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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九月是開學季,各大高校迎來了新一批的大一學生。

在所有剛畢業的高三學生中,龍泉中學高三十一班的同學無疑是最特殊且亮眼的群體。他們就像是從同一戰壕出來的戰友,彼此之間的同學情誼讓他們即便是各奔東西,心卻緊緊連在一起。

“江蕾,你說我們就這麽出現在雲星月的學校裏,她會不會不開心?”

聶思遠手裏提着一口袋雲星月愛吃的水果,說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麽會?你把雲星月當成什麽人了?我們可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無論任何時候都要相信她!走啦,別磨磨蹭蹭的。”

頭戴遮陽帽的江蕾一手挽着宋姝,一手拎着一袋子零食。大半個月不見,她太想雲星月了。這些日子只能在電視上看到雲星月,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是在跟廖老學醫嗎?

他們一行三人來到大一新生女生宿舍樓下,江蕾這才拿出手機給雲星月打電話。

“喂,星月,我和宋姝還有聶思遠在你宿舍樓下,你在嗎?”

正在整理宿舍的雲星月連忙跑到陽臺上,朝樓下揮了揮手。

“我在呢!等我一下,我下來接你們。”

今天是大一新生報道的日子,女生宿舍破例允許外來人員進入。雲星月很久不見江蕾他們,着實有些想念,一挂斷電話便從三樓跑了下來,腳上還穿着涼拖鞋。

“江蕾,宋姝!”

雲星月快步跑過來,三個女生緊緊地抱在一起。

從班級群裏退出來後,雲星月也後悔過。她的确太沖動了,傷害了真正關心她的同學。可她實在沒辦法向他們解釋自己內心的糾結,那種患得患失讓她飽受折磨。

現在,雲星月想通了。

即便不能向好友們坦白自己身患隐疾的事情,她也會好好的珍惜這些無價的友情。

“喂,你們要不要這麽激動?把我晾在一旁真的好嗎?”

聶思遠見三個女生都快哭了,連忙站出來調節氣氛。他用手扒拉開抱在一起的三個女生,然後朝雲星月展開雙臂。

“我也要抱抱!”

“聶思遠,你想死嗎?”江蕾紅着雙眼拍向聶思遠的手臂,他也不看看,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

沒想到,雲星月卻真的踮起腳尖,傾身微微抱了一下聶思遠。

“謝謝你們!”

華大中醫學院要求所有的大一新生必須住校,每天晚上還會在寝室點名。雲星月托廖老的福,被安排在一個雙人間。跟她同一寝室的女生是研究生二年級的學姐,平時也就中午有空回寝室休息一下。

江蕾他們上樓之後發現雲星月已經把寝室收拾妥當了,四人合計之後,決定一起去吃頓好的。

閑談之中,有一個人是繞不過去的。

“鳴哥他們已經開始軍訓了,聽說他們全部新生都被拉到部隊上……”

聶思遠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蕾給踢了一腳。他後知後覺住口,還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雲星月。

“我知道,他給我發過消息。其實,你們不用這麽避諱,我跟邢鹿鳴說清楚了,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打算。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争取能夠活下來,不被隐疾束縛。後面這句話,雲星月自然不會說出口。

換做是別人說這話,江蕾還會不以為然,認為這不過是借口而已。

但是這話從雲星月口中說出,她相信。

席間,雲星月聽着好友們暢談自己未來的打算,她不禁生出一絲念想,如果她沒有隐疾,還會走上學醫這條路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她不會。

可偏偏命運就像是跟她開了個玩笑,她為了活下來,在學醫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她發現醫學并不是枯燥的,它就像是一道難解的謎題,一直都吸引着自己不斷向前。

送走三位好友,雲星月在校園路上遇到了葉思凡。

葉思凡微微一愣之後,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晚上八點,在一教學樓306教室開班會,記得別遲到。”

在入學不到一天的時間裏,葉思凡深刻地感受到了雲星月所受到的優待。全班26個同學,只有雲星月一個人特例住研究生才能住的二人間。老師們還沒見到雲星月本人,便對她贊許有嘉。同學們紛紛向她打聽,雲星月是不是真的這麽厲害。

沒等雲星月回應,葉思凡大步朝前走去。

雲星月沒有漏看葉思凡臉上的嫉妒,她似乎很不想跟自己說話,卻又不得不這麽做。

當真難為她了!

雲星月看了一眼葉思凡離開的背影,繼續往寝室走去。就是這樣一個女生,仗着自己有些天賦做事從來不知道收斂,夢裏面,要不是爸爸和哥哥們替她收拾爛攤子,她哪裏會有後面那些高光時刻?

