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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蝸二三事 (1)

千幕城裏的嬸嬸婆子、大姑娘小媳婦沒事都喜歡去一間名叫明善閣的醫館坐坐。

聽說那裏有兩位坐堂大夫長得那叫一個比一個俊俏, 一個比一個脾氣好, 一個比一個讓人想嫁。

聽聞此種市井流言時, 天色将暗,醫館已經打烊了。

雲吞蝸牛正趴在藥碗邊上喝藥, 聞言, 一擡觸角,問, “你覺得~, 你是前‘一個’還是後‘一個’~?”

花灏羽伏案書寫藥方,“無聊。”

雲吞哦了聲, 眯着觸角往遠處瞟了瞟,看見雜毛小狐貍叼着木匣子走過來,将剛剛那事向他說了, “你~覺~得~呢~?”

作為雲吞最忠實狂熱的粉絲,溫緣興致勃勃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當然四公子四最好的那‘一個’啦!”

啪。

花灏羽撂下筆,向後一仰靠上椅背, 環起手臂,冷靜道,“當然是?”

他在他心裏就這麽比不上雲吞嗎。

小灰狐貍一屁股坐到地上,吐出木匣子, 含住爪子,大眼睛瞅着他,“因為吞吞不會…不會…”

他不知是要說什麽, 還沒說出來,先把自己弄紅了臉,隔着一層皮毛都能感覺到要溢出來的紅暈。

雲吞睜大觸角,爬到桌子邊緣,朝下探去,好奇問,“不~會~什~麽~?”

溫緣嘟嘟囔囔說了句,雲吞沒聽清,倒是讓花灏羽臉色變了變,伸手撈起小狐貍往問診堂外疾步走,頭也不回,不客氣道,“你不會的多了,有什麽好問的。”

說罷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雲吞垂着觸角失落的嘆口氣。

木匣子裏的小靈芝頂開蓋子,善解蝸意說,“靈兒聽到了,溫緣叔說爹爹不會欺負他,所以才是最好看的那‘一個’。”

小靈芝身上慢悠悠爬上來一只小蝸牛,一路濕噠噠爬到靈兒的傘蓋上,仰着細嫩的觸角問,“什麽是欺負~~?像蝸蝸這樣嗎~~?”

小蝸牛大大張開小奶嘴一口啃到小靈芝的菌蓋上,兇殘的把米粒小牙嵌入靈芝果肉裏,左右大力搖晃腦袋,發出小狗一樣搶食的嗚~嗚~聲~

欺負的活靈活現。

雲吞無語,将他捏起來丢到自己背上,向上翻着觸角教訓他,“你還知道你欺負靈兒~!”

小蝸牛扭吧着觸角,啧啧嘴巴,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雖然沒咬掉靈兒,但嘴裏的味道依然誘蝸。

小靈芝有法術護身,不怕他,端着副兄長穩重老成的樣子,耐心給雲蝸蝸解釋,“大白白叔是溫緣叔的相公,當然不會這樣欺負溫緣叔。”

小蝸牛觸角圓圓的,小臉上有兩枚很小的小酒窩,“那怎麽欺負~~?”他眨眨觸角,“什麽是相公~~?”

這問住小靈芝了,雖然他年長了一點點,但也還沒到那種啥都懂的地步,他解釋不清楚,還努力認真的搜刮小腦袋,“就是像父親欺負爹爹一樣。”

小蝸牛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奶聲奶氣道,“你這樣說我就明白了~~”

就是親親和羞羞呗。

雲吞在一旁聽了會兒,聽到這裏,心裏被兩個小萌娃萌到的泡泡頓時碎了一地,他紅着臉兇巴巴用觸角戳雲蝸蝸,“啥你都明白了~,你們兩個小東西~,是不是該去睡了~!”

屋外刮了點晚風,雲吞化成人形把小蝸牛和小靈芝都放進木匣子,端着往外走,心想,改日一定要揍蒼歧那老東西一頓,沒有原因,就是想揍。

雲蝸蝸直到屋裏還不死心,仗着自己小,從木匣子閉合的縫隙裏伸出一根觸角,也不怕壓着自己了,敏而好學問,“爹爹~~,那什麽是相公~~?”

