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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來晚了,昨天fw504了

何峻淩來的時候,楊爍又控制不住身體的倦意,昏睡過去了。何峻淩也不能扔下自己的病人不管,握着他的手停留了一會兒,又回去了。

中午時分楊爍又睡醒了,一睜眼又沒看見想見的人,有點失落。

夏語冰拿棉簽蘸着水替他濕濕嘴唇:"想睡就睡吧,你再睜開眼何峻淩就來了。"她說:"他把下午的手術全推掉了。"

不等楊爍言語,她補充道:"該他的,你別多想。"

傍晚他再睜開眼時,身側淺淺一雙漾着水花的笑眼,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只是眼窩發青。他側坐在椅子上,胳膊肘墊着下巴看他。夕陽穿過玻璃連廊,又穿過探視的玻璃窗,落了一些在何峻淩身上,橘紅的,給他蒙上一層暖色。

"你醒了?"他說,"我去叫醫生。"他剛轉過去,白大褂被拽住了。那一下耗盡了力氣,稍一用力就松開了,但好歹還是攔住了何峻淩的腳步。

"哥。"

那聲音是嘶啞的,不顧一切發出來的。何峻淩聽着鼻尖一下子就酸了,背着身眼淚湧出來掉個不停。

楊爍清了清嗓子,聲音卻亮不起來。

“別走,我想再看看你。”

"你好過分啊,我等你半天。"他還想說別的,但是忽然說不下去了。

何峻淩轉身蹲下來拉住他的手指,白大褂拖在地上。

他愛哭,淚水掉下來,沾濕了那只冰涼的手:“別說話了,你少說點話……”

監護病房也分了等級,中央不靠窗戶的那兩排都是重症,禁止探視。夏語冰帶着何峻淩轉一圈,指給他看,語氣平淡得很:"這個也是我在管的,打了腎上腺素血壓也上不去。真怕我們這麽說幾句話的時候,人就沒了。"

躺在一堆機器中央的那個人看上去和屍體沒區別,皮膚蠟黃發亮,口周用膠布貼緊了呼吸機的管子。床四周接着好幾個給藥泵,一眼看不清哪些在運作哪些沒有。它們發出規律且機械的聲響,不知道都輸注了些什麽藥物。

這身體剩的不過是一口靠呼吸機維持的氣,還有勉強在泵血的心髒。

"昨天送來的時候立馬上ecmo,也許還能有救,不過家屬放棄了,"夏語冰見得太多,連嘆氣都懶得,"九十多歲了,據說以前身體一直很好。"

遠遠隔着兩層玻璃,何峻淩看見楊爍又睡着了,沒了常日裏什麽都打不倒的結實樣子,模樣特別乖巧,像個受了重傷的大型動物。他本就容易疲倦,剛剛和他說話,耗費了體力。

何峻淩呼出的氣霧白了鏡片。他睫毛還濕着,側看去卷翹着根根分明。

“別哭了,眼睛紅了像兔子,”楊爍想逗他笑,“誰家的兔寶寶走丢了呀?走丢了要報警,警察叔叔送你回去……”

他摘掉眼鏡抹了一把眼睛,叫他不要說這麽多話。

“沒人要我就帶走啦——”

何峻淩俯下身去,輕輕抱他,一邊還不忘提醒:“少動少說話,保存體力。”

他心裏罵他混蛋,差點死一回還能扯着臉皮笑出來。傷得這麽重還要來安慰自己,把他一顆軟心拿捏得發痛。

何峻淩遠遠看他睡覺,頭腦中混亂得可怕,明明人醒了,沒事了,他卻更是手忙腳亂,焦慮隐隐翻騰。

不過現在他連眼前的都顧不好,其他事更顧不上了。

他常覺得自己不配當個醫生,沒有悲天憫人的大愛,不過是按部就班借着父母鋪下的路,再借着些善良的天性,把工作當工作而不是事業來做。他和同期的同學沒法比,更和那些前輩沒法比。

他不僅不偉大,還差勁得很,總是能把事情搞砸。他也不配為人,活得自私,不能好好回應過別人的情感,也做不到當斷則斷。

怎麽就三十多歲了,時間到底是怎麽計算的?

夏語冰在他耳邊搓了個響指:“別看了,你要是晚上還待這兒,去和值班醫生打個招呼。”

何峻淩點點頭。本來他今天該值班的,和別人換了吧。

印象中我們學校附屬醫院的監護病房是這樣的,可能不完全對。工作區裏面還要分好幾塊,有專門通道,具體結構我搞不清楚。家屬探視只能在特定的時間段,上下午各一次,中間很危重的病人當然不允許探視,但可以看攝像頭。各科的醫生都會有監護病房權限,因為監護病房的病人也屬于各科。

不過何醫生也不能老進去幹擾別人工作,所以我猜運動路線如圖(盡量編得像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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