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9章 如何做一枚合格的白月光 1.13

睜眼瞬間,一直伏蟄于他周身的靈氣立即四散溢開, 衣袖輕拂, 就見空中靈氣全部被聚成液體, 歸咎于不遠處瓷瓶之中。

坐于蒲團之上的塵修指間輕彈,一縷白光激射至密室石門之上, 石門自內微露出一個小縫, 忽的, 一只雪白的紙鶴自外飛了進來, 停駐于塵修平攤的掌心之上。

塵修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已當初閉關前交予塵然的那只紙鶴,依照塵然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時定不會動用此物, 那現在這是……出事了。

塵修眸色一凜, 紙鶴動了動尖喙, 宗主塵然聲音自裏傳出。

速來議事殿。

塵修起身, 收起閉關期間為小徒弟搗鼓出來的新禮物,腳步輕踏出, 身影如同水波的輕漾,緩緩消失在了密室之中。

議事殿

伴随着虛無中淺淡的漣漪,塵修身着玄衣身形頓顯人前。

“師弟閉關可有所收獲。”

“偶有所感,不知宗主所召何事。”

塵然見他已坐下, 知曉此事想瞞也瞞不住,道:“今日匆匆召師弟出關确有急事。”

“嗯?”

“是關于你徒弟清徽。”

塵修眸色冷然道:“徽兒怎麽了?”

閉關前塵修的确是擔心自己不在小徒弟被欺負,特意為他留下了不少好東西,裏面還夾雜着諸多保命符。

而且他送于小徒弟的儲物戒指中還有他的一顆本命精血,可為小徒弟抵擋渡劫期修士以下的全力一擊, 而一旦本命精血被動用,他會立刻感知,但閉關期間,他卻無半分感應此物被動防禦。

塵然抿了抿唇道:“清徽外出歷練時被魔無天擄走了。”

咔擦——

幾乎在這句話落下的剎那,塵修直接捏碎了手中扶椅的座手。

滔天而起的殺氣自塵修身上爆發頃刻席卷整個議事殿,無數事物在這種恐怖的壓制下通通化為齑粉歸于虛無。

叩叩叩——

“無淩空,宗主喚你去議事殿。”門外傳來傳話弟子的聲音。

盤坐于床榻之上的無淩空緩緩張開了雙眼。

無淩空根基被廢的事情在回宗的那天就被流傳的沸沸揚揚,當然對于這種傳聞,還是有許多人抱着懷疑的态度,想去親自求證一番卻苦于他被安置在主峰養病,傳聞一直未得到親眼證實。

這不,今天被傳喚到議事殿,無淩空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宗子弟,見到他腳步虛浮,面色蒼白仿似大病初愈的現狀,一時間臉上的表情倒是精彩紛呈。

快意的,可惜的,幸災樂禍的,狠辣的……

‘別管那些小喽喽,無淩空,你要相信你的主角光環,咱們一定會登上這個世界的頂峰。’

見他垂頭不語,金手指立刻開始安慰他,回宗的這些天無淩空越來越沉默,在這種無聲的沉默下,金手指時不時的一陣心驚肉跳,總覺得即将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般。

主角光環麽?無淩空眸底一抹詭影一閃而逝。

……

因不久後是魔君結締之喜,整個魔宮都随之熱鬧起來,黎九逍順着青石小道一路閑逛,穿過迂回的長廊,忽見一裝扮典雅的院落。

“清瀾苑。”

将匾額上的三字念出,黎九逍側頭對着帶路的魔侍道:“這是誰的院落?”

魔侍有些躊躇,因魔無天早一步有言不讓黎九逍接近清徽,之前路途上她也一直極力避開清瀾苑,卻不知怎麽回事,繞着繞着竟繞到了大門前。

見她表情為難,黎九逍道:“讓我猜猜,”

話至此時手中玉扇拂開,“能讓你為難不願告知的,定是魔無天之前有所交待,魔無天有所交待定是因有所顧忌,而能讓魔無天有所顧忌的,這魔宮中僅此一人。”

話畢玉扇一攏,黎九逍輕笑着擡腳往院內而去,之前魔侍所站之處,惟留下一灘不起眼的血水。

因被封印了全身的修為,魔無天擔心清徽受魔氣所擾,特意命人在清瀾苑栽種了衆多聚靈草。

魔界雨水向來多,夜起晝停,經過一晚的滋潤,院中的聚靈草總會被沖刷的新亮,不時能看到細長的綠葉上圓潤的雨珠顆顆滾落。

平時清徽被限制在院中無法外出,沒有修為連練劍都成了體力活,近些日子無事他倒是時常捧着書卷倚在涼亭中看書。

今日太陽似乎格外的好,灑在身上暖烘烘的,清徽坐于石凳,背倚着石柱,柔和的陽光自側面撒在他完美無瑕的五官之上,褪去了平日疏離的清冷,平添出抹歲月靜好的味道。

驀的,他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眼睑下投出的優美弧形也随之輕顫,仿是抵抗不住倦意,手臂半垂間手中的書卷驟然掉落在地。

黎九逍自樹後走出,緩緩走進涼亭,拾起掉落于地上的書卷。

“草木皆心。”