雲吞懶洋洋脫衣裳,解開一頭如瀑的墨發,他不想胡謅騙兩個寶寶,揣摩了個含蓄而恰當的句子。

“爹爹就是父親的相公……唔~,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睡覺覺就是相公~”

雲蝸蝸,“那蝸蝸也是靈兒的相公~~!”

他們也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睡覺覺。

小靈芝晃了下菌蓋,羞答答的。

雲吞,“……”

瞎害羞什麽。

雲吞躺上床,縮進被窩裏,把木匣子也抱了進來放胸前前摟着,“靈兒已經是哥哥了,不能是相公~”

“哦~~”雲蝸蝸失落的垂下觸角。

雲吞側卧瞧着木匣子,心裏有點不忍,剛想安慰他,就見雲蝸蝸興沖沖擡起觸角,咩咩道,“那蝸蝸以後和小龍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睡覺覺~,蝸蝸以後是不是就是小龍的相公了~?”

雲吞想起那條沒娘要的小可憐龍,對他雖年幼但立起來仍舊能看出來威風凜凜的小樣子甚是滿意,覺得此行尚可,對雲蝸蝸的将來突然有點小放心了。

雲吞,“唔,這倒是可以的,就看你以後有沒有本事當小龍的相公了。”

雲蝸蝸挺起胸膛,得意的揮舞着觸角,“有的有的!”

雲吞被他這模樣逗笑,拉拉被子蓋住木匣子,打算睡去。

“爹爹…”

木匣子裏傳出小靈芝弱弱的聲音。

雲吞關切去看他,“靈兒怎麽了~?”

小靈芝巴巴的說,“那靈兒以後當誰的相公呢?”

雲吞眨了下眼,雲蝸蝸也不驕傲了,面面相窺半刻鐘,紛紛皺起了眉頭。

對哦,靈兒以後娶誰呢,雲吞考慮起來。

雲蝸蝸也有模有樣用觸角撐着腦袋。

一人一蝸一靈芝開始思考人生了。

屋外星子滿天,隔壁屋子裏,溫緣團成毛團縮在床榻的角落裏不肯出來。

花灏羽單膝跪上床,附身去拽他毛茸茸的尾巴。

溫緣從毛團裏露出狐貍精致的眉眼,裝模作樣打個哈欠,“人家超困的。”

“今天你不說點好聽的,我不會讓你睡的。”

溫緣叼着他的袖子,左右晃晃,“我明天要去集市買米糧呢。”

花灏羽不為所動,“明天睡一覺,後天再去。”

溫緣見吃了秤砣鐵了心、不見黃河不死心的樣子,只好坐了起來,前肢按着被子,鼓起腮幫子,搖着尾巴,囔聲囊氣說,“你就四欺負我。”

花灏羽心裏悶的疼,自己的愛人總是向着那只礙事的蝸牛,擱誰誰心裏也不舒坦。

“你覺得我是在欺負你?溫緣,我是愛你才總想抱抱你,親親你,你不知道嗎,你沒有這種感覺嗎?”

溫緣看他要生氣,小心翼翼邁着小蹄子走到他腿邊蹭了蹭,說,“我知道的。”他垂下小腦袋,“我給你親,也給你抱的,你要睡…睡我,我也給睡的,但是…”

他語氣變得急促一點,“但是你要化成原型睡我,我怎麽能同意!”

大白狐貍站起來可是比兩層閣樓還要高呢,那、那地方有多大,他又不是沒見過,溫緣覺得自己就是害怕,不管是他化成人也好,化成小狐貍也好,籠統也不過大白狐爪子那麽大。

這要是被睡了……溫緣覺得自己就見不到第二天的日頭了。

對于此事,他堅決不肯同意,任由花灏羽怎麽死纏爛打,就是不行。

被指出這件事,花灏羽再也繃不住臉了,撲下來把小狐貍壓進懷裏,摸着他柔軟的肚子,委屈道,“可你我本就是狐族,用獸态做才會更爽,我就是很想試試。”

溫緣從他身子低下艱難爬出來,扇他一蹄子,“誰說獸族就必須用原型了?”

