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了,你們知道這個封面的由來嗎? (2)
論,但我只記住這一句話,好像看到了高考的邊界和未成年高中生的極限。
我把雜志放回原位,去高一區挑習題冊,哪本都差不多,最後還是選擇了王後雄,因為李芷柔和陳熠都用的這本——随大溜不挨揍。
踏上回家的公交車第一個階梯時,我不由自主回頭看了書店一眼。
大半個月後,朱寧到班後把書包甩到桌子上,氣喘籲籲地問我:“突然想起來有一次在學校門口的書店,你是不是看到我了?”
“沒有。”
我腦海中想起朱寧站在第一個書櫃前挑書的樣子,陽光淺淺地照在他臉上,白嫩嫩地,仿佛要透出光來。他打了個哈欠,小奶牙像極了奶奶家的白貓,讓人想去摸一摸他的頭。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理盯着他看,又這樣愣住了。
他側過臉的前一秒,我趕緊把視線轉回書架上,裝作沒看見他,抽了一本王後雄去前臺結賬。
“你就扯吧,你明明看到我了,還是偷看的。”
……
“看了!怎麽了?你長這張臉不是給別人看的嗎?是不是還要我交錢?”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問你怎麽不和我說話?還偷看我。”摔,朱寧說最後半句話的時候竟然有些嬌羞。
“你不也沒有和我說話?”
“我第一次在公交車上和你說話你不理我,還騙我說不和我一個班,難道還再自讨沒趣,總是熱臉去貼你的冷屁股,又不是喜歡你的男生對你死纏爛打的。”他把書一本本拿出來,氣息變得平穩,最後一句的音量有點小,但我還是聽清了。
“你第一次和我說話可不是在公交車上。”我停下手中的筆扭頭看着他說。
“嗯?那是什麽時候?”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一張紙也不墊地踩過我的板凳!
“你——”我咬着下嘴唇,“算了,不說了。”
“怎麽說話說一半啊,什麽時候?”
“不想說了。”
“你快說。”
“閉嘴,不想說。”
……
“那你現在還想看嗎,免費的。”
說話者立刻變換姿勢,胳膊撐着課桌,托着腮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
......莫希,冷靜,冷靜,美色當前,保持冷靜......
“你還是惡心別人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莫希,為什麽要壓抑自己的天性?不是說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嗎?快點撲倒啊(壞笑)
☆、一張紙而已
我踏入這棟空空的教學樓時,以為自己又會是第一個到,要在班門口等一會了。
出乎意料地,班裏開門了,我從後門進去,發現是顧安東坐在班裏。他的背影左動右晃,顯得有些焦灼。
而且在我進班的時候朱寧也從前門進來
“這麽早?”朱寧對顧安東說。
“今天出成績單,高中的第一次考試我爸媽密切關注,弄得我也擔心。”
“我也是,我爸媽最近好像吵架了,如果考不好他們該更生氣了。”
“你爸媽最近怎麽總是吵架?”
“誰知道,我就希望這次進步一點他們也緩緩再戰。”
該死,誰要一大早起來聽他們倆的對話,了解他們的情緒,還被告知馬上就要出成績了,然後還要知道他們的家庭情況,知道他們爸媽多關心孩子的成績。
我爸媽這兩位心大的家長,已經兩個星期都沒有給我打電話了!
有個人拿着一張紙進來,全班人的目光都随他的腳步移動,這時候廣播開始放音樂——該去操場參加升旗儀式了。
但是沒人動。
直到那個人坐下,大家才松動了一些,不一會兒,他周圍已經圍了一堆人。
有些人伸頭看了一眼就走了,有些人一直圍着,交頭接耳,研究來研究去。
“成績出來了,在班長那兒。”郝仁對着來晚的陳熠說。
“你看了沒有?”
“沒有,人太多了,等會他們看完了我們再看吧。”
“等什麽等,該下去參加升旗儀式了,讓人幫我們看一下吧。”陳熠伸長脖子對那堆人喊,“朱寧!給我和郝仁看看考了多少名?”
“等一下!”人堆裏傳來回應,“你20名!郝仁,郝仁22名!”
“媽的,還退步了。”陳熠小聲嘟囔了一句,把書從書包裏掏出來,絲毫聽不出沮喪,他好像是在評論一件不相幹的事,當事人也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沒什麽大不了,這幾個字我是從陳熠那兒學來的。
“嗳,要不要幫你們倆問問。”陳熠回頭問我和李芷柔。
“不用,一會成績單傳到這兒我自己看。”李芷柔回答地很快,如果平時陳熠和她說話,她得反應半天,再吞吞吐吐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話來。
李芷柔應該和我擔心的一樣,如果考得不好,名次還被大聲在班裏嚷嚷,多丢人。
“該下去升旗了。”我說完趕忙跑出去,生怕陳熠“好心”幫我看成績。
操場上高一一班到四班的地盤目之所及一共也只不到十個人,我是這不到十分之一,只想找個地洞躲起來,他們都和我一樣是班裏的倒數嗎?成績出來了也不敢看,或者不在乎看。
其他班都已經排好隊了,有人看向這邊,我作為2班第一個到的,很滅班級志氣地蹲了下來。反正前面的人都沒來,我也不知道具體站位在哪兒。
“就這麽蹲着,吸引教導主任或者校長抓住我批評一頓才好呢,蹲着總比不來好吧,也順便讓他們看看這都什麽加強班,除了學習別的活動都不積極,成績再好有什麽用啊。”我邊揪操場上的塑料草皮邊想。
周圍的腳步越來越多,從喇叭裏放的音樂推測離升旗還有半分鐘左右。
“哼,死定了,放國歌的時候還不來一定會被全校通報批評的,連班主任一塊批評。”我不知道蹲了多久,小腿有些發麻,但心裏還在想着幸災樂禍。
我擡頭看向主席臺,一切都就緒了,準備演講的同學也到了。
然後停了一秒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現在是同學都已經來到站好而我還在蹲着的情形嗎?他們繞過還在蹲着的我已經排好隊了?
我蹭的站起來,轉回頭看了一圈,果然!
灰溜溜地站回最後一個,狼狽丢臉的總是我!
不能有壞心眼啊……
等到演講的同學開始演講時,大家已經呈自由活動的狀态了,背單詞的背單詞,讨論的讨論。
總是這樣。
也不怪他們不尊重演講的同學,從滿分作文書裏東拼西湊回首過去展望未來的文章,大家都已經比他還熟。
我的注意力也被前面說話的同學吸引過去。
“肯定是顧安東第一名啦,我一猜就是。你還看到了誰的?”
“我就看了咱倆的,還有第一和最後一個。”
“誰考最後一名?”
