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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supplement 〔二〕

supplement小孩是騙不了大人的

廣津柳浪發現,太宰除了第一次說「绫小路」是危險的人之外,大部分情況,他看到的情景都是他在誇绫小路,因為太宰總是在遇到危險,即将出事的前一秒,绫小路總是湊巧救了他。

或許,廣津柳浪總覺得绫小路可能是太宰先生的保護神……

保護神這個說辭太過誇張了,應該是背後靈。

像是绫小路以「太宰治的學生」加入港黑高層位置的第二天,太宰讓绫小路也開始參與mimic的事情,把他叫到了港口。當時,雖然離得距離比較遠,但是廣津柳浪也看到了——

連走路都漫不經心,一邊走一邊玩掌機游戲的太宰治在過馬路的時候,即将死于敵人惡意操作下的車禍,绫小路眼疾手快地把太宰治從斑馬線上重新拉了回來。行動非常穩當,基本上不僅穩住了太宰治的身形,還把差點脫手飛出去的掌機游戲拿在了手上。

在另一名太宰學生芥川趕上的時候,绫小路把東西還給了太宰治。

雖然聽不清他們的對話,但是看太宰治的表情,明顯是又誇獎了身後的绫小路。

廣津柳浪不知道為什麽太宰治會對芥川龍之介那麽嚴格,但是對绫小路态度卻那麽好。其實從以前的觀察來看,廣津柳浪都覺得太宰治是更看重芥川龍之介的能力的,因為芥川的能力只是會根據情緒而肆意膨脹,攻擊方式單一。

“不好好學會控制的話,遲早會被反噬的。”太宰治曾經無意間說過這麽一句話。

所以廣津柳浪還是覺得太宰治對芥川很看重的。

而绫小路對比起芥川來說,性格方面有相似點,都是比較安靜聽話的類型,只是绫小路,不會在行動任務上添加太多個人情緒,不會因為不喜歡就說不做,也不會刻意拒絕與同伴同行,甚至乖順到其他人把麻煩事扔給他,他也一聲不吭地接受了。

绫小路這種性格,其實說好聽的話就是「聽話」,說難聽點就是「老實」。

而且,加上太宰要自己觀察绫小路來說的話,其實太宰應該挺讨厭绫小路的。不知道為什麽,但廣津柳浪也明白,有時候的讨厭就是來得莫名其妙的,完全連理解都不需要給,就是看到對方就會覺得這個人是自己讨厭的類型。

縱觀下來,廣津柳浪認為,之所以太宰治會招引绫小路作為學生,除了他總能在關鍵時候保護太宰之外,就是想要用「嫉妒政策」,讓芥川自發想要得到太宰治的誇獎,并且為此提高能力。不過,這件事也讓绫小路陷入了麻煩,因為绫小路和芥川是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绫小路難免會覺得壓力和難受。

按首領的話來說,鑽石要用鑽石來打磨。

但绫小路就是一塊路邊随處可見的石頭,真的碰上芥川那樣的鑽石一定會磨成齑粉。

廣津柳浪見太宰治單獨在辦公室裏面,便對着說道:“太宰先生,你稍微誇獎一下芥川,他最近在調查mimic事情已經很努力了。”

太宰不留痕跡地打量着廣津一眼,試探道:“他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吃「誇獎」這一套嗎?”

“但是,绫小路君他也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廣津先生到底在為誰發聲了。”太宰治放下掌機的時候,擡起的鳶眸讓人想起染血刀尖擡起的瞬間——是刺骨的寒光,也是驚心的殷紅。

廣津柳浪像是被扼住喉嚨一樣,瞬間沒了聲響。

但是下一秒,太宰治笑得如沐春風。

“謝謝廣津先生的提點,我大概知道怎麽做了。”

廣津柳浪:“……”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離開太宰治的辦公室的,等他醒過神的時候,他已經站在辦公室門外,仿佛在辦公室裏面的記憶被人剪斷,他無論如何也找不回其他任何更多關于談話的內容。與此同時,他想起了他曾經和森首領聊天的時候,森鷗外說過「太宰治擁有極其危險的潛力,恐怕不到四、五年,這個港黑首領的位置也會因他而易位吧」。

廣津柳浪想起剛才太宰治那深淵般眼眸,不知道太宰治在這個港黑待下去,最後會變成什麽樣令人膽寒的存在。但是過後不久,廣津去人事部調動人員的時候,被秘書布束高修叫住了。

“你認識绫小路清隆嗎?”

“嗯。”

現在大部分人都知道太宰治新收了一個學生,但是不知道的是,太宰治其實沒有那麽喜歡绫小路。不過,布束高修會這麽說的話,一定是想問的是自己對绫小路知道多少。

“太宰招過來的孩子,救過太宰一兩次吧,性格比較陰沉,不愛說話,但是很聽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布束秘書,有什麽問題?”

