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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由于《傳承者》剛剛播出了總決賽的那期節目,雲星月和蘇轶的照片以光速傳播開來。

大約是蘇轶的顏值實在是太高,雲星月的粉絲們紛紛在照片下面留言。

“在一起,在一起!”

“兩人的顏值也太搭了,蘇轶是什麽來頭,怎麽可以有男生長這麽好看的。”

“這兩人寶寶的合成照,拿去,不用謝。”

邢鹿鳴是接到聶思遠的電話後,才知道雲星月上微博熱搜了。他沉着臉點開照片大圖,樹蔭下的男生眼神愛憐,仰頭看他的雲星月眼裏有光。

憤怒到極致後,邢鹿鳴反而冷靜下來。

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網絡上的關于雲星月和蘇轶的照片銷聲匿跡。

有網友不信這個邪,把自己保存的照片再次上傳。可還沒等上傳成功,他的手機(電腦)被黑了。

雲星月哪裏知道這些緋聞,大姨媽光臨的第二天正好是量最多的時候。每到休息時間,她就跟火箭似的沖向廁所,還未必能夠有空位置等着她。

同班同學從一開始就沒有人願意靠近她,雲星月這兩天一直獨來獨往。

唯一有聯系的,就只有主動貼上來的蘇轶。

倒是葉思凡跟班上的男生和女生的關系都很好,她現在是代理班長,想來軍訓之後就會轉為正式的班長。

雲星月向來不在意這些虛的,因為家庭的緣故,她見過了太多主動讨好的人,對于在班級裏受到的冷遇,她反而覺得自在。至于蘇轶這個例外,雲星月把原因歸結于蘇木老師的安排。

這天中午軍訓結束已經十二點半,雲星月去上了一趟廁所出來,操場已經空了下來。

她慢吞吞地走着,其實這會兒并沒有胃口。

蘇轶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的身邊,軍裝穿在他的身上不僅不顯得臃腫,反而有股難得的英氣,顯得十分精神。

“中午想吃點什麽,我請客。”

雲星月抿了抿幹燥的嘴唇,剛想拒絕,忽然心髒一陣絞痛,她直接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這可把蘇轶吓壞了,他立刻抱起雲星月朝醫務室跑去。

此時的操場再沒有第三人,蘇轶好看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快。

醫務室的醫生吃飯去了,蘇轶将雲星月放在病床上後,立刻給她檢查身體,“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絞痛大約持續了一分鐘,這會兒雲星月除了臉色慘白之外,看起來并沒有什麽大礙。她被突如其來的不适吓了一跳,聽到蘇轶關切的問話才回過神來。

“已經不痛了。”

蘇轶熟練地收起聽診器,嚴肅地看着雲星月。

“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建議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雲星月并不知道蘇轶已經看過自己的病歷,她順從地點了點頭。她也很想知道,這次發病是不是意味着等不到二十歲,她的心髒病就會發作。

蘇轶直接開車将雲星月帶走,路上他給爺爺和廖老分別打了個電話。

“你知道我的病?”

蘇轶點了點頭,雙手不由得握緊方向盤,“抱歉,不是爺爺主動告訴我的,我無意當中聽到了他和廖爺爺的話。”這屬于雲星月的隐私,他看向雲星月的時候眼裏閃過歉意。

“你放心,我不會對別人說的。雲星月,我想重新向你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蘇轶,蘇木的孫子,同時也是美國第一醫學院的博士生,主攻心髒方面的疾病。”

聽到這裏,雲星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一定是蘇老師叫蘇轶回來的,他之所以會來華大中醫學院念書,也是為了自己的病。

“謝謝你!”雲星月不知道這是自己第幾次對蘇轶說謝謝,他的出現,讓她感受到了溫暖,心裏的害怕也少了很多。

等雲星月和蘇轶到醫院時,蘇老和廖老已經提前幫她預約好了CT,沈從年正在趕來的路上,對于雲星月的發病,他聽起來十分緊張。

十五分鐘後,雲星月的片子和一系列檢查結果出來了,匆忙趕到的沈從年一把拉住了雲星月的手腕。

把脈之後,沈從年松了一口氣。

“這是星月心髒的片子,按照我的要求,對局部地方做了精準照影。我們可以看到,她的左心室瓣膜異于常人的肥厚,這次心絞痛,估計跟最近兩天運動過量有關。”

雲星月身體的其他部位都很健康,唯獨心髒的先天性疾病,讓她始終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心髒負擔過大之後,會引起心衰,嚴重者直接死亡。

要不是雲星月自己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常,普通檢查很難發現這麽細微的不同。尤其這種先天性瓣膜肥厚,在照影的時候很容易被忽略,在心髒疾病的體系中,也沒有對這種疾病的一個系統闡述。

“我的想法是,星月的手術必須要提上日程。”廖老滿臉嚴肅,“這種瓣膜的肥厚具有壓迫性,早治療只會對星月有好處。”