花灏羽,“妖族都是這麽說的。”

溫緣,“我不信。”

花灏羽攤開手臂枕在腦後,任由小狐貍在他肚子上蹦來蹦去,“你可以去尋個獸族問問。”

他們是妖,自然化成獸族時最沒有負擔和顧慮,不用拘束在人的皮囊下,想想都是很爽的。

溫緣湊過去用漂亮的黑眼睛瞪着他,瞪了片刻,他忽然一笑,“要是我能給你找來絕不同意這個說法的獸族呢?”

花灏羽大大方方,“那我就不想了。”

溫緣露出長長彎彎的笑容,扭頭就打算跳下床,“我這就去找吞吞!”

花灏羽不解,“回來,找他幹嘛。”

溫緣眼裏閃着精光,“你忘了,吞吞也是獸族,我就不信他這麽……試過!你輸了!”

絕對不可能有其他獸族敢睡、能睡的了蝸牛的。

花灏羽眉梢一抽,心裏狠狠罵娘,這礙事的蝸子,咋什麽都礙事呢。

他唉聲嘆氣将溫緣一把撈回來,将腦袋拱向溫緣的肚子,“行,算我輸了。”

說完就開始給自己脫衣裳。

溫緣樂呵呵縮成毛團,心滿意足的給自己舔毛,還沒舔完,就被脫光的男人按住了小蹄子。

花灏羽佯裝惡狠狠,用身下的硬物蹭了蹭小狐貍,“既然你不讓我爽,那我就讓你爽吧,我還沒睡過狐貍樣子的你,別動,乖,讓我睡了吧。”

溫緣,“……”

溫緣滿臉漲紅,夾住尾巴,叫起來。

花灏羽勾唇一笑,撥開他的尾巴,摸到了小屁股的地方。

第二天,雲吞從晨上等到中午也沒等到溫緣出房門。

趁着花灏羽坐堂給人看病,雲吞偷偷溜了進去。

屋裏,小狐貍用尾巴蓋着屁股,可憐兮兮的縮成圍脖樣,時不時探出腦袋瞅兩眼尾巴底下的小菊花。

大白狐貍真是太壞了。

溫緣可心疼自己的狐貍身子了。

“怎麽了?”雲吞走進側房裏,看見溫緣盤在床上。

溫緣搖頭,這麽丢狐貍的事一定不能說出來。

雲吞坐到床上,“我們還去集市嗎?”

溫緣嘤嘤說,“我可能好幾日都不會化成人形了。”

真是太悲慘了。

雲吞看了他片刻,若有所思道,“哦,我懂了,沒關系,我也會偶爾不化成人形的”

溫緣一驚。

雲吞道,“化成人形洗澡太費水了,你為什麽這麽看着我,你不是嗎?”

溫緣幹笑,“呵呵呵……四,當然也四…”

個屁呀。

千幕城臨海,多雨季。

煙雨三月,城中籠罩在一片淡淡寒煙中,遠眺望去,青山薄霧,雲海浩渺。

剛進入雨季,雜毛小狐貍就病倒了,腦袋上裹了塊汗巾,嬌滴滴趴在花灏羽懷中,跟一只貓崽子,看的雲吞很想上手撸一把。

門口的嬸子拎着魚簍子路過醫館,“喲,花大夫又曬貓呢。”

花大夫冷冷淡淡,“不是貓。”

溫緣擡起腦袋,喵嗚一聲。

花大夫,“……”

嬸子用帕子捂着嘴直笑,“你瞧瞧,貓崽子都不樂意了。”

她從魚簍子裏捏出一條手指長的小魚遞過去。

溫緣伸長腦袋。

嗷嗚叼進嘴裏,發出軟聲細雨的喵喵聲,給嬸子搖了搖尾巴,表示感謝。

嬸子直樂,“喲,還怪通人性的,就是長的醜了點。”

溫緣剛把小魚咬了一半,鮮肉還沒咽下,就被晴天一個霹靂給劈住了。

他吐掉小魚,耷拉下耳朵,伸出蹄子摟住花灏羽的脖子,一只蹄子指着嬸子,喵喵直叫。

竟然敢說他醜,以後再也不搖尾巴了。

嬸子,“咦,這是咋的了?”

花灏羽低頭看狐貍,“我是不是不準你吃海鮮?”

小狐貍眨巴眼。

花灏羽,“錯了嗎?”

小狐貍點點頭。

見他認錯态度誠懇,花灏羽這才看向嬸子,“您覺得溫公子醜嗎?”