另一個同學靠着他的耳朵說:“李芷柔。”
我本沒有聽到這個名字,是那位同學反問了一句,“李淑芬啊。”
按以前的性格,和自己有矛盾的人考了倒數第一,我一定會覺得大快人心,幸災樂禍,但是現在我除了确定自己不會再是最後一名外,竟然有些擔心。
是的,淑芬兒很在乎這次考試,做錯題會用筆尖用力戳自己的胳膊以作懲戒,小測驗考的好會暗暗握緊拳頭慶祝,她不再陰陽怪氣挑釁我,有時候也會溫和地問我老師剛才那一步驟怎麽來的,這一次考完她還自認為考的不錯,她不聰明,很明顯的厭惡理科,但是對語文卻特別熱情。在全班都氣壓很低的時候,她還是能輕易被陳熠逗笑,她本不該是戾氣深重的女生。
回到班裏,成績單已經傳到我們這個角落了,它安靜平整地躺在我和李芷柔桌子中間,想要宣告着什麽。
它能宣告什麽呢,你過去一個月的努力,你的底子,你被同學和老師對待的态度,又或者,你的未來也被命運暗暗地隐藏在這張玄乎的紙上,雖然它和別的紙張并沒有什麽不同。
我的未來?“我的”後面也可以加上“未來”,總覺得這個搭配很生疏,我總是低頭走着,并不喜歡向遠處張望。
李芷柔還沒有過來,我坐下瞥見最後一個她的名字。
開始找自己的位置,從第一個開始往下找,都是我第一次看到的名字,看到第五個的時候才意識到從後面找會比較快。
後面幾個都不是我,我可以換位子了!
陳熠也回到座位上,直接面向後坐着對我說:“別找了,你11。”
“名?”
“不然呢,難道你考了11分啊。”陳熠說道,“深藏不露啊。”
我看向第十一個,是莫希。
“莫希”,寫了這麽多次的名字,我突然覺得有點陌生。原來莫希兩個字是這樣寫的,草字頭,下面是扁日,再下面是大,希是叉加個布,布又是橫,撇,加個巾,巾是像個叉子一樣的字。我盯着看了十幾秒,看的久了,又覺得這兩個字不像是莫希那兩個字。
“呦,高興的愣了。這下子可以換位子了吧。”
“你怎麽知道我想換位子,不對,你們又怎麽知道我是11名,不是不讓你們幫我看成績嗎?”
郝仁終于說話了:“哪個女生想坐在這兒的呀,弄得我和陳熠也不好意思,擋你們看黑板。”
郝仁真好。
他接着說:“李芷柔也不喜歡坐在這兒,開學第一天就跟班主任說了,但是班主任又太有原則,說按成績坐就一定得按成績坐。”
“有原則?你怎麽這麽會說話,那是無情又固執好嗎?”一想到他當時堅決拒絕我換位我就還生氣,“對了,李芷柔看到成績單了嗎?”
“看到了,全班下去升旗的時候就你一個人沒看到自己的成績了。”
陳熠接過話:“莫希,你真要換位子嗎,你這麽酷要不就還坐我們周圍吧,反正也沒人和你玩,咱們好不容易熟了,以後你就是兄弟,和我們一起玩。”
又來?我是女的女的女的!我不是你們的大兄弟!我喜歡看言情小說!我喜歡粉色喜歡一切小女生的東西!我也有玩得好的閨蜜!這些都要我每次遇到新朋友就聲明一下嗎?
“我一定會換位子的,你們知道我想坐在哪兒嗎?”
“不知道,你不和我們坐在一起誰管你坐在哪兒?”陳熠不滿地轉身坐回去了。
“你想坐在哪兒?”郝仁問我。
“你看。”我手指向前面,“第三排那個電扇底下。”
“那兒也挺好的,最起碼能看見黑板了。”郝仁很支持我。
“因為我原來在32班就坐的那個位置。”
因為我原來在32班就坐的那個位置,所以,或許在那兒我能變得和在32班一樣,還變回原來那個無憂無慮享受當下的莫希;或許從那個位子的角度重新審視這裏的一切,會變得不一樣。
或許我在2班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你們不知道會多冷清,謝謝捧場!
☆、數學政治
李芷柔踩着上課鈴走進教室。
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偷看了她的各科成績。盡管被她知道了不太好,但管他呢,看一眼又不犯法。
我并不否認人對于有利角色的轉化很快,此刻我已經站在高處審視她的成績了,雖然是潛意識,但我也不免有些心虛。
不得不說,她的理科有些慘烈。
李芷柔讨厭數理化,每次她歪頭看桌上的課表,如果下節是理科就會長嘆一口氣,聽得很清楚,尤其是周三上午連續兩節數學課,周四下午連續兩節物理課,她的唉聲嘆氣更深長。
但她喜歡語文課,課上精氣神十足,還會在下面自言自語回答老師的問題。以前她在課上說《紅樓夢》都看了好幾遍,這是真的,她都已經開始看各家的紅樓夢解讀了。甚至我懷疑她都看了很多遍,以至于開始看《哈利波特》全集。
作為一個厭惡理科的學生,在這個理科至上的大環境裏,分數怎麽可能高呢?況且文科裏還有地理這個叛徒。就連成績單上,也是理科分數排前面,先計算理科總成績和名次,後面才是文科成績,再把文理科加在一起排個名次。
高二分科李芷柔應該會選文科吧。
在這個密閉的屋子裏,每個人都只是彼此三年朝夕相處的陪讀,有些人可能只一年,以前種種愉快和不愉快,随着時間的推移,也都會變成陌生人的陌生的故事。
沒什麽,不可以原諒的。
“這個成績單傳給誰啊,我看好了。”我把它卷成卷,戳戳郝仁。
“傳給王子霖,他是班長。”
王子霖坐在另一邊靠窗的位置,我把它放在李芷柔的面前,示意她往另一邊傳。
但她沒有。
我知道她喜怒無常的性格,也不敢輕舉妄動,而且她現在心情肯定糟透了。
不看我們倆,如果你看到其他同學的舉動,就知道時間并沒有被魔法靜止。
“你往王,叫什麽來着,王子霖,王子霖那兒傳一下。”
李芷柔把它給過道那邊的同學:“給王子霖。”
但她全程皺着眉頭,很不樂意。
數學老師走進來了。
“成績大家都知道了吧,我們班數學這一科還是考的很不錯的,在四個加強班裏也是第一。”他喜形于色,“我大致看了一下,有人退步了,但也有人進步很大,考的很好。這裏我不批評那些退步的同學了,相信你們自己也知道哪裏做的不好,但我要點名表揚一下我們班新來的莫希同學,她數學考了136,是136吧?”
我沒來得及墊板凳,聽到數學老師的表揚也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最後的疑問句震住了。
我記不得自己各科考了多少!只顧着“欣賞”自己的名字和名次!