蘇老雖然不是心髒病方面的專家,但是醫學都是想通的,他贊成廖老的觀點。

蘇轶和沈從年對視一眼,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堅定。

他們因為雲星月的病歷見過兩次面,也做過一些深入的讨論。

如果說之前沈從年一個人沒有把握的話,現在有了蘇轶這個助力,他心裏多少更有底氣。再加上雲星月這次發病,讓沈從年有了緊迫感。

雲星月擡頭将對面的老師,師兄和同學看了一圈,她的臉上帶着淺笑,“你們不用這麽緊張,我有預感自己肯定會度過這次難關。要是不能,我願意把遺體捐獻出來……”

不等雲星月的話說完,蘇轶和沈從年一左一右同時拉住了她的胳膊。

兩人都有些哽咽,沒能說出一個字。

順理成章,雲星月請假沒有參加接下來的軍訓。她除了在學校裏完成學業之外,還要配合蘇轶和沈從年制定自己的手術方案。

跟雲星月同住的學姐人很好,一直拿雲星月當妹妹看,中午回來午休的時候還會給她帶好吃的。

相比之下,她的同班同學則對她表現得格外冷漠。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雲星月從來不知道班級裏的任何信息,迎新晚會當天,她還在圖書館研讀醫書。上次發病後,雲星月愈加珍惜時間,她把每一天都當成生命中的最後一天來活。

感覺到書桌對面有人坐下來,雲星月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

“你怎麽來了?”

雲星月眨了眨眼睛,邢鹿鳴的出現讓她意外,又帶着一點小小的驚喜。

邢鹿鳴近乎貪婪地看着雲星月,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氣才來華大中醫學院找雲星月。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已經足足過去了一個月。

“假話是,我正好路過。真話是,我想你了。”

雲星月耳朵一熱,發現圖書館不是聊天的地方。于是,她将書本收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邢鹿鳴自然而然他從雲星月手中接過書包,就像高三那會兒每次放學時一樣。

今天的圖書館格外安靜,雲星月和邢鹿鳴并肩而行,兩人走出圖書館後,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麽默默地走着。

校園路的兩旁種了梧桐樹,金秋十月,樹葉紛紛落下,踩上去發出脆脆的響聲。

“新的學校還習慣嗎?”雲星月主動開口問道。

“不習慣。”邢鹿鳴的回答倒也幹脆。

聽到這三個字,雲星月不由得笑了,“我也不習慣。”

邢鹿鳴擡頭看了雲星月一眼,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龐似乎比之前要白一些。

“班上有人欺負你嗎?”

雲星月搖了搖頭,這怎麽算得上是欺負呢?頂多是脾性不相投,她不能理解別的同學追星、追劇、刷微博八卦,別的同學不能理解她每天除了上課就是泡圖書館,恨不得把所有的空閑時間拿來學習。

嚴格來說,她并不是被孤立,而是大家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們來到校園湖邊坐下,邢鹿鳴從包裏拿出自己剛買不久的糖炒栗子。他還記得,雲星月第一次吃到栗子的時候臉上開心的笑容。

“你怎麽知道我想吃糖炒栗子?”

邢鹿鳴笑而不答,将剝好的栗子遞給雲星月。

這段時間他冷靜夠了,也想通了自己和雲星月的關系。是他太着急了,迫切地想要确定自己在雲星月心中的位置,反而讓他們之間鬧了很多不愉快。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對雲星月好,她說得沒錯,自己的臂膀還不夠為她遮風擋雨。

“你也吃,別光顧着給我剝。”

連日來壓在自己心底的結,因為邢鹿鳴的出現而有了松動的跡象。

她應該做最壞的打算,但是要用最好的心态來面對。

和邢鹿鳴關系的緩解,激發了雲星月強烈的創造欲,她花了半個月的時間,設計了一款健康手環。這是一款專門針對心血管疾病患者檢測裝置,一旦使用者的心跳和其他可以檢測到的數據出現異常,健康手環就會自動報警。

雲星月雖然對心髒疾病有所研究,但到底不如廖老的閱歷豐富。

廖老得知了雲星月的想法,在制定參數的時候給了雲星月強有力的支持。

這款健康手環,雲星月最後還是交給了三哥雲斌來開發。雲斌剛把學習類的APP推廣出去,還沒閑下來,妹妹又給弄了新項目。

項目啓動之初,雲星月明确表示,健康手環利潤的百分之十歸廖老,她只要百分之四十,餘下的全歸三哥所有。畢竟,她只用給出方案和核心數據,三哥要負責制作和推廣等一系列工作。

廖老推遲不過,只好接受了雲星月給的股份。

他之所以對這個項目熱心,是因為健康手環研制成功後,對雲星月身體狀況的檢測,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三哥,我覺得健康管理是一個很好的項目,你可以帶着你的團隊做更多的擴展。比如食療類APP,又比如關愛女性健康的APP。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三哥盡管開口。”