“當然不醜啊。”嬸子一愣,笑着說,“長得可俊了。”

聽她這麽又說,溫緣才又高興起來,搖着尾巴喜氣洋洋。

見他笑,花灏羽唇角也溫柔起來。

嬸子繼續道,“俺家小閨女還想嫁給溫公子呢。”

花灏羽臉色一變。

雲吞在館裏瞧着,笑的直樂,心說這大嬸真神,嘴真刁,瞧讓這兩只狐貍臉變的,跟唱大戲一樣好看。

嬸子拎着魚簍朝屋裏的雲吞打招呼,“雲公子連只貓都沒,也能笑的這麽高興啊。”

雲吞笑意一滞,心塞道,“嬸嬸您快走吧。”

再說下去他們整個醫館都要烏雲密布,下大雨了。

嬸子,“哎喲,你瞧瞧,家裏的漢子還等着吃飯呢,不多留了。”

醫館衆人哭唧唧送大嬸離開。

等她走了,花灏羽抱着小狐貍給他開了藥,翻開牆壁上鑲嵌排列整齊有致的小藥櫃,揉着溫緣的腦袋,“丹砂、雲母、黃連……東二南三,西一北四,這兩列上的藥材都所剩無幾,你這幾日可有空,去城郊藥莊挑些來補給醫館。”

“這不都是你去的嗎~”,雲吞頭也不擡,趴在桌子上瞅着手裏的靈芝犯相思,本來都想那老東西想得厲害,叫嬸子一說,更心塞了。

花灏羽,“溫緣病了,我走不開。”

懷裏的小東西虛弱的喵嗚一聲。

雲吞嫉妒死了,幽怨的直瞥他倆,哼哼兩聲,回屋收拾包袱了。

三月的天雲吞極少出來的,寒霧夾雜着細小的露水落在身上,冷飕飕的。

這種天說下雨就下雨,身為漏雨的蝸牛來說,這也太殘酷了。

雲吞抱着木匣子在青石小路上走的飛快。

匣子裏的雲蝸蝸和小靈芝偷偷頂開個縫,被風吹得滿面露水。

“哇~~要下雨了。”

靈兒奶聲感嘆,他最喜歡喝雨水了。

雲蝸蝸不敢聽見沒人要吃啥喝啥,也跟着巴巴期待起下雨來,并靈光一閃,拉着靈兒要學折子戲裏的拜大神求雨,神神叨叨背着小殼笨拙的在匣子裏跳來跳去。

雲吞低頭看他們玩的認真,剛想嘲笑,只聽見頭頂轟隆一聲,豆大的雨滴落了下來,不消片刻,就噼裏啪啦落了一地。

雲吞,“……”

雲蝸蝸伸出觸角,被一滴雨滴給砸的透心涼,他卟棱卟棱甩甩,興沖沖問雲吞要賞,“爹爹~~,我求來雨啦~~!”

雲吞,“呵呵那你很驕傲啊。”

雲蝸蝸,“是啊~~,超驕傲的~~!”

雲吞,“……”

大雨瓢潑,雨幕又密又急。

蒼歧沒想到他剛回來,雲吞就出去了,立刻就要去尋他,被花灏羽攔下,“算時間應該快回來了,帝君不認識路,出去怕是要錯過了。”

蒼歧皺眉,看着外面的大雨,拽起大氅就往外面去,踏出門檻半步,被迎面急匆匆跑進來的小孩撞了個滿懷。

他順手将大氅把人裹成繭子放到桌子上,“濕了嗎,冷不冷?”

雲吞躲在毛茸茸的衣裳裏眼睛露出驚喜撲上去抱住醜蘑菇,“我好想你~!”

“我也是。”

站在一旁的花灏羽摸摸鼻子,抱着溫緣将醫館打了烊,留給兩人耳鬓厮磨的空間,靜悄悄打算退出去,就見雲吞忽然從蒼歧懷裏冒出半個腦袋,“別走。”

花灏羽腳步一頓。

雲吞蹭着蒼歧的下巴,得意道,“不準走~,走了我秀給誰看~!正好溫緣病了,讓你也嘗嘗我受到的傷害。”

花灏羽,“……”

蝸經病啊!

