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我并沒有打算成為棋子
“雖然穿洋裝很可愛, 但是穿着浴衣也超級可愛!果然得說不愧是我的愛麗絲醬嗎?”
森首領的聲音響起來後, 我從短暫的失神中回到了換裝現場,并且可以在試衣鏡面前對上了森首領的眼睛。他的眼眸向來很深邃,對上他的視線後, 便容易被他的眼睛吸引進去, 也會讓人産生一種在與深淵對望的危機感。這種其實很容易會讓人産生距離感,但森鷗外總是會很适時地露出微笑。
他明顯注意到我走神了,但并沒有直接挑明,帶着溫和的笑意繼續重複道:“绫小路君,你覺得怎麽樣?”
我很快地說道:“我覺得, 主要還是看愛麗絲小姐是否喜歡。”
之前他把任務發給我之後,我便盡我努力實現這個任務,目前擺在森首領面前的十幾套浴衣都是可以體現愛麗絲稚嫩可愛的少女特征,所以對我來說,只有顏色、花紋、剪裁和材質上的差別, 并沒有特別偏好選擇。
我想了想,再補充了一句:“但我個人認為, 愛麗絲小姐身上這套和剛才那套都很完美。”
雖然我提供了有十五套和服,但是這只是體現我對這項任何的上心程度和盡責程度。若真的要面臨開始選擇的時候, 給的回複太過寬泛, 反而會引起選擇方更多無謂的期待值。因為,交給對方的選擇權和控制權增加之後, 對方自身的期待值也會跟着拔高, 下決定的過程會更加複雜, 反而容易會對現狀不滿。
所以,哪怕我不在意她穿得怎麽樣,但是我還是只會給兩個選擇。
森鷗外聽到我的話,轉頭對愛麗絲笑道:“看,連吝于誇獎的绫小路君也說很好。”
愛麗絲小手夾着水藍色的袖口,在試衣鏡面前轉了兩、三次,最後帶着驕矜的小表情擡頭對森鷗外說道:“林太郎,那就這個吧,我喜歡這個”
森鷗外點點頭,還轉過頭說道:“比起上次的紅配綠,绫小路君你的審美觀是質的飛躍。”
這不得不說一句這得虧「一方通行」。
我真的有點意想不到,那就是一方通行對于「時尚打扮」很有一套。住在他屋子的那段時間,我滿心想的是他是個糙漢,不會做料理,不講究生活,衣服永遠都是白黑灰三件套。但是,他和我用手機聯系的時候,無意間發現我在找給小孩子的和服之後,他說的頭頭是道。
比如說身子比較嬌小的話,就要選擇圖案密集的花紋,這樣衆人的視線會選擇落在她的衣服,而非她的身高上,而且亮色系的衣服會讓穿衣服的人看起來比較高。而且,女孩子選擇淺色系的水藍、鵝黃、櫻粉等還會比較嬌俏。
他真的講得我沒辦法過腦,見我沒有回應,不耐地說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你真的很了解。”我感慨道。
“你以為我錢花在哪裏了?我身上的衣服裝飾都是品牌貨。”一方通行略顯得意說道,“像你這種不識貨的,才會穿着雜牌的衣服。”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嘲笑我,反正我唯一留下的印象就是——
“一方通行,我沒想到你活得那麽「精致」的。”
然後,對于我的感慨,一方通行摔了電話,大概有兩天沒有給我聯系了。
不過,我也暫時不需要他的幫助了,我已經獲得充分的建議。
……
我見森鷗外要從地毯上站起身,下意識地把手遞了過去。他從給愛麗絲換衣服開始,蹲了也有大半小時。森鷗外見到我的動作,觑了我一眼,露出失笑的表情說道:“怎麽,绫小路君認為我是不中用的老人嗎?”
“長時間維持壓迫神經的姿勢,血液循環自然會受阻。個人認為,即使是在私下場合,我也應該協助維持首領的儀态。這和首領年齡沒有關系。”
“你就直接說我會腳麻,可能會摔倒,不更簡單嗎?”
森鷗外邊說邊把手交給了我。
于是我扶着他的手的同時,順勢邊用另一只空着的手随時準備托着他的腰背,邊說道:“下次,我會糾正措辭。”
森鷗外也不糾結這個小問題,站起身之後就松開了我的手,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的位置,拿出一個禮盒說道,“绫小路君,我給你一個東西,你過來。”
我聽着他的話,走到他辦公桌對面,并接過了他給的禮物“謝謝。”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先說謝謝,總是沒有錯的。
我頓了頓又說道:“我可以現在拆嗎?”
