫裏的“秦笙”正在看着自己。
眼神有些輕蔑,仿佛在嘲笑他:你真是活該。
阮蟄沒有跟秦笙說一句話,甚至沒有再吻過他。
男人刻意把時間延長了,似乎想要将這折磨拉扯的永無止境。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光影透過二樓的窗子投射進來,照亮了秦笙的半張臉。
他的身上全是顏料,月光照進來的時候,還有幾分行為藝術的感覺。
秦笙曲着一條腿,他渾身跟癱瘓了一樣,手被阮蟄解了下來,腕骨那一圈全部被磨破了皮。
男人坐在沙發上抽煙,整整三個小時他們倆一句話都沒說過。
秦笙聞到煙味兒,忍了很久終于忍不住了,啞着聲音問阮蟄道,“還有煙嗎?”
火星在黑夜中顯得異常明亮,盡管阮蟄把自己藏在了黑暗裏,秦笙還是一眼就能找到他。
“如果不是煙瘾犯了,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說話了。”阮蟄問他。
秦笙不想承認,但他煙瘾的确很大,不抽會死,所以只好硬着頭皮又問了一遍,“能給我一根嗎?”
阮蟄快被這人氣死了。
他沒給秦笙煙,不過自己也沒繼續抽,秦笙看着火星消失了,緊接着人就下了樓。
不會要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過夜吧。
秦笙無力的看了自己一眼,身上挺漂亮,皮膚上肯定更好看。
他現在這樣子別說是別人看了,自己看了都想□□。
萬一有那個登徒子上來……
沒等他想完,樓梯就傳來了腳步聲。
“登徒子”拎了一張毯子上來,走過來把秦笙裹住,完全沒有跟人商量的意思就打算抱人走。
“你要帶我去哪?”秦笙有氣無力的問。
“回家洗澡。”阮蟄冷漠的說。
“不用了,送我回酒店吧。”秦笙按住他,低垂着眉眼道,“我晚上的飛機,不能耽誤。”
他們倆都知道這話還不如不說,因為沒用。
但秦笙還是說了。
于是原本該被抱着放進車裏的他,被阮蟄直接扔在了後座上。
其實秦笙沒訂回程的機票,他是故意騙阮蟄的。
至于為什麽沒買回程,秦笙自己也說不清楚。
可能就是不想那麽快走吧。
阮蟄的家離畫室不遠,開車十分鐘就能到。
也不知道這個騎自行車的人是從哪變出來一輛四輪的。
房子在二樓,房齡不算新,看上去還有點老舊。
一室一廳,大概四十幾平米,和過去阮蟄住的高檔公寓天差地別。
不過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生活設施一樣沒少,浴室裏還能放下個浴缸,生活質量和品味還是那個公子哥的水準。
只是沒了小雛菊的味道。
人人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秦笙不禁想問問阮蟄,後悔嗎?
為了他這樣一個不值得的人,失去了過去的一切。
值得嗎?
忽然腳上湊過來什麽東西,毛茸茸的,吓了秦笙一跳。
他低頭看過去,剛好瞧見一頭豬…額,不是,一只貓趴在自己腳邊,正在研究他五彩斑斓的腳趾。
貓咪似乎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過來探查一下,但時間過得太久了,它有些不太确定。
這氣味好像是它的小哥哥,可是顏料的味道把人的蓋住了。
這是…小布偶嗎?
阮蟄竟然還養着。
秦笙愣了下,剛想蹲下身,貓咪“蹭”的一下跑開了。
不認識…了嗎?
只是五年不見,就已經把他忘了嗎?