這個世界,從來不是誰聰明,誰就能夠成為掌握話語權的人。

走出不過五米遠,雲星月便把葉思凡這個人抛之腦後。她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晚上的班會,雲星月按時推開306教室的大門。

原本喧嘩的教室在她踏入的那一刻,變得鴉雀無聲。

二十多雙打量的目光,其中有一半懷着探究,還有一半帶着好奇和友善。

雲星月環顧了一圈教室裏的情形,最後選擇在第一排,過道右邊的位置坐下來。幾秒鐘的時間,已經足夠雲星月判斷她不适合加入其中任何一個小團體。

不知道為什麽,雲星月忽然想起了自己一年前轉學到高三十一班時的場景。

她不由得牽起嘴角,無數張可愛的臉龐從雲星月腦海裏閃過。

在雲星月坐下來後,教室裏響起了小聲地議論。不用細聽也能猜到,大家讨論的話題多半跟她有關。

“雲星月看起來有點高冷,沒有電視裏那麽有親和力。”

“說不定電視裏都是裝的,真該讓她的粉絲看看她在學校裏的模樣。”

“你還別說,我正巧把剛剛她走進教室的畫面拍下來了。要不要發到網上去?”

葉思凡聽到這樣的議論,面帶微笑,心裏頗為得意。她在剛剛跟同學們的聊天中,把雲星月住雙人間的事情不經意間透露了出來。別人詢問關于雲星月的事情時,她總是想了又想才開口。雖然沒說雲星月一句壞話,可也讓同學們多了一些顧慮。

雲星月這麽厲害的人,誰能給配當她的朋友呢?

低下頭的葉思凡開心極了,她甚至對自己的大學生活充滿了期待。

雲星月壓根不在乎身後的人怎麽議論她,自從坐下後,她便從書包裏拿了一本醫書出來。這是從廖老的珍藏中借來的,也是雲星月以前從來沒有看過的關于推拿的書籍。

砰的一聲巨響,教室大門被人踹開。

只見一個帥得讓人尖叫的男生出現在教室門口,他漂亮的丹鳳眼往教室裏一掃,班裏的大部分女生們激動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也是班上的同學嗎?會不會走錯教室了?這麽帥的男生,怎麽可能來學醫!

雲星月被人打斷,不滿地擡起頭來。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來人的一頭黃毛,雖然經過精心的打理,可雲星月不太喜歡來人臉上的桀骜,連帶着讨厭這頭黃毛。

“麻煩,讓一讓。”

蘇轶第一眼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他大步來到雲星月身邊,低頭看着雲星月。

眼見新來的大帥哥在雲星月身邊的空位坐下,好幾個女生麻利地換到了教室第二排,雲星月和帥哥的背後就坐。

沒等雲星月繼續看書,班級的輔導員出現在了講臺上。雲星月只好把書本合攏後,收進了書包中。

自打黃毛坐下之後,他就一直正大光明地打量着雲星月,哪怕輔導員進來了,他的眼睛也沒有離開。這讓坐在後排的女生們開始瘋狂地嫉妒雲星月。

講臺上,輔導員在做自我介紹。

講臺下,雲星月轉頭瞪了黃毛一眼:再看,再看把你吃掉!

蘇轶這才覺得有趣,也不枉他特意從美國飛回來,就為看看這個被爺爺誇得天上有、地下沒的女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好了,接下來請同學們依次做個自我介紹。就從第一排的這位女同學開始吧!”

輔導員自然是認識雲星月的,她現在是華大中醫學院的名人,恐怕學校裏沒有幾個人不認識她。畢竟,随着《傳承者》的熱播,雲星月以她豐富的醫學知識積累和優秀的臨場表現,吸引了衆多粉絲。

“大家好,我叫雲星月,很高興認識你們。”

雲星月從座位上站起來,側身面向背後的同學,淡淡地開口。大學不像高中,就算是必修課,也有可能跟別的班級一起上大課。像這樣二十多人聚在一起的時間,恐怕屈指可數。

教室裏歡迎的掌聲不太熱烈,這跟輔導員預想的不太一樣。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雲星月身邊的黃毛已經站了起來。

“蘇轶,以後雲星月歸我罩了,你們中的某些人,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

不等後排的同學有所反應,蘇轶自顧自地坐下來。

教室裏足足安靜了一分鐘,沒有人鼓掌,大家對說話和做事都特立獨行的蘇轶投以憤慨的目光。他以為自己是誰,憑什麽用這樣的口氣說話。

輔導員反應過來後,幹笑着打圓場,“蘇轶同學剛從美國回來,可能不太适應國內學校的氛圍。大家都是同學,以後要相互幫助。自我介紹繼續。”

雲星月莫名奇妙地看了一眼蘇轶,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孫猴子”?

蘇轶得意地擡起下巴,靠近雲星月低聲說了一句,“蘇木是我爺爺,我剛才的話也是他老人家的意思。怎麽樣?夠義氣吧?”

聽了蘇轶的解釋,雲星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圈蘇轶,原來是帥老師的孫子,難怪能長成這幅模樣。只是這個招搖的個性,跟嚴肅冷峻的蘇老一點都不像。

同學間的相互介紹結束後,輔導員說了明天開始軍訓的相關事宜。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不用到部隊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麽?”從教室裏出來後,蘇轶一直跟在雲星月身後,這讓她有些不太習慣。

“當然是送你回寝室,順便跟你拉近關系。你可別誤會,我絕對不是喜歡你的意思。這麽說吧,我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是有三頭六臂,還是會七十二變。要是有機會的話,我們切磋一下。”

雲星月哭笑不得地看着蘇轶,他的中文跟誰學的?

