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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掰彎那些支柱們 1.17

老鸨眼睜睜的看着方晝将人一手刀砍暈,跟拖死豬似的将人直接拖走, 卻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 好在事情發生的地方并不顯眼, 也就并未再起什麽風波。

直至身上的力氣恢複了些,一擡頭就見到了黎承琰往樓下而來, 她心下一驚, 他怎麽會在這邊?

“公子, 莫不是迷路了, 還是玉竹服侍的不周到,怎麽……”

黎承琰沒有多看她一眼, 與她擦肩而過徑直的離開, 老鸨未說完的話卡在喉嚨上, 上不去下不來, 臉上的笑容僵硬的不得了。

剛剛密探來報,稱太子已于方才離開, 表情看不出喜怒,他也猜不準倆人間到底合作成功與否,只是今天雖沒撞見倆人的約見,但黎承琰也并非一無所獲。

黎承乾不愧是太子, 手中暗藏勢力不小,就連這小小的風月閣中也是卧虎藏龍,自己竟也會明晃晃的被人擺了一道。

天機閣?此次與黎承乾謀劃,目的何為?

将人丢給管家後,方清逸只留下句,不要讓他死的太輕松就離開了,自己培養出的手下的手段,他是絕對放心,對方會将那曾經的一切,千倍萬倍的還回來。

金銮殿

“退朝——!”內侍尖利的嗓音将倆字拖的長而尖,響徹整個大殿。

緊接着殿下跪倒了一批人,高呼萬歲恭送着皇帝的離開,黎承琰直起身子,完全不理會衆人轉身就走。

剛至臺階處,不遠處傳來黎承乾不大不小的聲音,“有流言傳出前兩日七弟去了風月閣,七弟以為如何?”

見到太子起頭,周圍行動中的百官心中苦悶不已的同時腳步更是加快了不少,這倆人又開始了暗地交鋒,他們這些無辜人士還不想死的這麽早。

黎承琰腳步微頓,轉過身就瞧見不遠處站着一臉得意的黎承乾道:“三哥真健忘,兩日前承琰分明還與三哥把酒言歡一整日來着,怎麽會抽身去到那種煙花之地,三哥莫不是前兩日酒喝多了還沒醒?”

黎承乾攏于袖中的手緊了緊,面色坦然道:“三哥也覺得奇怪,怎會有這種無稽之談流出,倒是好心一番想提醒七弟,七弟怎麽可誤會與我,不過三哥也理解于內侍的死,三哥也頗感惋惜,七弟可要節哀順便!”

黎承琰的雙眸徹底冷了下來道:“于內侍沖撞郡主殿下,死有餘辜,只是七弟有些不懂,當時禦花園一宴,為何三哥的人會接來于內侍,七弟倒是不知三哥何時與于內侍走的如此之近,還是說……是故念舊情?”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眼中的寒意毫不掩飾的射向了對面之人。

黎承乾心下大驚,自己分明是已将知曉這一切的人全部料理,卻還是被對方察覺到了端倪,還順藤摸瓜的查出以前種種。

黎承乾的臉上閃過片刻的驚慌,只是瞬息又恢複如常,強自鎮定的道:“三哥倒是記得當時車夫有提過半路遇見于內侍,想着是七弟恩寵之人,倒是好心帶了他一程,七弟可千萬別有什麽誤會,至于七弟說的故念舊情,三哥可是真的不明白了。”

“明白與不明白都不重要,如果三哥沒其它的事,承琰就先走一步了。”說着也不待對面人有所回複擡腳就轉身離開。

望着他越來越模糊的背影,黎承乾眸底情緒翻湧,當初他在無意中得知自己這個七弟喜愛男子後,就暗地裏于他身邊安插了不少容貌絕豔的內侍,而這于內侍就是其中之一。

這于內侍,容貌不是最出色的,才情不是最出彩的,黎承乾至今都不明白對方到底是如何得到這平時完全是不茍言笑的黎承琰的青睐。

但就是這麽一個人得到了黎承琰近五年的恩寵,皇宮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七皇子身邊有位寵臣,只要能博這美人一笑,七皇子那方就不成問題,一時間這于內侍成了無數想接近七皇子人眼中的香饽饽。

當初禦花園皇帝設家宴,卻不料方清雅這個蠢笨如豬的女人竟敢在這麽重要的宴會上對黎承琰下藥,黎承乾得知後心下立刻有了打算,他不動聲色的幫方清雅打着掩護,讓她帶着黎承琰離開了宴會,他打算憑借這一次徹底毀了黎承琰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最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地步。

原本這計劃已是非常完美,卻不料突然出現的于內侍毀了他的局。

短短五年相處間,這于內侍還真的是愛上了黎承琰,此次無意中知曉了方清雅的計劃,他不管不顧的出現在此,而後被截胡的方清雅哪會善罷甘休,倆人一番針鋒相對,最後惱羞成怒的方清雅竟然下令将他生生折磨而死。

黎承乾以為等對方清醒必會翻起一陣狂風暴雨,卻不料一切都是平靜無波,他甚至在黎承琰的臉上找不到半點悲傷的痕跡,黎承乾有些迷惘了,甚至忍不住想,這五年的恩寵是真的麽?

呵,恩寵?