秦笙呆呆的看着它躲到了沙發底下,沒等他傷感完,就被阮蟄懶腰抱進了浴缸裏。
男人什麽都沒說,把人扔下後就出去了。
秦笙頓了頓,沉思了很久,這才伸手去把淋浴打開。
顏料有些不太好洗,而且幾個小時過去了,都粘在了身上,皮膚都被搓紅了才勉強淡了一層。
阮蟄一定是故意的。
嗯,他就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阮蟄光着走了進來,沒等秦笙反應過來,對方已經一條腿跨進了浴缸裏。
“喂,你……”秦笙有點不好意思,剛想轉身就被阮蟄按住肩膀壓了回去。
“你什麽你,站着別動。”阮蟄冷漠的聲音和滾燙的熱水形成鮮明對比。
秦笙餘光裏看到他拿了一瓶什麽東西進來,好像是磨砂膏一類的物體,阮蟄扣了一坨在手心裏乳化,然後就開始在秦笙全身游走。
“…阮蟄…你別…什麽東西呀?”秦笙羞的不行,等後半面被抹完了,就被人翻了過來。
“專門洗顏料用的。”阮蟄看着他刻意和自己保持了距離,于是伸手攬着腰的把秦笙抱到了熱水下,開始給他洗正面。
秦笙臉全紅了,也不顧手上有傷直接攥住了他往下伸的手,羞赧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洗。”
“我都摸了一下午了你害羞什麽?”阮蟄有點無語的看着他,“手拿掉,傷口要浸水了。”
就這樣,秦笙被他上下其手,裏裏外外洗了個幹淨,這才裹着浴巾被抱到了床上。
阮蟄拐回去沖了個涼,出來的時候從客廳帶了一只小藥箱進來,給秦笙清理傷口。
手腕一圈都被磨破了,手心裏全是指甲印,剛才洗澡的時候阮蟄發現,指甲蓋裏都是血。
這小孩對自己還挺狠。
阮蟄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用棉簽沾了酒精幫他擦拭。
動作很輕,和下午那個禽 | 獸判若兩人。
秦笙的浴巾散了,他的腰和大腿被阮蟄掐紫了,淤青還挺對稱,從上面看過去可怖又羞恥,秦笙趕緊又給遮住了。
阮蟄目睹了全過程,幾不可聞的笑了一下,換來了秦笙一個惡狠狠的瞪眼。
兩人“眉來眼去”幾次,不多時又滾到床上去了。
這一次,阮蟄比下午溫柔了許多。
雖然依舊沒帶套,可卻不再是發洩了。
秦笙挺享受的,做的過程中想擡頭去吻人,阮蟄沒讓他得逞。
要知道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抗拒。
秦笙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心裏瞬間涼了,仿佛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
翻來覆去一晚上,秦笙是第二天下午才醒的。
他被阮蟄上過藥了,不管是手腕還是那裏。
隐隐有些疼,但尚且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秦笙身上穿的睡衣是阮蟄的,他平靜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了床。
阮蟄在廚房裏做飯,他沒找到拖鞋,于是光腳走了過去。
男人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繼續低頭做飯。
秦笙知道他在怪自己,忍着心裏的疼,想了想說,“我們談談。”
“你說,”阮蟄說,“我聽着。”
看着他的背影,秦笙心裏疼的更厲害了,他走過去拉住阮蟄的手臂,聲音顫抖的說,“你看着我。”
跟哭了似得。
縱使阮蟄再怎麽強忍着,他也受不了秦笙哭。
阮蟄轉過身,秦笙直接踮起腳尖想吻他。
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間,阮蟄側開了臉。
秦笙眼淚掉了下來,他湊到另一邊去吻他,男人再一次躲開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秦笙哭了出來,“不帶你這麽欺負人的。”
“我欺負人?”阮蟄低頭看向他,“當初是誰扔下我一個人跑路的,我爸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離開我的,嗯?!”
低吼比罵咧更能表達憤怒。
阮蟄不想照顧秦笙的心情,他比秦笙更委屈,更想哭,“整整五年,我找了你五年,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人都說食髓知味,我發了瘋一樣的愛你,可你卻用盡全力逃離我。秦笙,我們倆誰更欺負人?”
他頓了頓,問道,“我就那麽讓你惡心嗎?”
秦笙心疼的開始抽搐,他很努力的維持站姿,擡眼看向阮蟄,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好像失語了。
也好像被禁言了。
“既然那麽惡心,你回來做什麽?別告訴我你只是碰巧路過畫室門口,又碰巧進來買了幾幅畫,你說你要趕晚上的飛機不能耽誤,但是昨晚根本就沒有飛美國的航班!”阮蟄淡淡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讓我怎麽樣?難道非得看到我流落街頭你才肯施舍給我一個回眸嗎?”