“莫希?是坐在最後吧。”我從陳熠和郝仁之間的縫隙中看到數學老師伸長脖子扭着腰,試圖從這“三座大山”裏找到我。
“是是,老師。”我舉起手讓他看見——為這個小問題站起來弄得板凳刺啦響,不免有些興師動衆,還擔心別人覺得我這下揚眉吐氣才洋洋得意地站起來的,或多或少有些驕傲,盡管我就是的。
以前我如果考的好也大方袒露自己的興奮,想笑就笑,想歡呼就歡呼,不怕別人說三道四。也很不喜歡那些成績好又遮遮掩掩,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低調謙虛的人,但現在也不免淪為這樣。
“好像是考136.”我舉手的時候說。
“嗯,莫希盡管坐在那樣一個位子上也考的好,說明人家有這個學習的态度,大家都應該向她學習。”
“那樣一個位子”,誰都知道這是“那樣一個位子”,但是我以前坐在這兒的時候并沒有人說——這是“那樣一個位子”。
餘下的課程便在講試卷中度過了,我并沒有因此獲得特殊提攜,還是在自己的小天地裏,在墊板凳和看見黑板中,掙紮着。
我不知道自己的數學分數,卻把李芷柔的分數記得清楚。她考了一百零幾分,整節課沒有說過一個字,也沒有寫過一題筆記,兩只胳膊疊放着,只是标準的小學生坐姿,低頭盯着試卷。我用餘光看了她四眼,即使老師講翻頁了,她也紋絲不動,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但我心裏知道怎麽能讓她動,我只要和她找話說,她一定會皺眉頭。
下一節是政治課。雖然別的科目分數我沒記清,但是政治沒及格我是知道的。
試卷很多題目考前丁琪給我圈了一下我都背過了,但還是沒有及格。可這份疑惑和失落很快就被我考了班級11名和年級54名的喜悅蓋了過去。
政治老師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從遠處看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是個帥哥。他經常在課上講關于籃球和球星的事情,還指着自己的眼角說上面有道疤,是打球磕的,雖然我坐在後面看不見。
政治老師是目前為止我覺得最年輕的老師,一臉的少年意氣,揮斥方遒,盡管陳熠說他都四十五了。對了,陳熠還說他經常和政治老師一起打球,誰知道真的假的。
“誰說尖子班都是培養理科生的地方,我們班這次政治不是考的很好嘛。”政治老師也喜形于色,正常,他總是樂樂呵呵的。
這個班怎麽什麽都考的好,有不好的嗎?
“也有考的不好的。”老師拿着一張紙看了一眼,“沒及格的站起來一下。”
上節課剛被點名表揚了,這節課就要被批評?我尋思着等別人站起來自己再渾水摸魚偷偷站着,可是尚且還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半分鐘過去了。
李芷柔這時很不耐煩地說:“你怎麽不站啊!”音量不小,不少人往我這兒看,但老師沒聽見。
我緩緩站起來了,就這站起來的時間裏我在心裏說,去你媽的原諒不原諒,選文還是選理,我上節課想的都是放屁都是放屁!淑芬兒就是個陰晴不定的怪人,誰想和她坐一位!
“沒有嗎?難道我看錯了?”政治老師又看了一遍那張紙。
“站,站着呢。”我站起來就比郝仁高一點,又是角落,老師沒看見!
教室裏一片笑聲。
“哦,坐下吧,就一位不及格的。”他把手往下擺了擺,示意我坐下,“莫希同學不高啊,改天我們一起去打球,有利于長個兒。”
前面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聲。
經過這節課和上節課,這下班裏的同學都該認識我了,可我想哭,雌雄難辨的名字,雌雄難辨的發型,雌雄難辨的長相,雌雄難辨的身材…
我把一切都歸結于這個散發着黴氣的位子,心想,我得趕緊擺脫這個位子,擺脫這個地方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我說加油。
☆、你們好啊
班主任晚自習拎着包進班,拿出一張紙放在講桌上,“現在我們開始排位子,我按名次往下喊,喊到的人上來把自己的名字寫在這張新的座次表上,寫完了大家就按自己寫的位子重新坐。
“顧安東。”顧安東上去了,毫無遲疑地落筆。
“下一個,王子霖。”王子霖上去,落筆。
……
通過這次選位,我總算可以把之前看到過的名字對應到了具體的同學上了。
你們好啊。
大家以後就認識了,嗯,你們也應該認識我了吧。
我的心情從來沒這麽好過,我也從來沒嘗到過考的好帶來的這麽甜的甜頭。
“莫希。”
該我了。
吃了原來位子的虧,我一定要選個好座位!
第三排左邊起第一個電扇底下,俺來了。
但當我站在講臺上看到座次表時,我才知道,我考的是第11名,不是第一名…
那個位子的空格處已經躺上了別人的名字…
我拿筆在那張座次表上繞了一圈拖延時間,想還有哪個不錯的地方,前兩排不喜歡,最後兩排不喜歡,靠牆太悶,靠窗看黑板反光…
我已經感覺到在我旁邊的班主任随筆繞動的目光,不能再拖了。
坐不了我在32班的位子,坐在以前阿牛的位子也行…
雖然拖拖拉拉,我還是故作淡定地下去了。
我總是不能從內到外地潇灑一回給他們看看。
也沒來得及看搶先一步選我相中的那個位子的是誰,即,誰是我下一個同桌。
上帝爺爺,拜托這次賜我一個随和的同桌吧。
選位工作到了尾聲,“李芷柔,你還是坐在你原來的地方嗎?”班主任問。
“嗯。”
班主任拿筆替她在原來的位子寫了名字。
且不說我倆的關系,我又算哪根蔥有資格去憐憫別人?
我不會同情她的,她更不需要。
歷史前進的轱辘與我無關。
我只需要在自己的世界裏剝開我的糖果,也滾出我的糞球。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
“明天大家到班就直接坐在自己的新位子吧。”班主任夾着包走出教室。
我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給我媽打電話,趕快把最近的好消息告訴他們。
但放學的校園哪兒都是人,我還誤入了學校聞名的情侶小花園。有次校長到花園裏的衛生間上廁所,出來時抓住了一對初中生情侶全校通報批評,但來這幽會的情侶依然不減。畢竟實在是沒有別的隐蔽的地方了。
走着走着來到了車棚,我在車棚與圍牆之間的旮旯角找了塊石頭坐下,給我媽打電話。
“怎麽現在打電話呀,這麽晚了。”我媽在電話那頭說。
我氣不打一處來:“還說我,你們這麽久也不來看看我,甚至打個電話呢,把我當成包袱往姑姑家一塞就不管了,你們這爸媽當的也太省勁了吧…”
本來是想報喜的,誰知道我媽都不慰問我一下還問我怎麽現在打電話,你說我怎麽現在打電話?我現在就不能打電話嗎?
一激動把心裏積攢的埋怨都說出來了。
“不是怕打擾你學習嘛,我天天給你姑姑打電話問你情況的,別冤枉我。”我媽說道。
“對對,你媽在家天天念叨你的,還給你買了很多衣服呢。”爸爸也說話了,肯定開的免提。
一聽我媽給我買衣服了我立刻人窮志短地喜笑顏開,“那你們過幾天就把衣服寄過來行嗎…你們在家怎麽樣啊,吵架沒有,還好吧?”
“好,只要你爸不吸煙就好。”
“好,只要你媽不唠叨就好。”
“我唠叨還不是因為你吸煙,你看看你的牙,原來發黃,現在都變黑了。”
“大男人不都吸煙嗎,我心裏一煩就想吸,你一唠叨我更煩…”
“好啊,你煩我是吧,你不吸煙我唠叨什麽,你不煩誰跟誰過去!”
……
大晚上的,他們就這樣當着我的耳朵吵了起來,我好像不該打這個電話。
我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些。
……
“你給我出去睡!”
砰的一聲,安靜了。
“希希,你說吧,我把你爸趕出去了。”
“媽,你們吵什麽哦。”
“我吵是為他好,越不說他他吸煙越厲害,到時候那肺都黑了,這不是糟蹋自己身體嗎?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監督他,看他還不戒煙。”
“嗯嗯,媽,我也不許他睡我屋,就讓他睡客廳。”我附和着說道。
生物老師說,尼古丁會讓人分泌使人快樂的多巴胺,我爸或着急或困擾都會吸煙,我媽不在家他飯後睡前也要吸,确實該嚴肅重視這個問題了。
好你個莫老頭,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活該被我媽訓。
“不說他了,一說就來氣。我聽你姑說你這次考的不錯是嗎?”
