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關于陳煦的性向,陳靖鵬知道得一清二楚,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兩個月的時間足夠調查清楚這個年輕人的一切。
陳煦的勤奮好學和吃苦耐勞讓他很是欣慰,無論從哪方面,這都是一個好孩子,縱使性向有些差異也瑕不掩瑜。
他把這事跟周芩也說了,做媽媽的對這失散良久的孩子只是滿腹心疼。由于陳煦的特殊情況,他們并沒有對兒子的與衆不同有太過激烈的反應。
所謂“少見多怪”,只有見識少的人才總是對不同尋常的事物耿耿于懷。眼界的開拓并不只是讓人圖個新鮮,而是告訴人們世界之大人類之小,從而将自己真正融入這世界,而不是躲在殼中管窺蠡測。
就是喜歡男的也不是大事,周芩想,陸寧谧的大兒子謝頤不也喜歡男人嗎?人家照樣日子過得風生水起。謝頤能如此,陳煦為什麽就不行呢?
謝頤不知道周阿姨對他還有這樣高的評價。
他最近斷斷續續在海外呆了将近一個月,雖然是以生意為借口,但是陸寧谧心裏清楚這是兒子在躲相親呢!
陸寧谧不懂GAY的擇偶标準,這相親也要介紹人吧。如今這年頭,能想起相親定下來過日子的就不多,何況是還是謝家這個層次的。謝頤第一回 見的那個呂天逸已經算是才貌兼備的了,之後見的幾個不提也罷,他個人認為這些人完全是他媽特地找來膈應自己的。當然其中也不乏人中龍鳳,只是謝頤是個純1,人家也是,這場面就有點尴尬了。尤其還有個是謝頤大學的前輩,互相一照面,還相什麽親,敘舊呗。
謝頤實在被這陣仗鬧得煩不勝煩,幹脆跑路了。
他這回出去倒是沒帶一個伴兒,純粹是被金閑秋給吓的。
月前金閑秋被爆拍攝新電影的時候暈在了外景,着實惹得粉絲掉了不少眼淚。雖然後續新聞很快偃旗息鼓了,但是金閑秋這一暈倒是真的壞了事,過勞是假,生病是真,還是人人畏如虎狼的A字病。這醜聞鬧出來之後,一時圈中人人自危。
謝頤在國外躲清靜的同時,給自己預約了一項全面體檢。結果是喜人的,但是金大大這事讓謝頤有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唯恐自己新找的伴也給自己一頂原諒色的桂冠,再附送一些不可言說的後遺症。
這倒也不怪他,畢竟大部分人都怕死,謝頤也不能免俗。
因此他抽空又把相親的事仔仔細細考慮了一遍,覺得父母的擔憂倒也是不無道理的。如果對方也是個潔身自好不多事的人,就這麽兩個人過日子倒也不錯。他腦子裏不知怎麽就跳出了甘俊的形象,在夜店暧昧的燈光下一身白襯衣黑背心的服務生打扮垂着頭柔順地給客人端茶倒酒的場面。
但是他忍不住嗤笑一聲,這怎麽可能呢?這人出身壓根不怎麽樣,包養還差不多,要真帶回家的話自己掉價不說,家裏能點頭才怪。
陳煦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複健治療,每天都有理療師上門給他進行指導和按摩。他的氣色好了許多,長了不少肉,面色紅潤有光澤,周芩因此給營養師和幫傭各封了一個紅包。
陳煦的房間也搬到了二樓,就在父母隔壁,正對着陳暄的房間。新房間的布置完全是按照陳煦的喜好來的,帶有底紋的白色牆紙配上深色的美式家具,整個房間看起來端莊大氣。
陳暄和陳媛開學後明顯忙碌了起來。陳暄今年才念大二,T大雖說就在S市,不過S市路況很差總是堵車,來來回回也麻煩,因此他一開學就住到學校附近的公寓裏去了,成了放飛的鳥兒。陳媛尚且還在念高二,私立高中課業緊,連着兩周的摸底考試,于是她一開學就開始暴躁。
陳煦則大四了。
他現在還是有點迷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源于身份上的。窮困的甘俊必須要通過勤工儉學拼命念書賺錢來養活自己還清貸款在S城立足,備受父母寵愛的陳煦則不需要如此。
開學的報到注冊是陳靖鵬吩咐了助理去替他辦理的。
助學貸款是母親幫他還的,周芩還特地為了這事跟他道歉——
“媽媽知道你是個獨立自主的孩子。可是你也是媽媽的孩子呀,媽媽實在不忍心你還為貸款發愁。你放心,你以後要打工也好創業也好,媽媽都不會來幹涉的。你只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
母親如此善解人意,他又哪裏會責怪她?
于澤那邊是知道他的情況了,小于老板是個爽快人,毫不介意地說:“沒事。誰還沒個三病五災的!等你好了再來呗,要不你實習就先挂靠在我們公司?”
陳煦當然婉拒了,他不好意思麻煩別人。
但是陳靖鵬不是別人,這是他的父親。他對陳煦說:“你眼下這情況去別人公司也是麻煩別人,不如就在爸爸公司裏暫時挂個名,在家裏學着做點事情也好。現在都提倡SOHO,你就也可以試試。”
這好意是不容拒絕的,陳煦只得點頭答應。
他對自己說,你不再是甘俊了。你是陳煦,要學會适應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