花巨狐默默腹诽,抱着溫緣還真往牆上一倚,微擡了下巴,示意他可以秀了。不就讓他看着嗎,看就看,誰怕誰啊。

雲吞哼哼一笑,了然于胸指着花灏羽,說道,“瞧見沒,讓他看他就看,臉皮歹多厚。”

花灏羽無言以對,轉身就走,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雲吞給氣死。

館外風雨潇潇,館中燭燈綿延。

蒼歧擔心雲吞淋了雨,再被泡着了。

有一回雲吞在院中曬藥材的藤筐裏啃午膳,遇上個陣雨,就下了沒一會兒,沒來得及跑,兩三滴雨水就把他淹着了,小殼裏進了水,嗆了雲吞半天都沒緩過來。

雲吞被他化成蝸牛倒翻放在桌上,跟翻個兒的小王八似的,哎呦哎呦被蒼歧拿毛筆撓的哈~哈~大~笑~

“真沒進水~”

蒼歧,“找到地方躲雨了?”

雲吞觸角朝下翻着,“嗯,蝸牛身子不占地兒~,哪都好找~”

蒼歧咦了聲,“那竟然沒滲雨?”

雲吞粘住他的手指,順着他的動作讓自己翻過來,指了指木匣子,“嗯呀,我有特殊的防雨技巧~”

蒼歧打開木匣子。

小蝸牛濕漉漉爬到雲吞殼上,努力把自己軟軟的身子拉長,用腹足緊緊抓住雲吞的小殼,恰好将他殼上的裂縫給擋住了。

小蝸牛可驕傲,高興喊道,“蝸蝸粘的可緊了~!”

蒼歧,“……”

蒼歧,“蝸蝸淋着了怎麽辦?”

雲蝸蝸一揮觸角,土格子裏的圓頭平底小靈芝飛了出來,立在雲蝸蝸殼子上,張開圓圓的腦袋,像把大傘一樣,把下面兩只蝸牛當嚴實了。

小靈芝打個嗝,“喝的可飽。”

蒼歧,“……”

帝君他老人家看着避個雨都要全家出動耍雜技的一家人,內心十分感動,且還有點無語。

不管雲吞有沒有學到新的避雨技巧,他這次從天宮回來,就是為了給雲吞治療身上的胎傷的。

“我聽說~,天宮這段時間會飛升一批新的仙官~,你不去盯着~?”

蒼歧把人帶回了房間,洗漱脫衣塞被窩,“嗯,此事交給染兒去。”

“染兒回來了?怎麽沒來千幕城見見我。”雲吞光溜溜和他纏成麻花。

床的另一側兩只娃一個摟着蒼歧的胳膊,一個抱着大腿,睡的香噴噴。

蒼歧渾身被全家抱的動彈不得,懶洋洋道,“選仙之事有些急,他先回天宮了,就這兩日,應該會回來一趟。”他想起什麽,笑着說,“你要當大伯了。”

雲吞一呆,臉上瞬間湧上驚喜,拍着蒼歧說,“同喜同喜,蒼大伯。”

蒼歧心想,蒼大伯什麽時候才能名正言順呢。

第二天,雲吞一大早就給自己和兩只娃換上新衣裳,脖子下面系着粉藍色蝴蝶結,搬個長凳子朝門外一紮,排排坐,等果果。

木果子的果。

看見蒼歧端着羊奶過來,雲吞揮舞帕子大力招手,“大伯,來玩啊。”

兩只娃娃也跟着有樣學樣。

蒼歧腳下一轉往後院就走,“我去再給羊奶熱熱。”

生怕走慢了,也被戴上蝴蝶結了。

好在牧染知道他哥的尿性,沒讓他爹仨在外面招搖太久,就回來了。

醫館暫時打烊,屋子裏,雲吞扒拉他的手,快讓他看看果子呢。

牧染拎出個棗紅色雕花食盒,盒子裏坐了個胖乎乎的小刺猬。

木果子小爪子抓着烤栗子,正吃的滿臉是渣,擡頭看見圍了一圈的腦袋,道,“不好意思,總是很餓。”

雲蝸蝸眼睛發亮,轉眼就化成蝸牛跳進食盒吃木果子的零食去了。

雲吞捏住小刺猬粉嫩的爪子,把了把脈,“多胞胎!”