“可以,請。”森鷗外坐在轉椅上,嘴角噙着溫和的笑意說道,“希望你喜歡吧。”
我拆開盒子的時候,發現裏面是兩雙黑色的皮革手套:“……”
森鷗外解釋道:“都是ChesterJefferies的手工制造的手套,每對足足耗盡2000針,夏天用的那雙通風孔豐富,可以保持清爽幹燥。冬天用的是選用新西蘭絨面革鹿皮。你可以換季使用。”
不知道說什麽,所以我重複說了一次「謝謝」。
“不問為什麽嗎?”森鷗外反問道。
“和太宰先生叛逃有關系,對嗎?”因為我把耳釘還給太宰治之後,我算是沒有港黑的信物了。
森鷗外聽到我這麽說,稍稍露出思索的神色,說道:“你這麽說也沒有太多的錯處,但是主要是經手港黑的事情,平時自己多個心眼,在手上套手套會比較好,以防被人下黑手。”
他說着的時候,揚了一下他手上的白手套說道:“總不能是因為我以前是醫生,有潔癖,或者是為了裝酷,才一直戴着手套吧?要是有人在你碰觸的地方塗毒,你用不注意的話,很容易着了道。”
“謝謝。”
我理解森鷗外的意思了。
森鷗外似乎也習慣我喜怒不言語表,于是繼續說道:“話說,绫小路君,晚上有打算去哪嗎?如果沒有什麽計劃的話,也跟着我們去參加嘉年華吧。”
森鷗外這裏說的「嘉年華」是指的一年一度的「港都橫濱浴衣嘉年華」,再簡單理解就是夏季全城花火大會。而「我們」指的是森鷗外和愛麗絲兩人。森鷗外公私分明,工作狀态也會全身心工作,但是私下該怎麽生活,也會安排得很滿,時常帶着愛麗絲逛街購物享受各種祭典和休閑娛樂場所,除非緊急情況,否則絕對不會處理事務,都是由秘書處進行人員調動。
這和大家理解中的黑手黨首領日常不太一樣,所以很多時候,人們反而會覺得森鷗外是不是總是在不務正業。
“我和我弟弟「清武」晚上有活動,就不參加了。”
這裏的「清武」指的是我的克隆人「五號」。從一號到六號,我們都不會取名字,于是都取與數字諧音的字「清壹」「清迩」「清叁」「清嗣」「清武」「清陸」。
我從學園都市把他帶出來了。因為學園都市對人員出入審查很嚴格,所以這次還是托一方通行幫忙做了手腳,另外禦坂美琴也協助了我們。而距離我們幻想禦手事件,以及待在港黑已經過了兩個月之久。
“那好,那就不妨礙你們兄弟兩培養感情了。”森鷗外寬和地說道,扭頭就開始和愛麗絲讨論今天晚上要去參加什麽活動。
若是不知道森鷗外曾經做過什麽事情的話,也許會被他這樣的姿态迷惑也說不定。
我拿着禮物盒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之後得整個盒子都拆開來看看,裏面有沒有放什麽其他東西。
見我還站在原地,森鷗外往我額方向看了一眼,說道:“沒有什麽事情了,你可以先忙你的。”
“是,首領。”
我的辦公室就在首領辦公室旁邊,那是森鷗外特別發給我用的。至于人事部的辦公室則在我們所在的辦公樓層往下數兩層。
五號、清武現在按照森首領的囑咐,加入了首領直屬的游擊隊裏面,由廣津柳浪先生負責照看着。
其實現在的情況跟我想象中差了很多,我原本是不打算離開學園都市的。但是在幻影禦手事件結束之後不久,或者說,一色若葉将她的實驗完成之後,發生了一件我不得不從學園都市離開的事情。
這讓我想起,數個月前,中原中也曾經帶我去一名占蔔師那裏占蔔兇吉禍福時,那名女占蔔師對我說的話。
「從出生之後,這位绫小路先生将會一直遭受到不幸。」
「命運線啊,是随着人的想法兒發生改變的。」
「只需要绫小路先生放棄現在執着的想法,他的前景就會開闊很多,明亮很多。」
……
難道我讓「那個人認罪」的想法是錯誤的嗎
我拿到「不在金屬」之後,一色若葉随即完成了實驗。就在我要得知她完成之前,她已經被學園都市之外的人邀請出去演講,并在演講開始之前,她發生了意外車禍,當場死亡。而她的女兒「佐倉雙葉」目睹了一切——她見到,她母親自己突然闖進車流裏面,身死當場。
正如學園都市信息很難傳到外界,外界的新聞消息傳進學園都市也有延遲性,我知道一色若葉出事,已經過了兩天有餘。
我可以想象得到,大概是獅童正義決定要把實驗成果占為己有,才會對一色若葉動手了,而一色若葉「自殺」也說明了試驗成功了。獅童正義拿她做了實驗,控制了她的想法,才會出現這種結果。
但這與我無關,也不足以讓我從學園都市出來。
真正讓我從學園都市離開的原因是——
一色若葉出事後不到三天,日本首相有力候選人「绫小路浩森」突然腦癱,陷入昏迷,送進了醫院急救。之後,主治醫生表示,绫小路閣員将會長期保持植物人的狀态,無法醒轉。
電視新聞中還特意轉播了這件事。
屏幕裏的獅童正義還特意去探望了自己昔日的老師,也就是現在他最強而有力的競争對手绫小路閣員,并流下了關心的淚水。
而绫小路複制人中除了五號之外,其他幾人也毫無緣由地陷入了昏迷。
老實說,我還沒有準備做獅童正義的「棋子」的打算,更沒有想過成為他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