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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謝頤将手上事情都安排好後果然帶着陳煦出國了,目的地是著名的海上明珠H島。他特地跟謝思愚借了私人飛機,申請完航線就出發。陳煦別說私人飛機,就連民航飛機都沒坐過,心裏也有幾分好奇。謝思愚的這架灣流跟民航飛機相比顯得小巧玲珑,陳煦跟着謝頤登機,好奇地四處打量。謝頤心情愉悅,領着他去駕駛艙參觀,兩位飛行員跟他也是老相識了,紛紛打起招呼。陳煦寒暄幾句,看着駕駛艙的各色屏幕儀表,眼睛簡直發光。謝頤笑道:“你要是喜歡以後可以考個飛行執照。”

陳煦微微吃驚,說:“我是近視啊。”

謝頤一邊帶他坐下,一邊說:“國外沒那麽嚴,你要想玩的話可以在美國考一個。”

這未免有些太兒戲了,陳煦搖搖頭,說:“算了。我開車都還沒上路,開飛機也太誇張了。”

機艙裏并沒有空姐,他倆坐定系好安全帶,只待起飛。陳煦看着窗外飛機起落不免也有些激動,臉上有些天真神色,謝頤笑着看他,默不出聲。等飛機真正起飛,背部緊貼椅背,像是雲霄飛車直沖青天,陳煦輕呼一聲,謝頤伸手去握住他手,雙手交纏一同飛上雲霄之上。

因為巡航高度高,相較民航飛機更為平穩,盡管如此航程仍是飛了将近六小時,加上時差等到了目的地已是晚間。俯瞰夜景,燈輝光影将島嶼的形狀勾勒出來,宛如海上銀河。

謝頤早就預訂好行程,等落地入境,早有專車等候他們。陳煦看他一臉神秘,知道大概又是什麽驚喜,只管跟着他同去。

海浪拍打礁石,海風混着些水汽吹在人臉上,但因為天氣溫暖并不覺得寒冷,反而讓人呼吸格外爽快。沙灘上擺了許多盞蠟燭,點點燭光中是一頂紗棚,桌上已擺上海鮮佳肴蔬果美酒,謝頤拉着陳煦走過去,他們光着腳踩在軟軟的沙子上并不硌腳,反而有種柔軟的觸感。等兩人坐下,一群年輕男女不知從哪兒湧過來,一邊舞蹈一邊奏樂歌唱,尤克裏裏的音色聽來非常特別,盡管陳煦聽不懂歌詞,仍從人們快活的表情裏感受到了歌曲美好的寓意。歌舞到了尾聲,兩個姑娘上前給他們分別挂上一個花環,謝頤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把吉他,半跪着對着陳煦唱起了情歌,他嗓子很好唱歌又有技巧,陳煦完全被他這些布置震驚。等這一曲終了,謝頤終于問:“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陳煦眼睛有點模糊,不知什麽時候眼淚已經湧出來了。原本答應謝頤不過是一時沖動,但這些時間的相處已讓他對謝頤有了很大改觀,現在再看他的用心怎麽能不被感動。

“我願意。”他說着去拉謝頤,謝頤一把把他抱住吻了起來,人們見狀不禁發出歡呼,都為這對異國戀人的結合喝彩。

第二天一早吃過飯,兩人換了正裝去了一個小教堂,謝頤不知何時安排了攝像跟拍,連昨晚的燭光晚餐都錄了下來。他們倆其實都沒什麽信仰,但在教堂結婚總顯得格外隆重,神父是個面容慈祥的老人手捧聖經對着他們二人說了一大段話,陳煦雖說英文已經大有長進,然而也不能完全領會意思。他站在謝頤身邊,神情有些恍惚,總覺得一切美好得不太真實,他們今天特地都穿了白西裝,此時在教堂中顯得異常醒目,陳煦也不知自己在謝頤眼中是何模樣,既有些羞怯,又有些興奮。他知道謝頤也在看他,但那目光熱切得讓自己有些不敢直視。

最後照例是宣告誓詞,兩人說完,分別在婚書上簽名。謝頤終于将準備好的婚戒套在陳煦無名指上,那戒指是他專門定制的,鉑金戒圈中間鑲嵌了兩個齒輪,圈身則可以轉動,齒輪上旋轉後會露出其後隐藏的刻字,分別是謝頤與陳煦的拼音字母,中間則是一粒黃鑽。且不說黃鑽價值高昂,光是這份做工就讓人贊嘆。陳煦也沒見過這樣的戒指,給謝頤戴上後又仔細看了看,顯然非常喜歡。他們又再次接吻,對彼此的氣息已然完全熟悉,尤其在這樣的場合甚至還有點陶醉,遲遲才分開。神父和藹地笑了笑,說了句對他倆的祝福。等他們走出教堂,迎着陽光看自己的婚書,陳煦還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結婚了。雖然這份文書在國內未必有效,但對于他們的意義總是不一樣。

這次旅行讓兩人都深感餍足,直到回國陳煦還有些回不過神。S城已近冬,下飛機後的寒意一下子把異域溫暖的南國海風吹了個精光。

因為已經結婚,謝頤便正大光明地把同居的事提了出來。陳煦對此有點猶豫,畢竟自己才認回父母,不過半年就搬出來總讓人覺得有些急迫。謝頤說:“反正都是住在S城,你想他們時就回家看看。況且陳暄現在也不是每天住在家裏,這并不算什麽。”

謝頤這段時間住在家裏也有些膩味,雖說哄了父母高興,但是他到底已經是個成年人,進進出出都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也覺得有些不自在。

“那我們住哪兒?”陳煦口氣總算有些松動,問他道。

謝頤想了想,說:“南城花苑怎麽樣?離你家也近。”

他不提倒好,一提陳煦倒是想起來了,當初謝頤提出那個含蓄的包養條件正是說要給他一套南城花苑的房子,不由面露嘲意含笑看他。

他這樣看他,謝頤也終于想起來,臉上有些愧色,撇開話題說:“唔,也未必要住在那裏。江景豪庭也不錯,夜景也好。”

陳煦沒被他牽鼻子,反問他:“南城花苑你現在讓誰住着?”

“空着呢。”謝頤悻悻地說,湊上前告饒:“我那時随口說的話,你就別翻舊帳了。”

陳煦臉上的笑收了收,他鄭重其事地說:“我不是提舊賬。謝頤,我們已經結婚了。婚姻貴在忠誠,我不會背叛你。希望你也一樣。如果有一天,你對這段婚姻失去了信念,希望你能直接點告訴我,而不要欺騙我。”

謝頤一下子臉色陰了下來,剛結婚就提離婚未免太不吉利了。

他有些不太高興地對陳煦說:“你也對我太沒信心了。”

“我不是對你沒信心。”陳煦溫和地說,“我是對自己沒信心。你的見識本事都在我之上,我卻實在沒有什麽吸引你的。”

這話仿佛卑微,但是他的态度卻十分誠懇、落落大方,絲毫沒有自卑自輕的意思。

謝頤被他這麽一說,也去了火氣,說:“有的人好比咖啡,甘甜苦澀有回味。有的人則是水,看似默默無聞。然而人可以不喝咖啡,卻不能不喝水。陳煦,你就是我的水。”這話聽來平白直敘,但意思卻極纏綿,沒人對他說過這種話,陳煦聽罷整個臉漸漸燒起來。

他想謝頤這個人實在讓他招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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