黎承琰步入轎辇之上,臉上殘留着的還是沒完全褪卻的冷意,如果不是因為他當初也有着那麽一雙溫柔的淺瞳,他早就死了千萬遍了。

想到對方仗着所謂恩寵闖進他書房中,見到那挂滿整個書房同樣的人物畫像時,眼中浮現的驚詫的不可置信,黎承琰眸中殺機迸現。

就算方清雅不殺他,自己定也會讓他生不如死,一個擋箭牌,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着他蹦噠就算了,竟還不知天高地厚的拿自己與那人相比。

他也配!

只是就算再像,假的永遠都只是假的,那人溫柔的眸色中永遠不會染上權利與金錢的渾濁,更不會被面前所謂的恩寵迷了眼,他會永遠如初見般,清澈,一塵不染。

想到那人,黎承琰心髒忽的抽痛,忍不住擡手捂住心口,也将那人留下的惟一的東西更是緊貼心髒處,忍不住将近七年無數個日日夜夜含在舌尖缱绻纏綿過千萬遍的名字低語喃喃出聲。

“守之。”

……

自從與太子确定了合作關系後,倆人間也沒有最初的戒備,時不時會約見談談主事的同時,也一同聊天喝茶,一段時間下來黎承乾對于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的易卿倒是有了不少好感,而今晚竟然還給他送來拜帖,邀他一同出游。

瞧着手中的拜帖,方清逸面色古怪,如果他沒有記錯,今天好像是一年一度的乞巧節。

乞巧節另一個名字又叫姻緣節,最受大靖朝單身男女們喜愛,每逢乞巧節這天夜幕降臨後,無數男男女女會來到繁鬧的集市,挑花燈,猜字謎。

如果在集市上遇到你相悅之人,可将手上買來的花燈贈與對方,而對方如若對你同樣有意,會反贈于你,如若如此,男方不日就可上女方家提親,就成一段姻緣。

【“所以,黎承乾在這種敏感的時期中約我出游,到底是因為無意為之,還是在暗示什麽?”方清逸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對着面前的麒麟道。】

【“主人,你與黎承乾都處了近三月時間有餘,比夜淵整整多出三倍,我堅信他定是對你有意。”】

【“這黎承乾可沒夜淵那麽好打發,一旦粘上了想走都難,你別忘記了我的任務中還有一個完成的前提,是絕對不能被困于這內都之中的。”】

【“那怎麽辦?”麒麟立刻就意識到這是個兩難的局面。】

【“或許,這只是個巧合。”畢竟,黎承乾最愛的永遠都是那把坐椅】

倆人約見的地點是內都裏出名的酒樓——望月軒。

這望月軒的酒也是內都的一大标志,裏面出産的美酒不僅醇厚味美,讓人品之留戀忘返,這酒樓更是非達官顯貴不能踏足,而且就算是達官顯貴,也不一定能喝到這望月軒的酒,因為這酒每天都是限量提供,一天只售五十壺。

所以可想而之這望月軒的美酒多受追捧,更何況是在乞巧節這種節日中,果不其然方清逸剛進酒樓就見望月軒中人潮湧動,清冽的酒香撲鼻。

“易公子,這邊請。”小厮說着就領着方清逸繞過大廳,來到二樓。

方清逸一眼就見到了正端坐在窗邊桌案處的将視線放于窗外的黎承乾,緩步走近的同時,打趣的開口:“黎兄好有雅興,此番不在家讓美人陪伴在側,倒是想起易卿這閑散人來。”

黎承乾回過頭,臉上綻放開一抹無奈的笑容道:“承乾至此還是孤家寡人,家中哪來軟玉在懷,倒是讓卿弟笑話了。”

方清逸是真正的詫異了,道:“易卿以為就憑黎兄身份在此,家裏嬌妻美妾也應是莺歌燕舞,倒是沒想到黎兄竟然還未納一房妻妾。”

親手為對方倒了杯酒,黎承乾搖頭苦笑道:“近些年來我這位置越坐越不穩,哪還有多餘的心思放在別處,就怕一個不注意被人搙了一身朝袍。”

對于他話中無時無刻不含沙色影的暗示,方清逸淺笑不語,黎承乾至此也見好就收,将倒好的酒杯推至他面前道:“這是望月軒中有名的‘望月思’卿弟味覺敏銳,不防猜猜裏面最不尋常的一味原料為何物。”

方清逸也不推拒,端起桌上的酒杯淺抿了口,濃滑的酒液自口腔中緩緩流入,醇厚的酒香立刻在舌尖的味蕾上迸發開來。

醇厚的酒液中有着最原始的味道,卻又有着細微的差別,直到舌尖每個味蕾都沾染上酒液的味道,方清逸才讓酒液緩緩自咽喉中滑下,一股苦澀霎時自喉間滾滾而上,直至彌漫整個口腔。

方清逸眉頭輕擰,這個味道是……

黎承乾難得的見他皺眉表情糾結的樣子,臉上笑意更濃,開口道:“卿弟可有品出那抹回味的苦澀中夾雜着五味的原料是為何物?”

方清逸瞧了一眼桌案上的酒壺,有些悠遠的聲音自他張合的唇中傳來,“是槿烈花的種子,聞香,味苦,遇火而燃,卻又能湧出百味。”“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易閣主,竟然能品出這至今未被人品出的一味,在下佩服!”身後忽然傳來男子渾厚低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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