木果子捧着圓鼓鼓的肚子坐在盒子裏,捏着栗子渣喂雲蝸蝸,“嗯,刺猬一般生的多。”

雲吞悻悻摸摸鼻尖,看着朝氣蓬勃的兩只娃,心想,他也很能生的。

牧染帶着蒼歧下的命令,沒停留多久,将木果子托付給雲吞,就又重新回了天宮監管新晉飛升的仙官。

作者有話要說: -----一以下部分不收錢-------------

有了木大廚在,衆人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先前他們都是各吃各的,雲吞啃藥材,靈兒曬太陽喝點水就能活,花公子氣勢洶洶下了半個月的廚,把溫緣餓瘦了一圈,索性也不做飯了,一到飯點就抱着小狐貍出門吃飯,很是奢侈。

最可憐的是雲蝸蝸,今兒跟着爹爹啃藥材,明兒蹲在小靈芝菌蓋下蹭點雨水喝,等哪天花巨狐心情好了,就給他打包帶回來個雞爪,雲蝸蝸趴在盤子裏一啃就一天。

活脫脫吃百家飯長大的蝸。

木果子身上罩了個寬松的袍子,好使腰線的凸起不明顯,拎着寬面菜刀‘哚哚哚’的切菜。

“瞧見沒,人家這才叫切菜,你頂多算個搗菜泥。”雲吞睨着花灏羽。

花公子刀劍兵器樣樣耍的精通,唯獨菜刀放在他手裏跟個棒槌似的,怎麽都不會玩,他臉上皮肉抽了抽,“你連搗都不會,就知道啃菜心,農家害蟲!”

雲吞和花灏羽大約上輩子有仇,一見面就死磕。

蒼大伯和溫小狐貍早就習慣了,連勸都不勸,蹲在廚房裏給木果子打下手。

木果子做的飯極好吃,很快就捕獲了雲蝸蝸的心,背着小殼整天跟在後面叫果果~~果果~~,沒兩天雜毛小狐貍也加入隊列,搖着尾巴載着雲蝸蝸和小靈芝颠颠跟在木果子身後。

雲吞趴在閣樓的扶手欄杆上,拉過蒼歧的手腕,用帕子仔仔細細給他手指擦幹淨。

蒼歧平日裏見他照顧娃也沒這麽仔細過,“嗯?”

雲吞推他,“我去給你煮水,你去洗澡吧。”

蒼歧,“為啥?”

雲吞,“啥為啥啊,洗澡去。”

說完拉着人就跑了。

半柱香後,蒼歧看着白釉瓷寬口鍋裏漂浮的蔥花和姜末。

雲吞丢進去一把枸杞桂圓,朝蒼歧恭敬彎腰伸手, “帝君請沐浴。”

示意他化回原型跳進盆裏。

蒼歧,“……”

雲吞收手撐住臉頰,趴在桌子上,說,“我想喝萬年靈芝湯想好久了,果子說他不敢做,我只好要了菜譜。”

蒼歧,“……”

菌湯鮮美大補。

這萬年生的東西就是不一樣,一炖就炖出一鍋鮮湯,飄着濃濃的苦味。

醫館中的其他人眼睜睜看着,愣是沒敢喝一口。

花巨狐瞥着頭發濕漉漉的帝君大人,心想雲吞口味太重了吧,帝君大人脾氣也忒好了吧。

蒼歧任由他和着蔥姜碎末和着花生排骨和着豬蹄山藥炖了兩三日,直到雲吞補的面帶紅光,他才帶着雲吞買下離醫館不遠的一棟院子,将雲蝸蝸和小靈芝交給醫館衆人代為照顧,開始為雲吞治療身上的胎傷。

靈芝粉要起效,免不了內服外用,以浴瘀開沉疴痼疾,讓藥入身。

屋裏放了好幾個暖爐,中央挖開一道蓄水通火的窄道,道上架柴火,火上放着個半人高的梨木色浴桶,桶裏袅袅冒着白煙。

雲吞大補了三日,身子好的厲害,趴在浴桶邊上露出一對瑩潤如珠的肩胛骨,額上布滿蒸汽水珠,粉嫩的薄唇朝外呵氣。

“雖然我炖了你,但你也不至于要把我蒸了吧。”雲吞隔着薄薄袅袅的霧氣看房間裏的人。

蒼歧知他說的是玩笑話,手腳麻利的配好藥粉走到浴桶前灑入水裏。

雲吞嗅了嗅濃郁苦澀的藥香味,若不是知道裏面有不能入口的藥,還真想潛進水裏喝幾口嘗嘗。

“就算你要把我蒸了,也讓我化回原型呀,蝸牛肉是少了點,用牙簽挑着吃也能塞塞牙縫的。”