因為妹妹的這句話,雲斌的工作變得更加忙碌。

一個月之後,第一批生産的健康手環來到了雲星月手中。

雲星月很喜歡健康手環的外觀,跟普通運動手環不同的是,健康手環擁有更好看的外表,更實用的內在。使用者每天的身體數據都可以通過健康手環的APP導入出來,極大方便了醫生對患者身體狀況的了解。

讓雲星月高興的是,三哥沒有拿廖老作為健康手環的賣點。

他聯系了全國五十多家醫院,每家醫院免費提供一百個試用名額。

雲斌吸取了“我是學霸”APP成功的經驗,拿用戶的體驗做廣告,這是最好的宣傳。

秋末冬至,雲星月最近兩個月身體健康狀況通過健康手環的記錄,傳遞到沈從年和蘇轶手中。這對于他們制定手術方案來說非常有用,有很多之前他們忽略的點被展示出來。

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即将來臨,那些高三畢業後就開始放飛自我的大一新生這才意識到,他們似乎玩過頭了。

葉思凡一直在暗中跟雲星月較勁,可偏偏雲星月從來不接招。

要是換一個女生,恐怕早就受不了被全班孤立,雲星月卻怡然自得。

蘇轶這個護花使者除了剛開學的時候頻頻出現在雲星月身邊外,平日裏來去總是匆匆忙忙的。只要他來學習,必定會坐在雲星月身邊,這似乎間接證明他們之間的關系并沒有冷卻。

離考試越近,教室裏的氣氛越緊張,聽不到一點笑鬧的聲音。

晚上十點,雲星月正準備收拾書本回寝室,自習室坐在她背後的女生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她是雲星月的同班同學,不過她不确定雲星月是不是記得自己。

“雲星月,我可以問你一道題嗎?”

“嗯,你說。”雲星月轉過身來,此時的自習室空蕩蕩的,只有最後一排還有一名男生在看書。

似乎沒想到雲星月的态度會這麽好,女生愣了一下,才把手中的筆記本遞過去。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女生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困擾自己一晚上的題目就這麽迎刃而解。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我們可能對你有誤會。”女生滿懷歉意地看着雲星月,她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雲星月笑着搖了搖頭,然後背着書包離開教室。

女生當天晚上回到宿舍後,把這件事說了出來,“我覺得,雲星月并不是冷漠高傲的人。她很謙虛,說話的時候聲音溫柔。她只是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習上,她真的很厲害。”

“哎,我早就發現這一點了。雲星月每次上課都坐第一排,聽課的時候非常認真。”

“我怎麽想不起來了,當初我們怎麽會誤以為她很難相處?”

得到雲星月幫助的女生眼裏閃過一絲猶豫,她到底沒有把葉思凡這個名字說出來。好像從一開始,葉思凡就在明裏暗裏給雲星月貼标簽,她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葉思凡的用心。

一個星期後,期末考試結束,也為大一上學期畫了一個句號。

對于雲家人來說,雲星月在的地方就是家人團圓的地方。

今年也不例外,雲爸爸和四個兒子商量之後,決定全家都在北京過年。

送走江蕾、宋姝和聶思遠後,雲星月轉身看向邢鹿鳴,“你呢?今年不回C市嗎?”

邢鹿鳴第一次在雲星月的面前露出類似哀傷的神色,“反正我家也只有我一個人,在哪裏都一樣。”

“不如,今年到我家來過年,怎麽樣?”

雲星月脫口而出之後,才發現自己這麽說似乎不太妥當。

然而,邢鹿鳴卻笑着答應下來,“好!”

雲星月在哪裏,哪裏才有家的溫暖。

期末考試的成績于放假後的第十天公布在校園網上,雲星月要不是接到蘇轶的電話,還差點忘了這件事兒。

“怎麽樣?你查到自己的成績沒有?”蘇轶比雲星月更想知道她的成績。

“網絡有點卡,看樣子很多人都在登陸。好了,成績出來了。”

雲星月像是故意吊着蘇轶的胃口,停在了這裏。

“別賣關子了,反正我遲早都是要知道的。”蘇轶之所以這麽着急,也是想要看看被爺爺和廖爺爺贊不絕口的學生到底有多厲害。

“一百分。”

“幾科?”

“所有學科。”

蘇轶手裏的東西滑落在地,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雲星月同學,你要不要這麽變态?給我們留點活路,好不好?”

想他一個博士生,還不如大一新生考得好,回家一定會被爺爺洗刷。

不過,雲星月的努力蘇轶看在眼裏,他知道雲星月為了學醫到底付出了什麽。

就在這時,邢鹿鳴給雲星月打了兩個電話都在占線。他索性拿起車鑰匙,直接去雲星月家。他沒想到的是,雲家人也在去雲星月住處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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