“我正想給你們說呢,我這次考了第十一名,排位子的時候還選了個好位子,你得給我點獎勵吧。”
“是嘛,那是得獎勵了,直接給錢怎麽樣?”
“好好好。”我就喜歡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對了,爸爸給我辦的銀.行卡丢了,我又重新拿姑姑的身份證辦了一張,明天把卡號發給你,你就把獎勵的錢打在新的卡上,千萬別打舊卡哦。”
“好,我明天下班給你打,多吃點好的,也可以和同學一起去玩。”
“嗯。”
我沒有告訴媽媽,我現在還沒有可以一起玩的同學。
挂了電話後我心情激動地走到車棚裏找車回家,沒想到看到朱寧和顧安東跨坐在自己的自行車上,一個玩手機,一個低頭用腳擺弄腳踏。
那我剛才報喜的電話他們都聽到了嗎。
管你們呢,我開了車鎖麻溜地騎出去,晚上的風有點大,吹得外套往腰兩邊擺動。
“莫希,你怎麽回事,上次在食堂踩我的腳,這次又騎車撞到我,你給我下來!”
來到2班,我從沒有潇灑過,從沒有。
“陳熠你,你怎麽不看下車啊。”我從自行車上下來,“不疼吧,我騎的不快。”
“你說疼不疼我撞你一下試試,不行不行,撞到波棱蓋了,上次打球傷到過還沒好呢…哎呦…”
“你可別訛我,信不信我踢一腳試試傷到什麽程度了。”我把車子停住,弓着腰用手輕輕按他的膝蓋,其實我很溫柔的,雖然說出的話不像。
“你試試,你踢啊。”他擡着下巴。
別激我,如果有人激我,就是讓我跳樓我也會去跳。
我擡起腿就是一腳。
“啊!”
他那條腿一軟,一只胳膊摟住我的脖子支撐着站立。
朱寧和顧安東滑車過來,不知道是來看熱鬧還是要過來聲讨我。
“陳熠,你看你,讓你訛人家女同學,等你等了幾十分鐘現在還得給你送回家。”顧安東拿過他的另一只胳膊攙着。
“安安…”陳熠重心從我身上挪到顧安東身上,帶着矯揉的哭腔說,“她不是女的…”
朱寧從我脖子上拿掉陳熠的另一只胳膊攙住,小聲埋怨我:“陳熠上周打球真的磕到膝蓋了,你怎麽真踢啊。”
“小寧,你快跟她說說我上次傷的多重…”
“我…”我自知理虧,不知道該說什麽,轉向陳熠,“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我知道附近有個診所關門晚,走,我騎車帶着你。”
“我不去,你要是想賠償的話,先去車棚把我的自行車推出來,灰色的那個。”他指着不遠處的車棚,裏面已經沒幾輛車了。
我不想去,要不就去看醫生,要不我就走了,推出車他又沒法騎。但我還是乖乖把車推出來,因為朱寧和顧安東都在看着呢。
“你騎車在前面拉着我,我在後面騎省勁。”他邊說話邊顫顫巍巍地把自己車後座上綁的繩解開,系在我的後座和他的車把手中間。
這家夥車子後面還綁着這麽長的繩,拉貨嗎。
“你別折騰了,咱們快去看醫生吧。”我真的怕他有什麽後遺症從此賴上我。
“沒事,就這樣騎回家歇歇就行了,我不是想給你省錢嘛,到了醫院有你的花錢的呢。”
“她媽馬上要給她打錢了,她有錢。”朱寧插話道。
靠,還真的聽到我打電話了。
“你們真磨蹭,快點上車載我回家。”陳熠不耐煩地打斷我們,“哦,疼…”
陳熠前面那句話說的太利索了,我剛想懷疑他腿到底有沒有事,但聽到他喊疼我立刻聽話上車。
今夜的天空異常高遠,繁星點點,明天會是個大晴天。
“真好啊,莫希,是不?”陳熠在後面喊我。
“不好!”
我在前面騎着,但我吃力的時候,也感覺到陳熠在蹬。
顧安東騎在陳熠旁邊。
朱寧在我右手側,不時告訴我該往哪騎。
我想起自己剛才和媽媽打電話的時候還為自己沒有朋友而難過。
現在已經有可以送回家的朋友了。
“拐拐拐,這兒往裏拐。”
最後一個路口差點騎過頭,慌亂中朱寧急忙伸出手控住我的把手,糾正了方向。
秋夜微涼,他手心的溫熱傳到手背上,我的心也感覺被一層薄薄的果凍狀東西包圍了,是暖的。
這麽多些日子,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異樣的溫暖。
但他是不小心握住我的手的。
上帝爺爺作證,我不會當回事。
真的,如果這樣的事也要放在心裏,太掉我春江路老大的架了。
我在初中不知道見過多少小混混談戀愛,好歹也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
“很好嘛莫希,我還有這待遇,謝啦。”陳熠在家門口的路燈下對我笑。
我才該謝謝你,陳熠。
“你回家好好歇歇,把以前的藥再拿來敷,一定讓阿姨看看有事兒沒。”我沒怎麽關心過人,但不經意中說出的話讓自己一驚,原來只需要離家兩個月,我已經成了一個小大人了。
“沒事兒,我逗你玩的,打球傷的是另一條腿,還沒有被人這樣載回家,好玩吧。”陳熠說完已經推着車子進去了。
“你,你等着明天一定找你算賬!”剛才的感激頓時化為泡影,我覺得自己像極了一只猴子,還是沒栓繩自己就很聽話的那種。
顧安東也住在這個小區,他走前安慰我:“陳熠就是愛玩,我都被耍了。”
我騎出小區來到大馬路,但這是哪兒呀?
作者有話要說: biubiubiu~發射愛心
blue~冒泡
☆、送你回家
“我送你回家吧。”朱寧說。
我很想拒絕,但不能。
“好,我家在雅苑小區。”
一路上我沒說過話,朱寧也沒說話。
他可能覺得氣氛尴尬,找話說:“我們三個以前初中就一個班,小學一個學校,可以說從小玩到大了。”
“哦。”
“本來他們倆分到2班,我是分到1班的,但我還是想和他們一起玩,就讓我媽給我調到2班了。”
“哦。”
“我媽是咱學校的老師,教政治的,現在教高三。”
“哦。”
“我媽說,咱們班平均分這次年級第一。”
你媽你媽你媽,您多大了,幼兒園沒畢業嗎,三句不離您母親。
……
“到了嗳,原來這樣走的。”我看到熟悉的大門,興奮起來。
“快進去吧。”朱寧的語氣像是在照看小孩子。
快進去吧。
以前我爸送我去小學,到了校門口,他也總這樣對我說。
這樣的語氣,讓我覺得,自己是被寵着的。
“你呢,你家離這遠不遠?”
“不遠,幾站路。”
“幾站?”