雲吞泡在藥水裏無所事事,就一張嘴能用,于是充分發揮了它的用處。

“你倒是知道吃法。”蒼歧站在浴桶前伸手按住雲吞的後腦勺,輕輕揉了揉,擦去他眼睫上霧水凝成的珠子。

雲吞伸長腦袋往他手心蹭,“爹爹怕我被吃了還幫人家倒放鹽,在我小的時候親自寫了一本《蝸牛烹饪七十二法》讓我熟背于心,萬一遇上其中一條,也好知曉人家是要吃了我,不是跟我玩。”

他說着皺了皺鼻子,“我哪有這麽傻,他太擔心我了,那菜譜…不是,自救指南我沒怎麽用,倒是讓染兒瞧了去,從那以後,我就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有點不太對。”

蒼歧,“……”

敢情,‘想吃掉自己哥哥’是他們家祖傳。

雲吞恍然大悟,“為難染兒了,看了這麽多蝸牛烹饪**,一輩子也沒吃過。”

牧染是真的沒吃過,幼年那會兒被菜譜裏的辣豆瓣炒蝸牛、醬油焗蝸牛給饞的睡不着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睜眼,就見鄰床枕頭上睡的安然的蝸牛他哥,看着他哥露出來的肥嘟嘟蝸牛肉肉,心塞的發現自己更饞了。

就那,顧着他哥和爹爹是蝸牛,連野生的都沒想過抓來吃。

想到這裏,雲吞戳了戳蒼歧的腰眼,“等我好了,我們下海給他抓點螺蛳補償一下好了。”

他覺得味道應該跟蝸牛挺像的。

蒼歧一邊點頭,一邊躲過他的手指。

見他躲,雲吞往那截勁瘦的腰眼上戳的更歡。

蒼歧躲不掉,按住他的手指,無奈道,“清心寡欲,直到治好你的傷,什麽都別想。”

“我的傷胎裏來,年月久遠,要治好,沒小半年不成,我倒是無所謂,帝君大人當真能忍住嗎,既然能忍,給我戳一戳又怎麽了。”

蒼歧垂眼看他。

雲吞唇角帶笑,從黑漆漆的水裏微微擡起了一點身子,露出雪白的胸膛和兩枚鮮紅的茱萸。

蒼歧無可救藥的想,就是一直忍不住,所以這事才拖到現在啊。

雲吞趁他看自己看的着迷,伸出手臂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他堅挺發硬的物什,“這可怎麽辦。”

雲吞語氣為難,面上笑盈盈。

蒼歧發現雲吞從純摯清雉的少年成了老練誘人的小色蝸,還是被他親自一手調教成的,此中滋味唯有蒼歧自己知曉。

“你安心泡着,我出去下。”蒼歧道。

雲吞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腰帶,一把扯了下來,探出半個纖細的脊背将他勾到浴桶邊上,似笑非笑道,“本蝸的媳婦本蝸自然是要疼的。”

他抽掉腰帶丢在地上,勾住蒼歧的褲縫,趴在浴桶裏仰頭朝男人笑了笑,笑容幹幹幹淨淨,乖巧至極。

“叫聲好聽的,我幫你。”

蒼歧看出來他的意思,按在他後腦的手徒然增了七分力氣,手背青筋凸起,他聲音嘶啞,喉結狠狠滾動幾下。

“……小蝸牛。”