将視線從手中書卷上移開,只一眼黎九逍就确定了這人的身份——清徽。

這便是那令魔無天魂牽夢萦之人。

相比起那日面對魔無天的冷冽,閉眼熟睡的少年顯得乖巧安詳。

清岚宗,議事殿

大殿正中央無淩空将當日一番敘述完畢,大殿随之安靜下來,伴随着塵修身上隐隐竄動的威壓,整個空間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已知曉。”不知過了多久塵修的聲音才緩緩傳來。

一室回暖。

塵然心中暗松一口氣,轉頭對着下首無淩空道:“好了,你身體還未痊愈,不宜多動,早些回去休息吧。”

“弟子領命。”無淩空垂首抱拳,随之轉身。

‘無淩空,你是不是忘記了件事,仙虛草,你儲物戒指中的仙虛草還沒有交給塵修。’

仙虛草?轉身的無淩空眸底暗色彌漫。

‘喂喂喂,無淩空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無淩空。’任由金手指在意識海中氣急跳腳,無淩空卻半點不為所動,面色無異的向大殿外而去。

忽的,不遠處正與塵然交談的塵修猛的感覺到了什麽,驀然側頭,喝道:“站住!”

無淩空腳步頓止。

緩緩轉身,無淩空抱拳恭敬道:“師叔有何吩咐?”

青年背脊微彎,腳步虛浮,分明正植青春大好年華,卻遲暮的仿似如行朽老者,渾身散發着頹廢孤寂的氣息。

塵修皺眉,方才他竟從無淩空身上感覺到了一剎源自靈魂的熟悉氣息。

冰冷,無情,霸道,殘忍的悸動。

那是面對敵人時才會有的動容。

只是……現在卻消失了。

塵然見塵修皺眉,以為他這是想拿無淩空開刀,立刻道:“師弟有所不知,淩空已身中魔種,多年努力一昔化為烏有,清徽此境是任何人都不願看到的結果,還望師弟看在這孩子不易的份上揭過此事。”

塵修不語,眼神凜冽的望了垂首之人良久,按捺下心中剎那的疑惑道:“師兄誤會,我不過是想到了其它事情而已,無淩空,你先下去吧。”

“弟子領命。”

……

霞光滿院,夕陽遲暮。

細長若蝶翼般濃睫無意識的微動,睑下陰影輕閃,張合反複,涼亭假寐的清徽徐徐張開了清冷的雙眼。

清徽剛有意識就敏感的察覺到什麽,驀然側頭,石桌前白衣男子正捧着他之前的書卷觀閱。

許是覺察到響動,男子微偏側目,倆人視線相交。

一目淡然如水,一目笑意盎然。

一目清冷如霜,一目璀璨如星。

男子氣質灼華,翩然若仙,白衣勝雪端的是姿态潇灑,一眼望去就讓人好感大生,只是清徽卻不敢有半分大意,能安然出現在這魔宮之內的哪會有什麽無名之輩。

“你是誰?”如碎玉落盤般的清濘響起。

黎九逍将手中的書卷微合,阖首道:“黎九逍。”

清徽眸光一凜,毒君黎九逍。

察覺到對面少年眸中的警覺之色,黎九逍淡然一笑,将視線投回手中書卷,繼續着翻看的動作道:“你是塵修的小徒弟?”

“如果毒君口中所指乃清岚宗塵修真人。”

黎九逍側頭,“別那麽緊張,我只是确認一下而已。”

“毒君名聲如雷貫耳,清徽不敢大意。”

黎九逍見此也未與人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反而将話題一轉至了手中的書卷之上道:“你愛養花草?”

“閑适之樂。”

“呵,未料想除我外,這修仙界竟還有人亦有同樣的閑适之樂,”說到此處黎九逍話鋒一轉道:“看在你是塵修徒弟且還有這種閑适之樂的份上,我幫你一程。”

話畢黎九逍右手翻轉,驀見一個瓷白的玉瓶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這是金露丹,可解開魔無天留在你體內的封印。”

清徽并不接他手中的瓷瓶,反而定定的道:“為什麽幫我?”

“為什麽啊,”黎九逍蹙眉,随即輕笑,“大概是太無聊想找點樂子吧。”

于修仙界清徽多多少少聽聞過這毒君的傳聞,說好聽點是惡趣味陰晴不定,說難聽點就是視人命如草芥,清徽可不會覺得對方幫自己真的是因為什麽閑适之樂。

望着對方手上瓷瓶良久,清徽起身,“清徽在此謝過毒君好意,不過不必。”說完拂首離去。

一個找樂子的蛇精病,怎麽會真心想幫忙,若真幫忙,一腳踩下去,那定也是萬丈深淵!

黎九逍被對方這不按理出牌的舉動弄愣了半響,随即在感受到身後逐漸消失的腳步聲,與想到對方離去時面上未有半分遲疑的神色,忍不住大笑出聲。

不愧是塵修的徒弟,有意思,真有意思。

掌心中瓷瓶呈直線掉落于涼亭青石地面,在‘啪’的一聲脆響中四分五裂,碎裂的瓶身上金露丹三字緩緩模糊,随後被另外三個字取代。

散靈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