“三四五六站吧,嘿嘿。”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這麽晚了。”
“沒事,這條路我從小就走。”他把車頭轉了個方向。
“等下。”我突然想到了什麽,從書包裏掏出随身帶的水果刀,“給你這個。”
“這個…用不到吧…”他一定是覺得太誇張。
“你拿着,為了你媽你也得注意安全,又不重,我有時候回來晚了害怕,就一直帶着。”
“…那好吧,明天我還給你。”
朱寧漸漸遠了,成了一個小黑點。
我走進樓道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夜空。
今夜的星星确實很多。
但今晚的月亮有點不一樣。
“大伯,我今天要四個包子帶走。”
“丫頭,你今天怎麽這麽晚啊?”賣早點的大伯穿着厚外套給我裝包子。
“睡過了。”接過包子蹬車就走。
“不喝豆漿啦!”大伯在後面喊。
我扭頭回應:“來不及了!喝水吧!”
我騎車時往嘴裏塞進了兩個包子,在飛奔去教室的路上吃了一個,進教學樓的時候又突然喝進了一大口風。
于是,我打着嗝從後門走進教室。
還好,還沒有很多人,也沒那麽晚嘛,都怪丁琪催我。
嗝~
“莫希,你怎麽還坐在這兒?”郝仁覺察到自己身後的動靜,回頭看我。
“…哦,對。”我拍拍腦門,“那你怎麽還坐在這兒?嗝~”
李芷柔發現我老打嗝,往過道那邊坐了坐。
“我也不好意思去別的地方啊,去哪兒都擋人,陳熠也還坐在這兒。”
個子太高也很煩惱…
人越來越多了,我起身要走,陳熠從後門進來,正好堵在我前面。
我竟然只到他的胸口處!
“昨晚不是說要找我算賬嗎,別走啊。”陳熠的聲音充滿了挑釁。
我擡起頭看到他一臉壞笑,剛想伸直胳膊拍他的頭說,算賬就算賬,一個嗝卻呼之欲出,急忙捂住嘴巴趕快走掉。
打個嗝而已,怎麽在他面前還不好意思了…
我徑直朝自己千挑萬選的新位子上走去,外面已經有個女生坐在那兒了。她的背影很瘦削,潦草的紮着馬尾,脖子上面耷拉着沒紮上去的一些碎發。
“同學,我坐裏邊。”我小聲對新同桌說。
新同桌擡頭看我,我們四目相對,然後我正對着她打了個嗝……
只要傾一下身子就可以,但她很客氣地走出了座位。
“嗝~”我邊打嗝邊走進去坐下。
新同桌長相秀麗,但是眼睛無神,坐下之後我看到她桌上的眼鏡,才知道她近視。從神情舉止來看,應該是個文靜的姑娘。
但也不好說,我一開始以為阿牛寡言少語是個腼腆的人,其實是個瘋丫頭;一開始以為李芷柔人如其名是個溫婉的人,但卻是個怪人。
不管了,我只要本本分分安安靜靜就行了。
但安安靜靜對我來說太難了,還沒坐上一分鐘我就一會去倒水一會上廁所的,不斷打擾新同桌。
但她一點沒有被我打擾到的樣子,還在做她的練習題。
說句心裏話,我其實已經習慣坐在最後了,每次第一個進教室,從後門一進去就是我的位子,把書包脫掉随手扔到桌子上,靠着牆側着身子坐下,一只腿搭在淑芬兒的板凳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然後就這樣坐着愣兩分鐘。
可看看現在這個地方,完全沒有施展空間嘛,竟生出幾分憋屈和煩躁來。
原來陳熠一到位子上就和郝仁聊天,李芷柔也在看她的紅樓夢,我就低頭玩俄羅斯方塊、看小說。而今前後左右都是人,還都在奮筆疾書,我如果此刻掏出課外書或手機,應該會被驅逐吧。
一覽無餘的黑板好像要整面倒向我,連視野也開闊得讓人不安。
得不到的都以為多好多好呢,得到之後覺得也就那樣。
我的右邊鄰位是個……的女生,之所以……,是因為她的雙眼皮貼已經要快掉下來了,臉上打的粉也有一塊沒一塊的。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身邊的同學化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怪怪的,何況她本來也不難看。
但很快她就被巡視的班主任叫了出去。
“為什麽一班窗戶旁邊的那個女生就能化妝,咱班就不能。”她回來邊照着小鏡子撕下雙眼皮貼邊向同桌埋怨。
“她化妝了?可能人家本來就長的好看看着像化妝。”那個同桌安慰她,“你也別化了,咱班主任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我染個頭發都被叫家長了,還不是又染成黑的了。”
原來也不是每個人都拼了命地學習啊,還有人在研究化妝打扮呢。
我也知道那個隔壁班的女生。她坐在窗戶旁邊,每次上廁所在走廊裏路過我一個女生都忍不住偷看兩眼,順道感嘆一下上帝的不公。
也每次都能看到她周圍的男生對着她展露出彌勒佛一樣的笑容。
還好我們班沒有長的多好看的,要不我的嫉妒心會時時提醒我我是個女的。大家都一個水平,具體什麽水平也不好說,反正你只要知道,如果這個集合裏發生了兒女情長,那一定是因為日久生情。
或者這樣說,都是差不多能上清華的長相。
早讀課鈴聲響了。
我的天,這些人怎麽那麽大的肺活量!以前坐在後面也沒覺得早讀課吵,現在周圍的人都張大嘴巴讀書,好像拿着喇叭朝你耳朵裏喊,就連剛才還在糾結化妝的女生也在嘶聲力竭地背單詞,我自己在念什麽東西自己也聽不清。
陳熠,郝仁,李芷柔,你們早讀時候蔫蔫的樣子簡直弱爆了!
我不讀了,我寫總行了吧。
俗話說,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學生不轉筆。
我的筆不是在紙上寫,就是在指尖轉。
這讓我在被狂轟亂炸之餘找到了一些自己的節奏。
“你能不能別轉筆了,我都被你轉的不知道是看你的筆還是我的書。”右邊的化妝女生一副煩惱的樣子。
我停下了。
一分鐘後,我突然開始氣自己,怎麽就乖乖停下了呢,你們歇斯底裏地讀書不也沒顧及我嗎?
莫希啊莫希,當初和李芷柔寸土不讓,現在這麽慫,怎麽對得起被你吓唬的淑芬兒?
第四節物理課,老師出去一趟,讓我們自己做題,我又無意中開始轉起筆來。
“你能不能別轉了!煩人!”
又是她。
不能!
可我還是沒說,乖乖停下。
不能!不能!不能!我在心裏過足了嘴瘾。
“別這樣,你往我這坐坐不看她不就行了。”她的同桌又安慰她。
“沒事兒,她不就是運氣好從普通班轉過來的嗎,這次又僥幸考的好。”她又突然靠近同桌小聲說,“要不是運氣好她連和我們坐在一起的資格都沒有。”
原來不是我影響到她,而是一開始她就讨厭我這個“從普通班轉來”的人。
以前話就不多,來到這兒,更是寡言少語。
但如果有人來招惹我,我不會沉默。
“你知道你自己醜在哪嗎,當你說這些嘲笑我的話的時候你就是個從裏到外都很醜的人,抹多少粉貼多少雙眼皮貼都救不回來!我沒有資格和你坐在一起?那你滾啊。”我幾乎是一口氣說出來的,不瞞大家說,《九品芝麻官》裏包龍星能讓死人活過來,能讓大海海嘯的鬥嘴功夫讓我羨慕不已,他一度是我的偶像。
整個班都安靜了,又是窸窸窣窣的笑聲,但我管不了那麽多,感覺像便秘通暢後一樣爽。
她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剛想說什麽,此時老師走進來了。
“你等着吧。”
等就等,我才不怕她這樣蠻不講理的人,論起來是我占理。
我怕的是李芷柔那樣,說好不好,說壞不壞,琢磨不透,像是個不□□,還是炸了又炸的那種。
媽的,成績好的人都這麽難伺候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下為複制作者原話:
對不起對不起,爸媽最近嚴厲打擊我寫文,電腦不讓用,我的筆記本從北京回來就放在親戚家,這次是把存稿發給朋友才更新的,且逼她發誓不向爸媽出賣我。最後喊一嗓子:我不想考公務員!摔!
