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是我永世無法割舍的執念 1.6
“謝謝蔣學長。”女生紅着臉感激的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被女生感謝的男生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五官俊朗, 氣質溫和, 周身萦繞着古代貴公子的溫文儒雅, 屬于那種只一眼就讓人骨子裏都淌着溫柔移不開眼的類型。
“學妹客氣。”蔣鴻生一如往常般面上挂着俊雅的微笑。
女生本還在偷偷的觀察對面人的表情,驀的被對面人的淺笑激的面色紅的似下一秒就能滴出血般, 唰的一下将頭如駝鳥般的埋進了胸膛前。
不僅帥, 家世好, 功課好, 身為會長更是以身作則,從不曠課早退, 從不顯擺, 最重要一點蔣學長對誰都這麽溫柔呢。
雖知曉自己應是再次錯過了時間, 又得坐公交車回去, 對對面紅着臉躊躇不已的人已是極為不耐煩,但蔣鴻生的眉宇間卻找不到半分的不耐的情緒。
他生于官政家庭, 父親乃是凰市當之無愧的一把手,作為情商極高的他,從小就被父親教導與人相處之道。
不要小看比你弱的人,因為可能在某天或者某個階段, 他将會給你人生投上最關鍵的一票,而這一票是否于你,區別就是你是否有多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不要害怕與你處于同一高度的人,因為你們永遠屬于競争關系,敵強你弱, 敵弱你強,你退他進,你進他退。
不要試圖反抗頂撞最頂峰的那個人,因為他會讓你一無所有,除非哪天的你有絕對的把握能将他取而代之。
對下,你的微笑能讓你獲得無數贊揚。
對中,你的強勢能讓你獲得更多的利益。
對上,你的溫順能讓你獲得比旁人多的機會。
這就是蔣家家訓,同樣也是生存之道。
在蔣鴻生的眼中,整個學校之中沒有任何人有資格或者配讓他強勢,所以,只需要微笑就好。
而這就是無數迷弟迷妹口中優雅溫柔的蔣學長。
良久,女生終的是回過了神,卻發現自己不小心占用了對方的放學時間,想着對方家教嚴苛的乃是全市有名,而對方借給自己的筆記此刻還安靜的躺在自己懷中,立刻連連道歉着将筆記遞給了對面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占用了學長的寶貴時間了,一定錯過了學長的回家時間,我很抱歉。”
接過女生手中的筆記本,蔣鴻生輕笑道:“無事。”
果不其然,女生在聽到這句話時面上更是愧疚到不行,瞧見對方眸底一如初始未有半分變化的溫柔,心中對衆人口中傳的完美的沒有丁點瑕疵的蔣學長是徹底的死心踏地。
蔣學長真完美。
拿回自己筆記的蔣鴻生一路微笑着與無數校道上的人打招呼至學校門口時,果然就見車已是離開。
正來來往往的不少同學認出了蔣鴻生,自是知曉每天課業結束後蔣家都有車準時出現在校門口,但這車卻只等半小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若人到接人回家,若人沒到空車會直接回家。
守時,乃是蔣家家教中非常重要的一點。
見人微蹙了下眉,周圍立刻就有一堆迷弟迷妹湧上前,表示自己要送人回家。
那開口閉言間的坐駕不僅一輛比一輛高級,一輛比一輛貴,平時注重儀表形象的衆人更是争的臉紅脖子粗,說到最後就差沒有捋起袖子直言單挑,誰贏了就送人回家了。
圍在中間被幾波人來回轟炸的蔣鴻生只覺無數蒼蠅耳邊而過,擾的他一陣頭疼,如常般微笑的婉拒了所有人的好意後,轉身準備坐公交車回家,這乃是不守時的懲罰。
至于為何說坐公交車乃是懲罰,是因為蔣鴻生是個有潔癖的人。
平時車上人少時還不覺得如何,但如果車上人稍微多一點,蔣鴻生是寧願走兩個小時的路,也不願坐車,好在今天天公作美,緩緩駛入站的公交車上人并不多。
車穩停好,前門打開,上車投幣的蔣鴻生剛行兩步,忽的身後司機聲音響起。
“喂喂小兄弟,你投零錢就好了,一百塊沒的找。”
忽然響起的聲音立刻吸引了車中不少乘客的視線,包括蔣鴻生。
前門處,一個少年愣愣的拿着張一百塊錢準備投幣,但顯然是被司機制止了,四周突然多出的這麽多視線,被注視着的少年一時倒是有些無措的緊張。
“小兄弟,上車一塊,投一塊錢就好。”司機頗為好心的指了指旁邊投幣箱上的幾個大字。
投幣一元,恕不找零。
少年張了張唇似想說什麽,卻一句話都沒有吐出來。
司機見人在車門口磨叽了半天,也不知他到底是要上車還是不上車,難免有些不耐煩,拍了拍投幣箱重複道:“投幣一元,恕不找零,看到了沒有,投零錢。”
