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二周被網課折磨得幾乎崩潰,整周一個字都沒有寫?_?以後還是更五休二
何峻淩這回算是欠了大人情。好在前輩們也不會在意這些,滿心還記挂着"股動脈破裂能這麽好好的救回來,我們醫院實力可以啊"。如果不是涉及到警方、情況特殊,過兩天院報首頁必然是這個病例。
有點難辦的是這些人情會被記在他父母身上。打從他進了醫學院至今十數年,在這個系統裏始終是"裘老師的兒子"或者"何老師的兒子"。但何峻淩此時只慶幸自己能有爸媽這個面子。他爸媽急匆匆給他打過一個電話,他随手接起,沒過腦子就算糊弄完了。
這個病例太少見,不止他記挂着,參與手術的前輩也記挂着。他不止一次在監護病房碰上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個禿頂一個頭發茂密的申老師和張老師,端倪全被他們看在眼裏。也許是身體進入了應激狀态,何峻淩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錯覺,仿佛一切繁雜的社會關系都消失了。
父母同學的人情不好欠,自己同學的人情好欠。楊爍的病歷挂在了夏語冰名字下邊,歸她管後續治療。此時他坐在病床邊上,拿沾濕的紗布一點一點把楊爍臉上的血跡擦掉,動作輕得不能再輕,連被口罩擋住的呼吸都是輕的。頭發上的不好擦,紗布上留下幾道褐色鏽痕。
"我說何峻淩,你去睡會兒吧,當心出醫療事故,"夏語冰難得戴起框架眼鏡,一嘆氣沾了霧,"放心,每天我們主任查兩遍,申老師來查一遍,張老師查一遍,劉老師查一遍,監護就沒這麽熱鬧過。"
何峻淩搖搖頭。也不知自己這幾十個小時的無眠怎麽過的,頭發随手一攏,鏡子都沒照過。
路過護士臺門口的體重秤他沒敢稱,估計又瘦了。早上查完房洗手時不經意間瞄了眼鏡子,眼窩發黑有些病态。他扯個笑容給自己,覺得熬久了心髒有點不舒服,心情倒是還挺平穩。可能是看着楊爍臉色一點點回來了,就像看着初春的小樹抽芽。還有什麽能比生死更重呢?
麻煩的事情太多了。警隊來人的時候他也在,何峻淩垂下眉眼原原本本告知實情,不用看也能覺出他們隊長眼裏的怒火,讓他不自覺手抖。
這是楊爍第二次進監護病房。如果說上一次不過是沒床位才讓他可有可無住了一晚,這一次是真正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楊爍緩緩睜開眼,恍若隔世。
他睜開眼又閉上,又想要睜開,眼皮來回顫動。病房裏的昏暗對他來說也太亮了,無法适應。
他的意識是逐漸回來的,将醒時好像在做夢,腦子裏不停重播自己失去意識前的畫面,思考自己到底是如何落到這一地步的。他記得自己很快追上了小偷,小偷拼命掙紮,喊着破碎的話。然後那個喊着"抓小偷"的人瘋了一樣揮刀刺向他們,被他躲開了,然後——
有人在說話,在拍他、叫他,把他夢裏的思考打斷了。那個聲音問他知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幾歲,把他飄散的意識聚攏起來,徹底從九天雲外拉扯回來。
他嗓子發幹,聲音卡在嗓子裏發不出來,好不容易突破聲門,發出一個嘶啞的響。呼喚他的人聽見,去叫別人來:“夏醫生,楊爍醒了!”
他醒了,确定自己還活着。畢竟天堂裏的天使應該是溫溫柔柔的,不會有這種急切的聲調,天堂也不該滿是沒人情的消毒水氣味兒。那消毒水氣味兒太過冰冷,甚至比光線還先一步喚醒他的身體。
他怎麽算都是個好人,總不至于下地獄吧?
那個穿着白大褂急匆匆跑過來在他身邊弄出聲響、叫他、問他叫什名字的女人他肯定認識。他還有些迷茫,看着那雙包圍在藍色當中的眼睛喊不出名字。
夏語冰确認他确實醒了,四下檢查了一下監護,避開他走進值班室打電話。
"何峻淩,小帥哥醒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耳朵那麽尖,楊爍聽見了這個名字。他當即開始記挂南風裏被他推開的懷抱,如果沒碰上這件事,他本會把他拉過來抱住。誰知差一點兒成了永別。
身體裏好像被填了棉絮。楊爍試着挪了挪,想坐起來,發現那具他使喚慣了的身體動不了,而且身上又牽了好幾根管子,有一根在頸間。他只顫了一絲,就被藍帽子白衣服的護士按住了。
再體健的人此時也會虛弱。他用力眨眨眼,眼前清晰起來。他想動動手,那手好像不是他的,像是裝了千斤重的假肢,欠缺知覺。
他想把這個感覺說出來,說,我好像那種未來世界的機器人,剛剛有了自我意識,還不能自由控制身體。
但是說不出話。
問答:第一印象?
楊:意識模糊,但記得他聲音很溫柔。
何:單純是病人嘛,沒想太多。就覺得他年紀很小,以為他剛畢業,聽別人叫他隊長還很驚訝……其實他已經工作六年了。
何:他長得也小,當時26了看起來像二十二三。他對外人會把眼睛眯起來一點,下巴拉長,讓自己看起來嚴肅點。放松的時候小包子臉就鼓出來了。
蝦:好可愛。不過26和23也差不了多少吧?
何:唔……23就有點禽獸了,真的和我學生一個年紀。(醫學院學制長)
(看來何醫生還是有點在意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