就讓這位被囚禁的作者說到這裏,我想吐個槽,這個網站廣告怎麽多的像黃□□站似的,晉江小說網的粉絲別打我。以前不知道她寫小說,現在一看,寫的這麽爛,委屈你們了,請多多支持她!(打差評)
她讓我八點準時發,結果我逛街到現在才回家,噓,別告訴她。
☆、又換
中午回家姑姑燒了條魚,她把菜盤從廚房端到客廳的時候對我說:“小希,快洗手嘗嘗,你和琪琪都是該補腦子的人,魚就補腦子。”
“一看就沒胃口,誰喜歡吃魚啊。”丁琪走出書房趴在桌子上盯着那條魚看,魚也盯着她看。
魚是沒有眼皮的。
我和初中的死黨探讨過這個問題,魚是世界上最可憐的生物,因為它要眼睜睜看着自己死。
自從探讨完“死不瞑目”的魚後,我再也吃不下魚,分分鐘腦補出一場魚的複仇大戲,驚悚片。
看到丁琪和桌上的那條魚四目對視,我趕緊用筷子夾一片香菜覆蓋住它的眼睛,感覺稍微晚些的話魚的冤魂就會記住丁琪,附到她身上。
嗯,這下好多了。
在家的時候因為我不吃魚,我們家已經好久不買魚了,但是姑姑說它補腦子,我鼓起勇氣握住筷子插向它。
我需要補腦子,我需要提升戰鬥力。
吃完飯連午覺都沒有睡就趕向學校,那個女生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看看她能整出什麽幺蛾子。鬧到了班主任那兒我也不在乎,我當着全班人的面說她的時候就豁出去了,反正在這個班什麽醜沒出過,也不怕“名氣”再大一點。
停車的時候看到了以前32班的同學。
“莫希!”她喊我,“嗨~你以前中午不是還要睡午覺嗎,轉班以後不睡了嗎?”
“我,我今天不困。”
“哦,我還以為你到了加強班變積極了,連午覺都不睡了呢。”她和我一起走向教學樓,“加強班壓力大嗎?”
“還好,還好。”我看到親切的32班同學很開心,但言語之間并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向來不會說客套話。
“你在那個班肯定會更好的。”她笑着說。
又是這句話。
真的更好了嗎?
以前和同桌不和,現在又和鄰桌鬧矛盾,沒有可以一起上廁所,一起吃薯片的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真的更好了嗎?
不覺中已經來到了班門口,我又從後門走了進去,意識到自己又走錯位子,在心裏安慰自己說,“大不了再回我的最後一位坐着。”
想到這裏,我突然有些慫了,前有此女,後有李芷柔,整個一兩面夾擊,腹背受敵。
記得揮手和周翔道別時,我還說自己從沒有混得不好過,現在卻搞成這副樣子。
我才沒有更好,喂,32班的班主任,32班的各位同學,還有阿牛,我根本沒有變好啊,你們騙人。
“你能不能別惹事?”剛想擡腳走,旁邊傳來一個聲音,我看向李芷柔,她頭也不擡地接着對我說:“和你吵架的人叫唐圓圓,她爸爸是教導主任。”
“她就叫唐圓圓啊,一看就一副有後臺的樣子,切。”我打腫臉充胖子,滿不在乎地回應她,“你覺得我怕嗎?”
這個消息有點意外,以至于蓋住了我對于李芷柔突然好心提醒的驚訝。
唐圓圓,是我之前坐在最後一位時聽到的那個唐圓圓嗎?是我以為的那個天真可愛,惹人喜歡的唐圓圓嗎?
看來我又看錯人了。
如果她爸爸是教導主任,會不會公報私仇欺負我?我的心裏忐忑起來,之前還覺得自己有理,現在卻覺得很幼稚,看多了新聞上的“李剛”事件,我不再堅信這個社會還有公平。
但我還是擺出一副根本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再怎麽忐忑再怎麽狼狽,也不能在李芷柔面前丢人。
“我知道你的脾氣,但你別再得罪她了,她剛來班的時候老師們都對她特別照顧。”說完她又恢複往常厭煩我的樣子,“怎麽到哪都不安分…”
神奇地,這是一個風平浪靜的下午。
第三節自習課,班主任走進班,站到唐圓圓那桌旁邊,指着她和另一邊的同學說:“唐圓圓,朱寧,你們倆換一下位子。”
換位子?怎麽他們倆換位子?
接着班主任問我:“莫希,現在這樣給你們解決問題,沒有意見吧。”
“不敢有。”我冷冷的說道。
班主任估計已經習慣了我的性格,沒和我這句話計較。
從我無辜地被調到這個班,分配在最後一位,到現在換位子,我的意見重要嗎?
唐圓圓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生氣地收拾書包,半晌,她擡頭問老師:“洪紅能和我一起換位子嗎?我們倆還願意坐在一起。”
“是你跟別人鬧矛盾,關洪紅什麽事?”班主任生氣地訓斥她,“你爸爸怎麽說的,再不聽話就讓你坐到講桌旁邊。”
“青天大老爺啊!”看到班主任這麽剛正不阿,我立馬改變了态度,想上前抱住他的腿,“謝謝您給民婦平冤!”
半晌,班主任又說:“洪紅,你也和圓圓一起坐那兒吧。”
圓圓,班主任叫她圓圓。
圓圓搬走了。
等我真正平靜下來的時候,我問自己,上午是磕藥了嗎?
左邊女生不說話,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她好像坐的也離我很遠。
雖然表面張牙舞爪,但這種滋味并不好受。就像一頭野豬闖進了家養豬圈,舉手投足都被視為異類,何況它們都只想過安生日子,不免讨厭野豬的打擾。
如果不想被排斥,被注視,想從風口浪尖上下來,最好就悄無聲息地淹沒于衆,變成一只安安靜靜的豬,再進化為家養豬。
我又安慰自己,不過是一滴水融入一片海,理應如此。
我不再說話,也無人可說。
等到右邊的新人落了坐,我才意識到,是朱寧啊。
昨晚的月亮還記憶猶新,今天就當衆鬧事,他心裏肯定覺得我不好了吧。
沒關系。
我安慰自己,反正這個班覺得我不好的又不止他一個。
為今之計,能保得我體面的只有在他疏遠我之前先疏遠他。
我把桌上的書盡量往左邊放,離他課桌遠遠的,又往中間挪了挪板凳。
班主任走後,朱寧轉過身得意地跟後面的人擊了個掌。
先前沒在意看,唐圓圓後面坐的是顧安東。
朱寧沒找我說過話,坐正後攤開書就寫。筆尖刷刷的,原來他也是個積極的人。
也好,我們就這樣互相疏遠吧。
相安無事。
終于放學吃飯了。
你都不知道自己左右兩個人都頭不擡一下地做題只有你撓撓這個翻翻那個是什麽感受,下課鈴簡直是解脫。此時不拔腿就跑更待何時。
“等一下。”朱寧拉住我的胳膊。
“幹嘛?”我不耐煩地掙開他的手。
他示意我等一會,從書包裏掏出什麽東西。
刷!