“今天太宰幹部過來推薦「绫小路清隆」給首領,所以很好奇。”布束高修說道。

布束高修原來的身份并不是很多人都知道,以廣津柳浪知道的消息是他以前是搞科研的,但是似乎也是情報員,知道很多政府方面的消息,所以短短三年就成為了首領秘書。港黑因為森鷗外當上首領而出現的新派人員裏面,他是非武力或者智商謀略中晉升最快的,不少人都在暗地裏羨慕嫉妒恨。

他平日也不和港黑成員交流,所以廣津被他突然搭話的時候,還有些奇怪,現在聽他這話,更覺得自己掉進了迷惘的深淵。

“嗯?為什麽?他什麽都不會。”

廣津柳浪吃驚地看向布束高修,直屬首領的游擊隊裏面随便挑一個都要比绫小路細胳膊細腿的強。

這是什麽捧殺人的懲罰。

布束高修反問道:“你什麽都不知道嗎?”

“……”

“不過得到首領賞識的話,對他也有好處。年少成名,不是很好嗎?”

廣津柳浪并不這麽認為。

兩人的交談并沒有維持太久,因為布束高修只是過來打聽绫小路清隆的虛實而已。聽到元老級廣津柳浪這麽評價和擔心绫小路的時候,他微皺着的眉頭舒展開來,像是松了一口氣一樣。

原本廣津柳浪想和绫小路說幾句提點的話,但是想到他今天去東京池袋和情報員折原臨也接洽,應該也碰不上面。不過,廣津柳浪記得他似乎和港黑幹部之一中也先生關系還不錯,至少中也先生去西部出差前,有跟自己說過,稍微照看一下绫小路。

也許可以跟中也先生說一下,讓他跟绫小路打個電話也可以。

大概是晚上十點的時候,廣津柳浪收到了中原的電話,電話另一邊似乎剛結束火拼,背景音十分嘈雜。

“廣津先生,您現在有空嗎?”

廣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所以很快就應道:“有的,有什麽事情嗎?”

“绫小路他坐的是非常便宜的長途列車,晚上車次也比較少,等得到十一點才有車。現在東京入深秋,還在下雨……”

中原絮絮叨叨的聲音沒有停下來,廣津柳浪已經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了,于是一邊拿着車鑰匙和外套,一邊回應道:“我知道了,我現在去接他。中也先生有绫小路君的電話嗎?給我一下,我和他聯系,讓他待在原地。我開車大概三十分鐘左右可以到。”

“謝謝了。”中原似乎覺得說一遍謝謝也不夠,于是又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回港黑的時候,會專門再謝你一次。”

“不客氣。”

廣津柳浪簡單地說着。

到東京站的時候,整個東京都在下暴雨,淅淅瀝瀝得仿佛要把整個城市都被高壓水槍進行沖洗一樣。绫小路抱着背包進廣津柳浪的車子裏面的時候,绫小路把自己的外套反過來鋪在座椅上。

“怎麽了?”廣津柳浪打開車裏燈,看到绫小路頭發全是雨水,他臉色發白,但也沒有把因為寒意而起的難受寫在臉上。

“我全身被淋濕了,不好直接坐進車子。”绫小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解釋道,“衣服是幹淨的,我有好好洗。而且內襯是幹的。”

“直接進來坐吧。”廣津柳浪把暖氣開了起來,說道,“重要的是身體。”

绫小路并沒有聽,還是把外套脫了下來,安靜地坐在後座。

“麻煩您了。”

“沒事,是中也先生讓我來的,你好好謝謝他吧。”

“我知道的。”

廣津柳浪看了一下後視鏡裏的绫小路,他現在整個人垂着眼睑,坐在後座裏面保持安靜。他邊發動車,邊問起绫小路的工作情況,畢竟與喜怒不定的情報員折原臨也接洽也不容易,聽中原的話,已經被放了很久的鴿子,折原臨也才姍姍來遲。

“在港黑的工作不容易,凡事多留個心眼,不要傻傻得別人說什麽就聽,什麽都聽着去做。今天這個與情報員接頭的工作并不是你的吧,哪個人嫌麻煩丢給你了?”

“我覺得沒事。”绫小路說了一句。

廣津柳浪一方面覺得自己不該多管閑事,又覺得自己不管他,就相當于草菅人命。于是,他嘆了一口氣,對逞強的绫小路說道:“小孩是騙不了大人的。”

绫小路嘴巴張了張,到底沒有說話。

這樣的傻孩子被騙出去賣都只會站在旁邊幫忙數錢吧。

“對了,我們還得去接太宰先生,你沒問題吧?”

廣津柳浪剛接到從lupin酒吧喝多了的太宰的電話,他今天又和酒友喝酒,預計一點多後他才離開,讓廣津去接他回家。

“沒問題。”

绫小路不假思索地說道。

廣津柳浪到底還是不想說太宰治針對他的話,不然他在芥川的壓力下還沒有喘過氣,就知道自己被頂頭上司針對了,一定非常難受,非常辛苦,非常傷心。

“辛苦了。”

绫小路不知道廣津柳浪說這話什麽意思,所以在後座上坐直,微微點頭致意說道:“沒事,我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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