雲吞笑起來,低頭含住了發燙的硬物。

用藥期間忌房事是為了讓病人固守精元鎖住精氣好的更快,雲吞是大夫,知道這個道理,縱然他也忍得辛苦,到最後也沒真的放縱自己。

蒼歧洩在他口中,招來帕子讓他吐出,單膝蹲下來,吻住他的唇。

他的蝸,真是太招他疼了。

和雲吞料想的不錯,他們在院子裏一住,就住了近四個月,日日以藥浸身,輔以藥材外療內養。

四個月後,雲吞後背上的傷疤露出了粉白的痕跡。

木果子生了三只小刺猬,由于難産和出血,被緒卿上仙和阿團接回了天宮照顧。

雲大人和妖神千裏迢迢從萬象街來了千幕城看望小孫孫,被小刺猬紮的滿手泡,還歡喜的不得了,打包了世間名貴的藥材送去天宮給木果子補身子。

二人在醫館住了下來,替雲吞照顧雲蝸蝸和靈兒,等候他小殼徹底長好出來的那一天。

天氣轉眼從料峭三月到了蟬鳴蛙叫八月未央,眼看着中秋就要來了。

雲大人唉聲嘆氣,月圓人不圓,太不熱鬧了。

牧染抱着一陶泥灌出現在醫館裏。

雲隙眼睛一亮,“終于回來了,果果呢?”

牧染将陶泥灌交給父親,眉心有些擔憂和疲倦,“果子一直沒恢複好,我沒讓他跟着我下來,這罐中有一粒種子,等我哥傷好出來,您幫我交給他,他應該會明白。”

雲隙,“你還要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果子。”

牧染擺手,“嗯。阿團叔将他照顧的很好,您不用去,天宮現在正為了選官的事吵得不可開交,您看了鬧心。”

仙官飛升乃是大事,更何況這次天界易主,許多職位空缺,這些仙官一飛升就能得到肥差,故而天宮的老臣紛紛舉薦自家子弟,吵的不行。

牧染剛開始還好脾氣的聽着,到後來直接劍飛出,誰吵架誰脖子上,十分好用。

妖神問,“什麽時辰飛升?”

牧染道,“就這個月。”

妖神拍拍兒子,“辛苦了。”

牧染,“我沒事,就是苦了果子,我不能寸步不離守在他身邊。”

雲隙擰眉,噘着嘴,“八月十五不回來了?”

牧染道,“孩兒盡量。”

南海海底,蔚藍無際。

祁韶尾巴卷住蟒嬰身上厚重的官服,酸唧唧道,“以後就是神仙了,啧,和本龍平起平坐了。”

蟒嬰握住他的尾巴尖,順着濕滑的鱗片摸到隐秘的入口,“這回上天可能要不少時日,要是無聊的話,我帶你去千幕城玩兩日。”

祁韶嘶一聲,被他闖進來的手指弄的渾身發軟,“不去。”

太丢龍了,他都走了,又被叫回來,多尴尬呀,龍不要臉嗎。

一旁玩耍的小蛟龍歪歪扭扭游過來,眨巴眨巴幽幽豎瞳,用長了犄角的腦袋蹭祁韶,奶聲奶氣道,“去去去去去去去。”

祁韶給他腦袋一個爆栗,“裝什麽小奶龍。”

小蛟龍眼淚汪汪看着他。

祁韶拍掉蟒嬰的手,拉了拉衣裳,道,“你這什麽眼神呀,跟我攔了你和小情人見面一樣。”

小蛟龍一呆。

蟒嬰道,“确實攔了。”

祁韶呆住。

蟒嬰看着這兩條呆頭呆腦的龍,憋了半天笑。

林深樹密的山谷中,嘹亮的打鳴聲伴随着清晨的曙光喚醒了坐落在谷中的村莊。

一只大公雞閉着眼打完鳴,邁着亂七八糟的步子鑽進屋裏,跳上床,連形都來不及幻,撅着雞屁股就睡了。

寒舟翻身抱了一手的羽毛,迷迷糊糊道,“…不打不行嗎。”

大公雞困得要死,“憋不住咯咯。”

寒舟,“哦…家裏的幾只母雞生了一窩蛋。”

大公雞眼睛猛地睜開,“跟我沒關系咯咯咯!”

寒舟,“……”

寒舟,“雲英雞蛋,我做了蛋黃月餅,想拿去給雲隙吞兒染兒嘗嘗,過兩日我們回去吧。”

大公雞,“我現在好看嗎?”

寒舟睜開眼,看見一只頭戴紅冠橘黃色羽毛的大公雞,這形象和當年火紅羽翼的重明鳥差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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