朱寧拿出我昨晚借給他的水果刀,不小心按到了按鈕,刀鋒彈出來,正對着我。
“嗳嗳,幹什麽這是,有話好好說,別欺負新同學啊。”顧安東急忙調停。
“這是我的。”我拿下刀,收回刀鋒,放進書包裏,臨走時奪走顧安東手中還在寫的筆,往空中抛出一周接住,摔在他書上,“還有,我也不是新同學。”
我都來一個多月了。
威風是耍夠了,晚自習我卻找不到自己學習的節拍。
一直在走神,走神,走神……
走了很長…很長…的神…
晚自習一點點過去,我也一點點書都沒看進去。
這個性質相當嚴重了,以前是不打算也不屑于學習,現在是想學學不進去。
等到突然回過神來,周圍嘩嘩的翻書聲和刷刷的寫字聲格外刺耳,原來我的腦袋又在飄了。
氣自己,低頭看了看表,剛剛是八點五十九,現在還是八點五十九,我自己在走神,還好時間卻沒有走,好像饒了我這一回。
或許我記錯了。
或許它已經走了,指針轉過一個微弱的角度,只不過我的肉眼沒有發現而已,還是有些自欺欺人的慶幸。
于是我得出一個結論——一定不要用數字手表,尤其右下角還有個小框框顯示秒數的,那一個個數字跳的,心髒受不了。萬一以後走完神發現數字從1變成觸目驚心的59,我估計會暈過去。
呸,沒有以後。
堅決不再走思!
這是我不大不小的志氣之一。
在給自己下決心中,晚自習就這麽結束了。
明天,明天一定好好學。
我在車棚又遇見了朱寧他們三個人。
他們三個齊了,怎麽還不走,等誰呢這是。
作者有話要說: 八點,又給她發晚了,O(∩_∩)O她不會怪我的
☆、陰謀
陳熠對朱寧說着什麽,朱寧歪頭看他,笑的合不攏嘴。
看到陳熠我很想問問他,我這麽會鬧事,是不是不再像你以為的那樣酷了,是不是也和朱寧一樣覺得我不好了。
越來越走近他們,就越來越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三個人一直看着我。
白天對他們的态度确實不好,這是來堵我的嗎?
萬一打起來,在他們三個人面前我就像個弱雞,好漢不吃眼前虧,一定要先拉攏陳熠打感情牌,即使他不倒戈向我,也應該會拉架。
陳熠啊陳熠,不是要做兄弟嗎,哥們其實心裏一直拿你當兄弟的,真的。
我若無其事地推車子,若無其事地經過他們。
“三個大活人你看不見啊?”陳熠兩只胳膊疊在一起,撐着我自行車把手,一張大臉出現在我面前。
“你們想幹什麽?!”不知從哪橫生出來的力氣,我用力一推,陳熠沒站穩,踉跄了幾大步。
本想上車就走,但是一直騎不動。
陳熠三兩步跨過來拉住我的後座:“莫希!心裏盤算着謀害我盤算多久了!怎麽總是對我人身攻擊。”
沒面子的是,他是只用兩只手指拉的。
朱寧和顧安東在旁邊哈哈大笑。
這出好戲欣賞玩了,顧安東才邊把陳熠扶起來邊笑着對我說:“你真的像朱寧說的一樣有趣哈哈哈,他說…”
朱寧用力咳嗽了幾聲,明顯是讓顧不要接着說下去。
但他這個幼兒園兒童到底說我什麽了?
野蠻?難搞?
“以後晚上放學我們都一起走吧。”朱寧也走到我面前,昏暗光線下的眼睛眨啊眨,像在等着我給他發糖果。
我又想起了奶奶家的那只貓,每次等我給它東西吃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為什麽?”我努力把自己從貓的念想裏抽出來,直視這個問題。
“朱寧說你放學害怕,還一直帶着刀,反正也差不多順路,我就說放學可以一起走。”陳熠插嘴道,又湊近我,“我對他們倆說和你很熟,可得給我點面子。”
“你們這麽好心?我回去晚了才害怕,這又不晚,路上都是同學。”
“反正都是同學,多我們幾個也沒事吧。”朱寧又看着我的眼睛說。
別看我眼睛,也別說話,你一看我眼睛我就亂,腦袋裏都是那只貓。
“随便你們,我走我自己的,反正我是不會理你們的。”
又像昨晚那樣,不過今天只有我一個人騎在前面。
“莫希,你書包裏有東西掉了。”陳熠的聲音。
我急忙扭頭看。
啥也沒有。
他們哈哈哈。
我瞪了他一眼。
今天太冷了,我還只穿了一件單衣。
“莫希,你真的有東西掉了,書包沒拉好!”這次是朱寧。
我沒理繼續往前騎。
“真的,不信你看!”
我沒控制住地伸手摸摸自己的書包拉鏈,還是沒控制住不放心地扭頭看了看。
他們又哈哈哈。
媽的!
我回過頭猛騎。
“喂,莫希,騎慢點。”
他們太幼稚了,不止朱寧,他們都幼兒園沒畢業吧。
而我居然還挺樂在其中的?
陳熠和顧安東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只剩下朱寧和我。
“你背後說我什麽壞話了?”我問他。
“誰說你壞話了,別冤枉人。”
“那你到底說了我什麽?”
“我說你特別,特別算壞話嗎?”
“我哪裏特別了?”
“覺得你和別的同學不一樣,剛開始聽到一個名字以為是個男的,後來仔細看看發現是個女的,放到女生堆裏你就更不一樣了,哪個女生像你似的,到哪兒都像是去砸場子,還裝的氣勢洶洶,莫名其妙又氣鼓鼓的,你說你好玩不。”他漫不經心地說這一堆,我卻感覺一口提拉米蘇一口屎。
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等一下,還說我的名字像男生,就你那名字說你是男生有人信嗎?
“夠了!你什麽時候開始觀察我的?還給我歸納總結了一番,變态!”
我最煩別人觀察我,判斷我,還是男生。
他卻像逮住了什麽似的:“你看你看,你又氣鼓鼓的了。”
我…我生硬地朝他擠出了個微笑。
“我也是無意中注意到的,誰有時間和精力觀察你呀。”他說。
前面紅燈。
這晚上的大馬路空蕩蕩的,莫名其妙跳出個紅燈來。
“你知道唐圓圓怎麽回事嗎?怎麽和你換位子了?”我猶豫了很久,趁着紅燈的間隙問出來。
“她想讓她爸把你弄走,誰知道她爸把她罵了一頓,讓班主任把她調走了。”
“那你是怎麽回事,怎麽和你換了?”
“我當時正在辦公室替我媽拿東西,一想唐圓圓不是坐在顧安東前面嗎,就說想和她換,老師就答應了。”頭上人行道紅燈的光打在他臉上,好像他臉紅了一樣。
“哦。”我這才想起他和顧安東會師時的擊掌,像是什麽事得逞了一樣。
陰謀,都是陰謀。
教導主任的閨女和女老師的兒子,怎麽我們班這麽多有後臺的!會不會班裏還潛伏着校長的孩子?