蘇轶長得好看,打扮也招搖,這一路走下來,他們兩人已經成為了焦點。

還好現在是晚上,要是大白天,說不定會被更多的人圍堵。這是雲星月不喜歡的狀态,所以她換了一副認真的表情,“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

“現在挺晚的了,我們明天繼續。”

蘇轶狡黠一笑,朝雲星月揮了揮手,轉身向校門口跑去。

雲星月只是有些許氣惱,跟蘇轶的接觸時間雖然短,可他這人并不讓雲星月讨厭。看得出來,他是個直腸子,心裏憋不住話,人或許有些張揚,但是眼神清澈幹淨。

第二天早上,雲星月在樓下看到提着早餐的蘇轶時,愣住了。

“怎麽?是不是特感動?快拿着,我是被迫的。”

蘇轶将手裏的吃食塞到雲星月手中,然後飛快地轉身離開,“你最好都吃光,浪費糧食可恥,知道嗎?”

給女生送早餐這事兒,蘇轶大帥哥可是從來沒幹過,還好他只站了不到三分鐘雲星月就下樓了,不然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繼續傻瓜似的站在那裏。

就在昨天晚上,爺爺跟廖爺爺商量雲星月病情這事兒被蘇轶聽了個正着。

他并不是故意偷聽,可雲星月三個字牢牢地定住了他的腳步。

天才少女竟然是絕症患者?

這麽狗血的事情竟然發生在自己身邊?

蘇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沒睡着,征求爺爺和廖爺爺同意之後,蘇轶看了雲星月的病歷資料。至此,他總算是明白爺爺把他叫回來的原因了。

別看蘇轶今年才十九歲,他已經是美國第一醫學院在讀博士,專攻心髒方面的疾病。

從研究生開始,蘇轶已經跟着導師進入手術室實操,博士生的第一年,他成了全美最年輕最有潛力的心髒主刀醫生。

蘇轶從三歲開始學醫,遺傳的天賦外加他自身的努力,讓他有驕傲的資本,常年在國外留學的經歷,讓他養成了不同于國人含蓄內斂的個性,他的性格直接,做事也果斷。

手中的早餐還帶着暖暖的溫度,雲星月望着蘇轶離開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天軍訓的強度不大,上午發放了軍裝,所有的大一新生被分成了十五個中隊,每個中隊分派了三名教官。

雲星月一直有健身的習慣,所以在別的女生因為高強度訓練暈倒時,她還能站得筆直,手上的動作也沒有絲毫松懈。

初秋時節,太陽依舊火辣。雲星月帶來的溫開水已經喝完,偏偏她的大姨媽昨天剛來報道,要是這個時候喝點瓶裝礦泉水進去,指不定明天就會痛經。

接開水的地方要穿過操場,在距離雲星月大約八百米遠的另一頭。

雲星月實在是不願意頂着日頭過去,說不定還會因為休息時間結束跑步回來。

就在這時,蘇轶拿着一個保溫杯出現在雲星月所在的中隊。

好看的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焦點,蘇轶昨天的出現已經讓八卦的同學挖出了他的身份,他是蘇木大佬的孫子。至于他在美國的經歷,暫時沒有被挖掘出來。

“你們說,蘇轶是不是喜歡雲星月?”

“你還不知道嗎?他昨天在班級裏公開向雲星月表白了!”

“難道他對雲星月一見鐘情?為什麽是雲星月,不是我!蘇轶長得也太好看了,這張臉可以驅散夏日的炎熱,我只要看到他就覺得涼爽。”

“得了吧,別自作多情了。你看,他朝雲星月走過去了。”

休息的空檔,雲星月恹恹地坐在樹蔭下。她想喝水,可是又不想去接水。身上的汗水讓她覺得煩躁,可能是因為大姨媽來了,她這會兒情緒不太好。

蘇轶蹲下身,将手中的保溫杯遞了過去。

“喏,消暑解渴的。你放心,這個保溫杯是新的,沒人用過。”

對于雲星月來說,此時出現的蘇轶就像是及時雨,她笑着接了過來,試了試溫度之後,直接喝了一大口。

“謝謝你,我太需要了!”

看雲星月口渴的模樣,蘇轶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空水杯。

“堅持不住就打報告休息,請假不是什麽丢臉的事情。”考慮到雲星月的身體狀況,蘇轶眼裏有些擔憂。

在蘇轶眼中,雲星月既是爺爺看中的學生,也是一名先天性心髒病患者,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像雲星月這麽要強的女生,不由得想要多幫幫她。

可這在外人看來,蘇轶對雲星月所做的一切都跟偶像劇裏演的一樣。

初次見面,當着全班的面說要守護她;第二天不僅送早餐,還貼心送水。

當天晚上,蘇轶和雲星月的八卦不僅在華大中醫學院傳開,看起來親昵的照片還被同學給上傳到了微博,名為:這就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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