“秦笙,你真的愛過我嗎?”
秦笙的眼淚掉了下來,他開始劇烈的喘息,脖子上的青筋也爆了起來。
那些淚落在秦笙白皙的腳背上,好像是清晨最幹淨的露珠。
阮蟄看着他這樣子,心軟了些,餘光注意到秦笙沒穿鞋,于是伸手把人抱了起來,放在了沙發上。
他伸手把秦笙的眼淚擦了,沒什麽情緒的說,“別哭了,你哭有什麽用,我也不會心疼。”
這話貌似有用,秦笙別過臉去平靜了一會兒,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沒了。
阮蟄坐在茶幾上,雙手搭在腿邊,問他道,“為什麽回來?”
秦笙深吸一口氣,沒看他,啓唇道,“阮安說你過的很不好,讓我過來看看你。”
“所以呢?”阮蟄無奈的笑笑,“你看到我現在過成這樣,可依舊打算晚上就走,那你來和不來有什麽意義,難道就是想千裏送讓我淦一下麽?”
秦笙拿眼瞪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阮蟄完全不理會他的吹胡子瞪眼,自顧自的繼續問,“如果我過的不好,你會因為愧疚而留下嗎?”
“你本可以過的很好。”秦笙說。
“沒有你我怎麽可能過好。”阮蟄好像洩氣一般的塌下肩膀,“秦笙,我們倆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沒你不行,不相信我對你的愛,不相信我們可以擁有未來。”
他低下頭,無奈的笑了笑,“你不相信我也就算了,竟然去相信我爸。你知不知,你走後的第二天,他就把看中的女孩叫到家裏來了,我們家。”
秦笙倏地擡起頭。
什…麽?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沒意義,我也不想提。”阮蟄重新擡起頭來,“既然你現在回來了,我想問你一句,你喜歡過我嗎?”
秦笙默默攥緊了手指,“你覺得我不喜歡你嗎?”
“我不想覺得。”阮蟄說,“秦笙,我記得我說過不想猜你,所以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喜歡過我嗎?”
“我愛你。”秦笙脫口而出。
這三個字一出,阮蟄愣了。
“我愛你,因為愛你,所以我放手了,我以為你可以去過光輝燦爛的人生,”秦笙跪在沙發上,他伸手捧住阮蟄的臉,“對不起,我錯了。”
阮蟄的眼眶也紅了,他沉默片刻,問秦笙道,“你怎麽證明。”
秦笙想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說。
“命給你。”
秦笙真的怎麽也沒想到阮蟄會過的這麽不如意。如果阮蟄按照預想的一樣娶妻生子,那麽秦笙絕對不會回來打擾他平靜的生活。
但…事與願違。
“我把命給你,”秦笙又重複了一遍,他往前跪了兩步,低頭看着阮蟄,“這一次,我死都不跟你分開。”
阮蟄唇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察覺不到。
秦笙沒有等到他的回應,好一會兒,鼓起勇氣道,“我可以親親你麽?”
阮蟄沒同意,卻也沒拒絕,他只是安靜的看着秦笙,好像坐等安排一樣。
“那我當你答應了。”秦笙心跳快的可怕,他湊了過去,一只手拽着阮蟄的衣擺,好像怕他走似得,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吻住了阮蟄的唇瓣。
很軟也很冰,是阮蟄的味道,卻又少了一些溫度。
他試探性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阮蟄沒有回應他。
那感覺好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秦笙只覺得寒意竄了上來,他又努力蹭了幾分鐘,終于放棄了。
阮蟄好像是個冰塊,任由他怎麽吻,都沒有回應。
秦笙心口不太舒服,他撤了回去,可就在即将松開對方唇瓣的時候,阮蟄捧着他的後腦勺,用力的壓了過來。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他們倒在沙發上,接了一個冗長的、久別重逢的親吻。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就完結啦~我們小笙笙苦盡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