“唐圓圓就那樣,心直口快,從小被人慣着,但她沒有壞心眼的。”朱寧說。
“切,你們老師的孩子是不是還得來個官官相護?”我雖然嘴巴反感,但是心裏卻覺得,朱寧,沒表面上看着那麽傻,很多事情他都看的明白。
我心裏也清楚。
她那樣條件得天獨厚的孩子,是會撒潑任性,會口無遮攔,會目中無人的。
她是會這樣的,只是任性的她正好她不喜歡我罷了。
雖然我什麽壞事也沒做。
她也有玩得好的人,比如洪紅。
當意識到這些的時候,周圍空氣噌地一聲,變得怨聲載道,到處是我心裏喊冤的聲音。
綠燈了。
我繼續騎,沒有支點,沒有依靠,還要保持平衡。
朱寧在岔路口轉彎了。
四周空曠暗黑,我告訴自己,前路再漫漫,也只是我一個人的路。
“希希,那抽屜裏是你放的饅頭嗎?發黴了,都長毛了!”一回到家丁琪就問。
“啊?什麽饅頭?……哦對,是我放的,長毛?”我突然想起來牛蘇送我的“離別禮物”。
“可不,我找東西的時候發現的,惡心死了,扔垃圾桶裏了,沒事藏饅頭幹什麽,我爸媽虐待你不讓你吃飯啦~”
“我不是吃的,哎呀,你扔垃圾桶裏了?”我着急地問。
“準确的說…現在已經被垃圾車…運走了。”丁琪看出那個饅頭對我的重要性,弱弱地回答。
……
“算了,長毛了,扔就扔了吧。”我有點怪自己沒照顧好那個饅頭,但轉瞬想,一個饅頭我要怎麽保護,放冰箱被姑姑拿去吃,別的地方又長毛。
不怪我。
阿牛!你就不能送點保質期久的東西!
我坐在床上想念阿牛,好久沒有聯系了,心裏埋怨她不來找我玩。
她也沒有手機,阿牛爸媽管得很嚴,不敢打她家裏電話。
好了好了,明天我去找你行了吧,臭阿牛。我在心裏對她說。
“姐,還看書呢,睡覺吧。”
“玩了一下午的電腦,我現在得加班補回來。”
“哦。”
我也走神了一天,怎麽沒有這種覺悟?失去的時間可以補回來嗎?
洗漱好我躺在床上,翻起床頭的英語詞典,背幾個單詞也好。
abandon,嗯。
上下眼皮已經在打架了。
唉唉,幹什麽,有話好好說,別有肢體接觸。
我良心未泯,盡力地拉架。
失去的時間是不能補回來的啊喂,它流走就是流走了,哪會大發善心地告訴你那段不算,再無償送你一次機會。
現在用的都是睡眠時間,徒增疲倦,效率低下。
自我安慰過後,我便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的眼皮打架了。
丁琪爬上床,啪的一聲把燈關了,“睡覺!”
屋裏一片漆黑,這下我來了精神:“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自己不學習還影響別人。”
“你剛才分明在打盹。”
作者有話要說: 千辛萬苦拿到筆記本了,可以把那個黑我的人一腳踹走了!迫不及待地開了個新文,新文純屬一時興起,盡可能寫的輕松。
(從此和爸媽打起游擊~)
☆、我從遠方趕來
大課間趁着去操場跑操,我故意路過32班站隊的地方,一眼瞅到叽叽喳喳地阿牛,上去拍拍她:“跑完別走,操場門口等我。”
阿牛看到我,欣喜地點頭,“嗯嗯。”
如果這就完了的話我就不會猶猶豫豫一直到今天才找她了。
“莫希!”随着王蒙蒙一聲喊,大家分散的目光集中投來。
“嗨,莫希…”
“哈喽莫希…”
“莫希我都想你了…”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名字那麽別扭。
“嗨~”我尴尬地打着招呼,手揚起來向四周擺動,像是巡視的領導人,下一句該說,同志們辛苦了!
和他們有些生疏是真的,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說,別吵了好好站隊,說話可以,小點聲兒。
人群裏多了些陌生的面孔,應該是後來把我“擠”出去的那些同學,他們邊看着我邊和別人和睦地說笑,該是在問,她是誰呀。
每個人都融入了新環境,只有我,去了2班都一個月了,還被顧安東稱為“新同學”。
我突然想,我是替你們去2班受苦的,還好我堅強,你們要被塞到了那裏一定被碾壓成渣渣,該感謝我。
我扭頭走掉了,他們的賞猴活動也戛然而止。
跑操結束,大汗淋漓地跑到操場門口,阿牛已經先到等我了。
“哈哈哈哈,你們班太實誠了,最後一個跑完從操場上出來,這是跑了多少圈啊。”她笑地喘不過來氣,“更搞笑的是,你竟然站在最後一排和一排男生一起跑,跟得上嗎哈哈哈哈哈,你跑的呼哧呼哧地滿臉通紅哈哈哈哈哈…”
看她笑的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我噘着嘴先走了。
“咋地了,還生氣了?是不是一段時間沒笑話你你還不習慣了?哈哈哈哈哈…”她拽住我。
“生氣了!氣你這麽長時間不去找我,是不是你不缺人陪就把我忘了!”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我需要朋友。
阿牛看着我嚴肅的樣子,收起笑容:“還真生氣啦,我不是怕打擾你嘛,再說你們班太有氣場,上次給你送校服就被震住了。”
那怎麽辦,她不敢去找我我也不敢去找她。
“都怪你,連個手機都沒有。”我還噘着嘴。
“這你得怪我爸媽。”她說,“回家我就去強烈要求他們給我買個手機,不能耽誤我和年紀54名讨論題目啊。”
“…要不你還是別買手機了,你爸媽說得對,有手機老想玩…”我很快陰轉晴,但又立馬覺得不太對勁,“你怎麽知道我考54名?”
“班主任說的啊,誇你這次考的很好,班級名次從第一變成第11,但年級名次上升了,總體還是好的,讓我們跟你學習。”
這下好了莫希,以後每一次的考試你都會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盯着你。
不,是32整個班都盯着你。
比恐怖片還恐怖。
也不是沒辦法,現在你只需要回到操場上拼命再跑他個百八十圈,累死在操場上,就能解決你所有的恐懼,因為他們從此不再關心你的成績起伏,說起你只有:莫希,由于極度響應強健體魄、磨砺意志口號,身體承受不住,體力不支,于2008年秋天,卒。
我像一條泥鳅一樣軟趴趴地回到班裏。
大家都各就位了,每個人都埋頭勞碌,好像書裏有金子。
“書裏有金子嗎?”我想問左邊的同桌,但我不敢打擾她,轉頭問朱寧。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
“好了好了可以停了。”我打斷他。
此刻我想趴一會,我想給以前的班主任打電話讓她別再操心我了,我想告訴32班的朋友,我就是個“比上很不足比下有點餘”的人,我想看到大家都在玩,然後拉着我入夥說,一起玩啊,放輕松,別那麽拼命學,我們一起考得差就不會顯得有人很差了。我不想看到每個人都努力的要命只有我格格不入,我更不想聽幼兒園兒童朱寧給我背老掉牙的諺語。
“嗨嗨…”同桌在我眼前揮揮手把我從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