本就是放學的時間段,車上基本上都是要回家的人,見車一直都不開,立刻就有人不耐煩了。
“你是不是沒零錢,沒零錢就去換零錢再上來嘛。”
“實在不行你拜托下這車上的誰幫你把錢換開咯。”
“要不你把號碼先留給師傅,到時候再把這錢送來。”
“你到底上不上,還趕着回家呢。”
……
嘈雜紛亂的聲音中不時的夾雜着幾句指指點點的難聽話語,蔣鴻生清晰的看到少年那只捏着百元大鈔的指節泛起了白,鮮紅的鈔票一角上也泛起了細小的褶皺,少年幾次張口,似乎想為自己辯解的說些什麽,但終卻是一言未發。
終于在司機再一次忍不住開口的前一秒,蔣鴻生先一步開口了。
“一塊錢而已,我幫你投吧。”
在無數的嘈雜與紛亂中,這句話分明很輕,但卻讓嘈雜的車廂瞬間寂靜無聲。
是啊,一塊錢而已,那麽多的人在這裏‘出謀劃策’指責叫罵不耐煩,從始至終卻沒有人想到最簡單的這個辦法。
不過,一塊錢而已。
铛——
一元的硬幣投入投幣口發出清脆的響聲,司機見終于是投了幣也不管衆人想法,緩緩地啓動了公交車。
投幣後蔣鴻生轉身,發現少年還呆呆的站在他身後,那張百元大鈔還是被他捏在手中。
善意的對少年露出了個微笑,原以為再怎麽樣對方受他恩惠也該說句謝謝,卻未料少年瞥了他一眼後紅着臉轉過了身,只字未留。
蔣鴻生臉上的笑僵硬了一瞬間,卻也只是一瞬間而已,收好笑容後他找個臨窗的位置坐下。
只是蔣鴻生不追究,這車內的圍觀群衆可不一定不追究啊,這不,人才剛坐下,立刻就有人開口了,且還不是一個。
“這什麽人哦,幫他連句謝謝都沒有。”
“人家又不是沒錢,一百塊呢,坐公交車呢。”
“有這錢不去打車坐什麽公交車啊,顯擺個什麽嘛。”
……
面對車內愈來愈多的指責,蔣鴻生沒有說話,端着一臉的微笑,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翻開筆記,果然在裏面找到了一封粉色的信件。
這就是人性,揪住芝麻大小的錯處,通過數落別人來滿足自己。
他們會不停的用各式各樣的‘語言’來教你做人的道理,然而,這些個道理其實很多他們自己也不懂,只是說說想‘教’你罷了,哪怕,整件事其實跟他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且這種數落會伴随着當事人的沉默愈發激烈。拿出粉色的信件,放于微開的窗口邊,他似乎是想翻看,但也只是似乎。
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這種時候拉這些人一把,一次小小的出手,卻能讓他們死心踏地的為你去做哪怕是任何事情。
但,這個辦法不适用于沒有教養之人。
公交車正好路過一條短暫的橋洞,黑暗中持續了短短的一秒,重回光明,他手上已是空空如也。
蔣鴻生眼角餘光似無意般瞥了眼不遠處微垂着頭一言不發的少年,端着一臉的微笑,側頭望着已是微落暮色的街頭。
他最讨厭的就是沒有教養之人,既然不會說謝謝兩字,那就讓這個社會來教你吧。
如果是不能被自己利用的,那記得要毀掉,不然你會發現某天他許會成為你敵人的助力。
被無數人指責着的少年默默的垂着頭,沉默的一言不發,但在他的周身卻始終萦繞着孤寂的氣息,緊随着公交車的前進,輕顫着的肩膀看起來纖細又脆弱。
車內大部分人見到這般,口中指責着的聲音也就慢慢的小了下去,但還是有個別人實在是‘看不過去’,那模樣就像是對面的少年是做了什麽罪不可恕的事情,乃是殺爹殺媽挖他家祖墳的仇人一樣。
【主人,你都被罵成這樣了,還不做點什麽?】
【嗯,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這不是被罵傻了吧,我記得你剛剛買冰淇淋時分明是有零錢的,幹嘛故意拿一百塊投幣。】
【一塊錢也是錢。】
也沒看馬路上掉一塊錢你願意躬身撿過啊。
【麒麟能不能想辦法将他剛剛翻過的筆記留在公交車上面。】
【嗯,我可以将它收進空間芥子中。】
各位乘客XXX已到站,請站穩扶好,攜帶好随身財物依次從後門下車。公交車內電子播報音響起。
起身拿上身邊的書本後蔣鴻生依舊是挂着微笑下了車。
公交車剛啓動不久,方子舟身邊空無一物的座椅之上忽的冒出本黑皮封底的筆記本。
拿着筆記本翻了翻,方子舟心中撇嘴,沒想到這個僞君子的字還挺好看的。
蔣鴻生生于官政之家,自是不會去高調的住什麽別墅洋房,蔣家不過是在凰市安保做的較好的區域買的小區房,剛行至小區門口,他照例去掏門卡,卻未料剛一垂頭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筆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